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欣然从馄饨汤里抬起头, 看了眼天花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秦锐跟着抬头看,“小鱼怎么这么久。”
姜欣然耸耸肩,没有接话, 秦锐去掉围裙,正要上去看看,被姜欣然扯住胳膊不让走, 理由很充分, “待会儿还要收拾残局,你上去不下来怎么办?”
“……”
姜欣然暗戳戳的:“你不会是对小鱼有意思吧,你对他的关注度不要太高。”
秦锐一下子甩开她的手:“我当他是自己的弟弟。”
姜欣然一点都不信。
怎么不把她当妹妹呢!
这妥妥是深柜啊!
回到楼上这边,林稚鱼还一脸懵的坐在林让川大腿上,好半天才知道林让川在说什么。
买房?
在A市买房?
送给他。
怎么到了林让川嘴里跟买豆子差不多,看来林让川的资产比他想象得还要丰厚。
林稚鱼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但也不要这么败家, 脸颊贴过去, 感受着林让川狂热的心跳:“不用, 我跟我妈说, 过来找你玩就好, 也不会住很久, 你父母会欢迎我吗?”
林让川垂眸就能看见林稚鱼的脸, 刚热切的亲完,整张脸白里透红, 皮囊与骨相找不出一丝瑕疵,鼻子小巧, 嘴唇微微红肿得像是嘟起, 最漂亮的是一双眼睛,倒映着清澈的山水一色。
那是让人一点重话都舍不得讲出口。
林让川嘴里的不会堪堪停下, 改了口:“我平时不跟他们住。”
林稚鱼轻轻地哦了一声,要起身,被林让川抓住手腕:“等我吃完再走。”
“行啊。”
林让川把小桌子搬过来,木质的,有裂痕,看起来用很久,上面都是看不出颜色的颜料层叠。
林稚鱼坐在他身边,林让川怕他无聊,给他开了瓶汽水,外头的冬日阳光顺着开了窗的缝隙,在地面蔓延进来,笼罩在一片金灿灿的空气中。
画室里难得岁月静好,细细密密的暧昧情感正在两人之间悄然迸发。
灵感又充沛了。
没几天,林稚鱼就踏上回程的路途,跟余和畅一起,不幸运的是,林让川没能来接送,实在是突发繁忙的事,加上电话一直不停地响,估计是要钱的事,快过年,哪里都在催债。
林让川没说,但林稚鱼也能猜到,他没问。
临走时,林让川给他戴上了一条编织手链,是自己做的,像是绑起来了。
林稚鱼等着检票,坐在长椅上,摸着手链,看着自己的鞋子,蹭着地面的小石子。
如果给林让川一个离开原生家庭的机会,他的前途一定可以更敞亮。
不过现在的前提是——
【小鱼:你会不会跟家里人吵架啊?】
【林哥:他们吵不过我】
【小鱼:会赶你出去吗】
【林哥:老婆不用担心我】
【小鱼:我怎么会不担心你啊】
检票过后,坐上车,林稚鱼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余和畅看出发小心情低落,以为是他为情所困:“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你没告诉其他人吧。”
当然这点也是林稚鱼苦恼的来源,林稚鱼摇摇头:“村里的话,就你一个,如果宁星洲……”
余和畅啧了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还剩下一个站点,林稚鱼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你怎么不问我到哪了?
林让川那边秒回,给他发了张截图。
是定位的图片,也就是说,林让川就算不问,也能随时随地了解林稚鱼的信息。
他的手机大敞着,余和畅想看不到都难,林稚鱼把手机锁屏了,抬眸对上了余和畅一言难尽的视线。
车站到了,既然对方能实时掌控自己的位置,林稚鱼就懒得报备,坐上车,经过一段泥泞的,十八弯的山路,兜兜转转,才看见老家里小小的屋头。
他跟余和畅在路口分开,林稚鱼拖着行李箱回家,打开门,发现家里的大堂都大变样。
其实没咋变,就是多了很多旧衣服,一袋接着一袋,林稚鱼哇塞了一声:“生意做这么大,老板娘。”
薛蓉在厨房干活,背对着林稚鱼炒菜:“这都是回收的,人家不要的,什么老板娘,净说胡说。”
“我听说了,店里生意还不错。”林稚鱼当初拼了命叫薛蓉租下来就是没错的,就是辛苦了。
厨房里那条鲤鱼还被薛蓉养着,比原先要肥很多。
薛蓉拿着一盘菜出来,得意洋洋的:“所以今晚就有小龙虾了。”
“等会儿等会儿,我拍个照。”林稚鱼馋了,跪在椅子上,用手机镜头怼着。
知子莫若母,薛蓉灵敏的问:“你拍给谁,女同学?”
