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多时, 江策睁开眼。
怀里的人保持着睡前的姿势,很乖,贴着他胸口。他手臂被压得有些麻, 蚂蚁啃咬似的。他闭上眼,注意力集中到手臂上, 这是苏辞青作用在他身体上的感觉, 真实确切, 是他拥有苏辞青的证明。
江策低头想要咬住苏辞青脸颊的拱起的弧度, 最后只轻轻用唇轻蹭一下,便悄声起床。
他从床头柜底层拿出上了俞霆那个号的手机, 放到书房后去健身。
苏辞青晚了两小时醒来,睁眼后懵懵地看着天花板, 热乎的脚缩起来,脸颊贴到被子上, 在柔软的被面蹭了蹭,打了个呵欠。
另一半床铺已经变凉, 他这边还残留着江策身体的热意。
好的被子锁温能力更强, 他好像走在路上天降横财。
那他就要好好接住老天爷给他的大礼。
他翻身起床,铺好床, 打开门走出去, 江策穿着一件白色居家半高领羊绒衫,系着围裙。
手端起红色珐琅锅时,卷到手肘处的白色袖口下, 手臂肌肉崩出线条,随着锅被放下而消失。
煎蛋的香气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窗外结的霜花还有一半没消,水汽凝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密密匝匝地缀满玻璃。
视线穿过这层霜花,城市被冰冷的雾气包裹着。
“醒了,去洗漱吧,出来就能吃早饭。”江策对着苏辞青说话,手上动作娴熟。
苏辞青点点头,朝卫生间走去。
春天他刚来这儿的时候,江策煮面都不知道青菜要去掉根。
洗漱台上,放着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和盛满水的牙杯,苏辞青低头看自己的手,冬天容易皲裂的皮肤因为没有碰水而保持着夏天的细腻。
苏辞青迟钝地接受着这些变化。
“我做了煎蛋三明治,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江策把牛奶摆上餐桌。
苏辞青比划:“明天早上我来做吧。”
“开什么玩笑。”江策像是真的认为苏辞青在开玩笑,一笑带过,“天冷了,要不要喝点小米粥。”
苏辞青又要说话,江策把三明治放进他手里,“快吃。”
到公司,就听见江总被拘留的消息,不是江策,是集团董事长,江晟安。
苏辞青找借口去江策办公室看了一眼,没看见江策有什么不对,便没再多提。
下午时,江策离开公司,给他发消息。
【聆科江总】:我有事出去一趟,晚点来接你下班,在公司等我。
苏辞青看见,把江策的备注改成了江总。
江策去看了江晟安,在医院。
“你不觉得我很有孝心吗,如果不是我把你送进医院,你现在应该在拘留所,而不是在这里喝茶。”江策把江晟安的输液管捏在指尖玩儿,“我这个做儿子的,比你这个做老子的强多了。”
江晟安插着氧气,说话断断续续,“你,从小,吃穿用度,用的也是我挣的钱,你把福利院做娱乐直播的项目捅出来,就能撇干净吗?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赚来的。”
输液管被江策对折,药液挤在中间无法流通,他轻声道:“我会补偿,但你,后面几十年就去牢里赎罪吧。”
聆科是江策接手的江氏最后一个公司,通过承接各种福利项目,再暗地让其他子公司做供应商,赚取原始资金后还嫌不够,信息买卖等各种灰产都插一脚。
江策一步步把参与之人剔除出公司,伤害了许多员工的利益,也让恶人付出了代价。
他甘心背负这些骂名。
江晟安听见消息气得心梗发作,江策让医院全力抢救,他要江晟安活着受折磨。
随着江晟安的倒台,市三院项目顺利收尾,法院做出判决后,先前攻击江策的媒体也转变口径。
聆科因项目中止的资金危机,也由江策出面,拿到抵押贷款解决。
公司内一天一个雷劈似的消息,但也没影响大家正常工作上班,最大的变化,只是研发团队被解散,除了几个态度良好,技术过硬的还在苏辞青手底下。
“苏秘,飞瑞陆总快到了。”行政部新来的小女生小跑过来找苏辞青,神色紧张,“我把会议室都准备好了,苏秘您再去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吧。”
苏辞青点头,打字:“把人带上来,剩下的交给我。”
“好的,苏秘,中午请你喝奶茶哦。”女生顿时放松,又快步走开。
苏辞青敲开江策办公室的门,“江总,陆婓到了。”
江策正结束一场国际会议,面容冷肃,微微下垂嘴角显出生人勿进的气势。
