和季远的周末约会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苏辞青和季远一起进餐厅,然后被江策牵着出来。
他不知道江策为什么要牵他,江策说他和季远也是挽着进去的, 自己也想试试。
只走出餐厅两步,掌心濡湿, 相贴的地方微微发黏。中午正是最热的时候, 一阵南风刮来, 火烧火燎地卷起热浪往人身上扑。
苏辞青想将手从江策手中抽出来, 动了一下却被捏得更紧,江策回头对他说:“过马路了。”
还好江策的车就在马路对面。
车内冷气救命, 凉快下来苏辞青又觉得那热得微微发汗的温度更有安全感。
苏辞青头靠在车窗上,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今天的装扮, 酒红色和阳光一样热烈,窗外的人工湖面被太阳照得炫目刺眼。
他有点分不清这是一个绚丽的梦还是真实的。
“到了, 走吧。”江策的车停在路边。
苏辞青跟着他下车,进去一家印着猫猫头的咖啡店。
店员让两人签协议, 苏辞青习惯性地要细看, 江策夺过去替他签了名字,苏辞青指了指那张纸, 什么也没比划出来。
他们推门, 苏辞青后退一步,扒住门框。
纵深的屋内,由远及近长出了数十只猫猫, 高地错落的纸箱与猫爬架上趴了两只雪媚娘。数不清的猫眼闪着光看向他。
一只橘猫与他对视着在地上融化成一摊。
苏辞青回头看江策,茫然不解。
江策推他的腰, “他们在欢迎你。”
苏辞青一踏进去,猫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围住苏辞青腿打转,毛茸茸蹭着他的牛仔裤,挤成一团一团的。
他都走不动,仰头去看江策。
江策撕开猫条坐到沙发上,猫猫们一股脑供到江策身边。苏辞青这才得以解脱,坐到江策身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小猫卷舌吃猫条。
农村的猫都不这样,他们抓鸟逮耗子,猛得跟虎一样。苏辞青从来没有觉得他们可爱过。直到来到京市,看见有只猫坐在婴儿车里,懒洋洋地舔爪子洗脸,眯起眼睛打呵欠。
黑白色的毛蓬松又柔软,喵喵叫得又软又轻。
他才知道猫也和小孩一样分阶级。
江策抱起一只小奶猫放到苏辞青怀里,苏辞青冲江策眨眼睛。
江策:“你摸摸他。”
苏辞青指尖摸上温热又柔软的猫腹,舒服得眯起眼睛,他喜欢这感觉。江策又撕开一袋猫条给他,猫猫买都挤到他身边。
肩膀上还站了一只。
苏辞青慌张张地不停换手 ,生怕忽略了哪一只。
他从来没感受过这种热情,猫猫们都喜欢他,蹭他挨他,在他的腿上睡觉。一只狸花猫冲他喵喵喵叫,其他猫叫一声,它就伸出爪子去打猫。
“它在争宠。”江策说。
苏辞青笑笑,摸了摸狸花猫的脑袋。手腕被圈住,江策对他说:“我也要。”
“?”苏辞青抬手摸了摸江策的脸。
江策忽然笑起来,苏辞青红着脸悻悻松开手。
他和猫猫玩了许久,被追逐,被粘,被讨要宠爱,他甚至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直到有别的客人进来,猫猫们又凑到新的猫条前。
他转到一只布偶面前,右眼圈是黑的,很好认,苏辞青刚刚喂猫条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这只猫猫。他身上摸了下猫猫的脊背,猫抬头看他一眼,又趴了下去。
格外高冷。
苏辞青拆了一只猫条,偷偷喂这只布偶猫,它也不像其他猫一样会主动蹭苏辞青,苏辞青喂到嘴边,它才吃两口。
老板解释:“它以前不是干这个的,是家养猫,主人要回老家才把它送过来的。”
苏辞青回头看一眼热情的猫猫们,原来是生活所迫在讨生活啊。
布偶猫还文静小声地舔猫条,苏辞青用梳子给他顺毛,心里问它:“你是不是很不习惯这里?”
被主人抛弃的身世让苏辞青有些偏爱这只猫,抱着猫藏到角落里给它撸尾巴,顺毛。
小猫伏在苏辞青腿上,翻身摊开肚子,“喵.....”
小猫似乎肯与他亲近了,苏辞青也张嘴,他想回应猫猫,却只发出嗬嗬嗯额的破碎单音。
“小苏?”江策忽然叫他,语气飘忽,“你能,发出声音?”
苏辞青讶异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又得意忘形了。
他是能发出一些声音的,只是小时候他一出声就会吓哭弟弟,爸妈就不让他出声了,也有同学说过他的声音很吓人,柯向文更是言明不准他出声。
说他一出声,这张脸也没看头了。
江策捏着他的下巴,透出离奇的亢奋,“小苏,再说点。”
“小苏,我想听听。”
苏辞青嘴巴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手指陷入猫毛里,瞳孔闪着明灭的光。
“不怕,不怕。”江策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滑到他唇边,声音有些痴,“小苏,让我听听。”
“嗬.....嗬...呃,啊。”苏辞青尝试几次,才发出一点声音。
他搂紧了猫,好像不是猫儿贴着他,是他想要猫。
“好乖,小苏。”江策黑色瞳孔里生出其他东西,藤蔓一样缠到苏辞青脸上,脖子上,“小苏。”
苏辞青把猫放在腿上,比划问:“会很难听吗?”
“没有。”江策眨眼间隐去眼底的情绪,似乎只是客气,“好听的。”
苏辞青不知道该怎么回。
“小苏以后可以和我说话吗?”
苏辞青摇头,“我不会说话。”
“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吧,小苏。”
苏辞青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又嘤了一声。
“我们走吧。”江策牵起苏辞青的手,“我还准备了别的。”
苏辞青手指挠了挠猫,慢吞吞地把猫从腿上抱下来,左右转了转身子,起身把猫放回之前的猫爬架上。
蹲下身和猫猫对视,又拍猫的脑袋。
在手机上打字问老板,能不能给这只猫买两盒猫条,麻烦老板单独喂。
他写:“这只猫猫不会主动要吃的,可能会饿肚子。”
江策眼神不爽地看向那只猫,喘气儿的东西都会争宠。
同时,他也看不得苏辞青难过。再者,他想,如果他们有一只猫,苏辞青应该舍不得离开了。
“这只猫我们带走。”
苏辞青惊讶地看向江策。
江策:“你担心他吃不饱,那就自己亲手喂吧。”
老板高高兴兴地推销起了猫包和猫爬架。
苏辞青提着猫包站在猫咖店门口,还很恍惚,这么快,他就要为另一个生命负责吗?
晚上,江策带苏辞青去游乐园看烟花,苏辞青只夸一句好看,便低头去手机上挑选猫窝。
没等到烟花秀结束,江策知趣地静静载着苏辞青回家。
猫一到家就钻到窗帘底下,苏辞青用猫条哄也哄不出来,急的团团转。江策颇有经验地安慰苏辞青,“小猫到新环境,需要有适应的时间。”
苏辞青睁着眼睛,抿着唇看向江策。
江策保证似的说道:“他明早就会出来了。”
苏辞青担忧地回到沙发上,用电脑查小猫打疫苗的情况,在卡片上记下日期,针数,需要采购的物品。
一整晚,苏辞青都没有和江策有多余的沟通。
江策看看窗帘下的猫,从后抱住苏辞青,“小苏,难受,想咬。”
作者有话说:
这和用孩子绑住老婆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