林稚鱼面不改色:“男的。”
薛蓉失去兴趣的重新回厨房。
吃饭时,薛蓉又提了这件事:“我看网上说,大学谈恋爱的几率是最大,出了社会,见面都是同事,谁会跟同事谈恋爱。”
林稚鱼叫她少上网。
薛蓉自说自话:“我可没有人脉给你找相亲对象,你得自己来。”
这回轮到林稚鱼失去兴趣了。
“我要是不结婚也不会怎么样吧。”
薛蓉说:“这哪行,你不结婚,这家里就你一个人了,我不放心。”
“这不是有你吗?”林稚鱼试图改变她的思想。
“我能陪你多久?”薛蓉语气缓了些。
“你能陪我很久。”林稚鱼眨了下眼睛,“等我不行了,坐在门口的台阶,我等着你跟爸爸来接我走就好啦。”
……
年前备货最忙碌,林稚鱼根本没时间玩手机,整天跑到镇上进货,薛蓉打算把店里的工作收一下尾,就可以暂时休息了。
这天买完东西回家,林稚鱼看见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是宁星洲。
正捧着茶杯跟薛蓉聊天,林稚鱼满脸警惕,小心翼翼的靠近。
薛蓉开心的把人叫过来:“你学长找过来了,很多年没见了,人家还记着我们。”
林稚鱼心不在焉的嗯嗯几声。
宁星洲说:“他在学校还是很乖的,成绩也很好,估计下学期有可能能评上奖学金。”
薛蓉:“那就好那就好。”
宁星洲留下来吃饭,给薛蓉打下手,去田里择菜,又帮忙倒水,轻车驾熟的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薛蓉对他满意的不行。
薛蓉没办法在自家儿子里问出点什么,就跟宁星洲套料,“他打电话过来除了报平安就是报平安,也没听过别的。”
宁星洲倒是不知道这茬,故意说:“他跟他舍友……”
桌底下的脚被人踢了一下,宁星洲眉眼舒展,没继续说,但薛蓉继续问了:“哦?他在宿舍里跟舍友怎么样了?相处得还好吧。”
宁星洲听出些许端倪,若有所思:“挺好的。”
临走时,是林稚鱼把人送到门口的,宁星洲想了想,低声说:“她不知道你不住宿?”
她自然指的是薛蓉。
林稚鱼白了他一眼:“怎么样,你又想怎么样?”
宁星洲笑:“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小鱼,话说林让川不在了,你对我的态度还算挺好的。”
林稚鱼气冲冲的骂他:“想多了吧你!”
把人推出去,啪的一声关上门。
宁星洲一转身,差点撞上鼻子,“真够凶的……”
第二天宁星洲还来,但薛蓉去余和畅家里串门去了,跟余和畅妈妈一块去买最后的年货。
就林稚鱼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光明正大开语音。
他戴着耳机,以防万一薛蓉随时到家,结果是宁星洲,赶又赶不走,林稚鱼开启无视大法。
宁星洲也不知道他在语音,只以为在听歌,在大堂里大打量着他。
农村温度要比城市低好多,风也大,也没有暖气,在家里林稚鱼穿着大羽绒服,脸蛋红扑扑的,看着有肉了点,在家里上蹿下跳的做卫生。
宁星洲越看他越可爱:“我帮你怎么样?”
林稚鱼看了眼他刚擦干净的地面被他踩出鞋印,立刻把抹布丢在地面:“给我擦!”
宁星洲蹲下去,就着冷水弄湿抹布,在地上擦,擦了一会儿,手指冻得僵硬:“小鱼,有没有手套。”
林稚鱼恶狠狠的:“没有,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是你自己弄脏的地儿,给我擦!”
宁星洲低声骂了一句,低头继续擦地。
林稚鱼还顺便叫他把碰过的地方都擦一遍,翘着二郎腿吩咐:“最多晚上留你一碗饭,继续擦,给我擦干净了!”
宁星洲看了眼他的脸,不拘小节才能成大事,他不会忘了自己在巷口被打的那一刻,等着吧。
他很和煦的笑起来:“行。”
林稚鱼洋洋自得,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音色醇厚低沉的声音。
“手绳有戴着吗?”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声音小小的:“戴着呢。”
他看了眼在干家务的宁星洲,转身去了后院,摸着石柱,蹲在边上:“你在干什么呢,在家里吗,画完了吗?”
“我以为你在玩得很开心,都忘了我,再给你老公现场直播吗?”
林稚鱼用指甲刮柱子,糊里糊涂的:“你在说什么呢,是宁星洲阴魂不散,我又不能赶人家走。”
林让川哧笑,带着弄弄厌倦的气息:“他跟你比我还亲,你发小也比我亲,所有人都比我亲,就我是个外人。”
林稚鱼知道他毛病犯了,隔这么远能哄什么呢,他只能轻轻地叫:“老公~”
“老公只有一个啊。”
在外面,手套摘了,冻得发紫,林稚鱼在掌心哈气,不够,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双手夹在蹲下的膝盖弯曲的地方。
“要看你。”那边低低地说。
林稚鱼脸红了一下,“晚上吧。”
那边却已经响起解开拉链的声音,林让川懒懒的把手伸下去,力都没用尽,满脑子都是老婆。
他喜欢被老婆哄着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受过多种多样的对待,被骂的,被打的,被嫌弃,长大后,恐惧他的,远离他的,假装尊敬他的。
只有温柔的哄着的感觉,是老婆给他的。
小时候是这样,但记忆很模糊了,只能记得老婆小时候圆圆的脸蛋,明亮的眼睛,很快,长大的老婆来到自己身边了。
把模糊快要失去的记忆画面,重新续上。
这些年浑浑噩噩,只会靠着照片度过日子,乱糟糟的心绪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宽敞。
一时间空荡荡的,眼前有一双手带着他游走,就算前方是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小鱼,做完了。”
林稚鱼回过神,耳机里传来林让川轻轻咳嗽的声音。
“你走路没声啊!”