看向苏辞青时,紧绷的下颌线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他向后靠进真皮座椅,抬起的手臂搭在扶手上,朝门口的方向随意伸出掌心,带着惯有的掌控感。
苏辞青看了看后面,关上门,走过去握住江策的手。
江策稍稍用力,把苏辞青拉到身边,头埋在苏辞青腰间,语气粘稠,“累,小苏。”
苏辞青轻柔按着江策的太阳穴,替他松后颈的肌肉。
“亲一下就不累了。”江策仰头,从下至上看着苏辞青,目光深情且温柔。
这段时间,苏辞青被这类目光和语气哄得晕头转向,几乎无法拒绝江策任何要求,看了眼没锁的门,弯腰飞快在江策额头点了一下。
江策立即变得幽怨,“就一下。”
苏辞青手机响起来,是陆特助提醒他陆婓一行人已经进电梯了,苏辞青把手机给江策看,拉着江策的胳膊哄人站起来。
“小苏,领带歪了。”江策提醒苏辞青。
苏辞青歪头,抬手给江策正领带,脑袋向前一点,正巧把面颊暴露在江策眼皮底下。
啵—
“好了,现在不累了。”江策拿着电脑转身走开。
苏辞青捂着脸在后面散热,慢了两分钟,才带着原研发部的人和无障碍语料研究部门的人进会议室。
陆特助坐在江策右侧,他坐江策右侧,其他人在他位置后一字排开。
对面,陆婓的位置正对着江策,带了两个助理和研发部负责人,极技术骨干。
这是飞瑞与聆科敲定合作后第一次就落地实施进行第一次会议,苏辞青让原研发部的人上去演示聆科目前的翻译精度,再由自己上台展示目标精度。
手语和普通话一样,也有方言和手势之分,目前为止依然靠经验和小班教学在互相传递。
陆婓目光聚集在苏辞青正经却不乏温柔的脸上,那股如水的气质不管什么时候都让人感到安宁沉静。
枯燥的演示,因为表演者换成苏辞青变得具有欣赏性。
陆婓指着多媒体上的逻辑图,“所有语料读取的判定都出自苏秘的手?”
苏辞青轻轻点头。
“了不起,技术团队可以换,供应商渠道可以换,少了苏秘这项目恐怕做不成,”陆婓点了点桌面,对属下道:“你们好好和苏秘学着,判定上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个百分点。”
接下来就是双方落地团队的交流汇报。
陆婓和江策只需要在大方向包保证不偏航,会议结束,苏辞青先一步拉开门,江策路过他时垂眸与他接上视线。
苏辞青悄悄咬了下唇。
“苏秘,我加您好友了。”陆婓突然在门口停下,“在飞瑞庆功宴那天,我就应该加你的。”
苏辞青点头微笑,通过陆婓好友。
送走飞瑞团队,苏辞青和陆特助跟在江策身后回办公室,江策面无表情走在前面,“苏秘,跟我来办公室。”
苏辞青把电脑给陆特助,跟着江策进去。
江策反手锁上门,向苏辞青摊开掌心,“手机。”
“怎么了?”苏辞青目露疑惑。
陆婓的头像正浮在苏辞青微信列表最上方,第一页底部才可怜兮兮地垂着江总两个字。
还被遮挡了一半。
江策点开陆婓的头像,点击:删除。
——苏辞青按住手机页面,眉毛拧起,瞪着江策。
“他不安好心。”江策阴沉,勉强维持虚伪的笑容,“加微信就加微信,他那遗憾的口气怎么回事儿。”
苏辞青却真真地笑出来,还发出了点声音,“您不会是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吧。”
“还改不过来尊称吗?还有,为什么我只是江总。”江策把怒火伪装成软和的语调,“我不要这个。”
苏辞青笑着哄:“工作场合我才称呼您,我的微信经常投屏,不给您备注成江总多奇怪呀。”
江策不管,强硬地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老公。”
苏辞青摇头,疯狂摇头,拼命摇头。
江策盯着他的眼睛,嘴角上调,也微微摇头。苏辞青抬手去抢自己的手机,江策单手把手机举高,顺势搂住他的腰,含住他的嘴唇。
舌尖熟练地撬开齿关,往深处挺,弄到里面的小舌头,再沿着上颚来回□□。
苏辞青很快就会吃力地呼吸,青涩又虚弱地藏起舌尖,吞咽江策的气息。
这对江策来说是邀约,是刺激,他大脑会脱缰,思绪会崩溃,舔过苏辞青每一颗牙齿。
苏辞青很快承受不住发出战栗,他拍打江策的肩膀,三次三次有节奏地拒绝。
可江策一旦吻上就像洪水决堤,苏辞青感觉到脑袋发黑,肺叶干瘪成一片。
这是窒息的前奏。
在家还好,江策不会伤着他,但现在外面还有许多同事,他不能再被江策抱出去了。
苏辞青哼一声,咬住江策嘴唇。
血腥气瞬间充满两人口腔。
江策攻势暂停,苏辞青趁机推开江策,腿软得跌跌撞撞后退,双臂撑在那张比床还大的黑色办公桌前,大口大口呼吸。
修身西装勾勒出挺翘的腰臀线条。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