林稚鱼看见宁星洲瞥了眼手机跟他耳朵的方向,估计是猜到了,果然下一秒,宁星洲笑了:“今晚我可以留下来住一晚吗?”
电话里咳得更大声了,林稚鱼气得要死:“不行!”他四处找找,翻到鸡毛掸子,嗖嗖几声,把把打在肉上。
宁星洲一下子跳起来:“别打了,疼死了!”
林稚鱼追着他打。
一直打到门外,眼看着宁星洲越跑越远,立刻把门关上。
人赶走了,晚饭正好煮少一个,林稚鱼这才平息了呼吸,对着耳机的人说:“林让川,你还在吗?”
“没死。”
声音冷冷的。
林稚鱼打了个哆嗦,心想林让川肯定又不高兴了。
“什么时候视频?”
声音本来是冷的,现在是哑的,还有些嗬嗬的动静,怪吓人的。
林稚鱼听得头皮发麻:“吃完饭吃完饭,我很快的……”
晚上快吃饭的那会儿,薛蓉回来了,知道宁星洲来过,但不见人:“星洲呢,今晚还买多了菜呢。”
林稚鱼当然不可能说人被自己打跑了,非常无辜地说:“不知道,说是急尿,然后就没回来了。”
薛蓉一头雾水,但她没有太纠结,进了里堂,顺便检查了下卫生:“擦得挺干净的啊,没偷懒。”
林稚鱼毫不客气:“那是!”
但洗完碗,林稚鱼没如愿回到房间,余和畅来找他玩,说是买了烟花,可以提前去院子里放,聚集了村里的几个大孩子。
林稚鱼没办法拒绝。
村里没有城市那么多禁放的规矩,想放就想放,林稚鱼把摄像头打开。
轰的一下,往天上冲,花火四散,在浓墨的空中明明灭灭,宛若萤火飞窜。
周围热热闹闹的,林稚鱼却看着对面的视频里陷入黑漆漆的一片,突然想起跟学长视频的那会儿。
“林让川?”
“你的房间不能看到烟花吗。”声音沉甸甸的传过来。
“不知道能不能。”林稚鱼想跟他分享:“你看到烟花没?”
“我会看到的,可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林让川温言软语,诱哄在耳边,“没有其他人,只有我跟你。”
林稚鱼还没说话,旁边的余和畅突然窜出来,小声的问:“你在跟……视频吗?”
“嗯。”林稚鱼沉默了片刻,说,“你们先玩,我回去一趟!”
余和畅看着发小越跑越远的身影,摸不着头脑。
算了,他继续玩吧。
烟花没放完,林稚鱼回到房间了,刚把手机架好,便看见视频里突然清晰起来。
像是从黑暗中渐渐地走向光明的道路,明晰可见。
而映入眼帘的画面,瞬间让林稚鱼惊呆了,手机都差点没拿稳,耳边全是烟花在空中的砰砰声。
林让川靠在电竞椅上,眼睛半睁着,漆黑的眉眼泄露几分光线,漫不经心的盯着屏幕前,傻掉的人。
他毫不在意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后颈微扬,露出滚动的喉结,眉宇间轻轻地蹙起。
林稚鱼眼睛都直了,实在没想到,一打开视频就看见这幅画面。
如此的坦荡,自然,赤裸。
林稚鱼微微发抖的双手,以及缩起来的肩膀,都像是闯入狼群里的小绵羊。
林让川是故意给他看的。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往下观察,仔细一看,好像,比平时,见过的都要大好多……
林稚鱼迟迟不动,林让川轻轻开口,带着微哑的性感:“光看着不动?”
“你这样……吓死我了。”
“又进不去,怎么吓到你了。”林让川说完就抿直唇线,绷紧着,口里泛着酸涩的味道。
“……”
喘息的频率有些变化,林稚鱼哆哆嗦嗦的把裤子脱掉,虽然恐惧,但身体深处有一股兴奋感,刺激着自己。
大概是被林让川摸得多了,现在只是被看着,浑身皮肤都滚烫起来。
尽管只是隔着手机,林让川远在千里,还是有能力,让林稚鱼湿得一塌糊涂。
而窗户外的烟花依旧不断的绽放着,无限巨大的,绽放出点点星火。
出奇的热烈滚烫,出奇的活蹦乱跳。
林稚鱼迷糊的躺在床上,发梢轻微飘动,皮肤白里透红,格外迷情与诱惑。
林让川笑着:“我看见烟花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