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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作者:起筝 当前章节:60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7

苏萦愣了几秒, 他一直都恐惧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而这次不知哪来的胆子驱使自己,想要看一看, 哥哥手机到底是谁发来的消息。

但林让川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苏正祥吃了药回房间睡下了, 宋雅居出来看见苏萦盯着某一处方向发呆, 气打一处来,拧着他耳朵:“看看看,看什么看,人都走了。”

说完又抱着苏萦哭起来:“你哥哥真没良心,就这么看着我们一家人被欺负。”

那眼泪都蹭到苏萦的脸颊上,有些黏糊糊的,苏萦微微蹙眉:“妈, 哥哥给了我们很多钱了, 不是吗。”

宋雅居两行清泪的盯着他看, 抓他的头发, 撕心裂肺的:“你是不是傻, 他大把钱, 动动手指头就能给我们家过上好日子, 他是故意的,你知道吗, 故意让我们难堪,你以为你哥是什么好人啊!”

苏萦不知道他哥哥是不是好人, 但是, 他咬了咬唇:“我的学费不也是哥哥出的,我现在参加的兴趣班也是他给我钱的。”

宋雅居真是看不下去了:“你就那点钱, 一年都不够十万的,也真是够好哄的,你对他好,他理你了吗,别热脸贴冷屁股的,我才是你亲妈,里面躺着的,是你的亲爸!”

苏萦不说话了,心里也难受得紧。

他从小就羡慕别人家有哥哥保护,还能随时随地收到礼物,放学看见哥哥或者姐姐来接送时,他也幻想着林让川可以来接送自己。

但林让川一次都没有。

苏萦是知道原因的,林让川在这个家过得一点也不好,爸爸不喜欢这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妈妈也力不从心,很多时候,趁着哥哥不在,抱着自己哭,说自己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

一点都不听话,还很冷漠,心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捂不暖,他都不是人。

当时小小的苏萦想,你要是不把他接回来,我怎么会有哥哥啊。

而且你们对他也不怎么好,哥哥住的房间原来是杂物间,很小,才九个平方,里头乱七八糟的,但哥哥动手能力超强,随随便便就整理得像动画片里的房间似的。

苏萦不止一次想让哥哥帮忙设计下他的房间,但他开不了口。

像过年来的那群人,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闯进家里,苏萦不害怕是假的,他会偷偷的蹲在哥哥的房间门口,那群人似乎对哥哥有忌惮,就不会来攻击他。

苏萦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

尽管哥哥并不喜欢自己,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身上有一半共同的血脉。

哥哥向来很冷漠,对所有人或事从来不放在眼里,交流来往最多的,好像是哥哥的同学,叫娄沉,来过家里几次,苏萦对他印象不深。

因为哥哥在读初中的时候,就被爸爸赶出去一次,后来就没再回过家了。

苏萦当时很失落,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但后来发现,他偶尔会回来一次,只是每次回来,家里肯定遭殃……

这好像不是概率问题,是故意的。

这次除夕过节,是妈妈专门去邀请哥哥回家的,以为要费嘴皮子,结果哥哥答应了,然后就发生了刚才的事。

妈妈哭完了,擦了擦鼻涕,又推了他一下:“去找你哥哥,要下学期的学费,我懒得跟他说话了。”

苏萦低头:“他又不理我。”

宋雅居用红彤彤的眼睛看他:“那你别读了,家里供不起。”

苏萦看着她的眉眼,缄默片刻:“妈,你跟哥哥眉眼长得真像。”

宋雅居瞪他:“废话,我生的他。”

苏萦皱眉,跺脚,委屈得不行:“我就不像,像爸爸,外面的同学说我跟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像!”

宋雅居火都起来,又忍住,温文软语的:“你在闹什么别扭,你赶紧的,趁他在家找他要钱,拿多点知道吗?”

宋雅居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对你还算可以的。”

苏萦低头:“因为我未成年。”

“什么?”

苏萦抿唇不吭声了,要钱这个行为,不是第一次,只是有苏萦做借口,要钱会更容易些。

他硬着头皮找林让川要钱,林让川静了两三秒,仿佛没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

苏萦又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哥哥。

还是没反应。

苏萦想了想,想起宋雅居要带他去换个姓,林让川死活不肯,便多加了一个字。

——林哥。

林让川这才用余光扫了一眼,直白又带着恶意的打量,红外线一般,十分的不尊重人,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

“多少岁。”

苏萦受宠若惊:“十三。”

苏萦当时刚说完,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哥哥的嘴角是轻微上扬的,最后喃喃自语的来了句,未成年。

然后钱就顺利打进来了。

自那次后,苏萦的学费跟兴趣班费用,都要得十分顺利。

宋雅居见他还磨磨蹭蹭的,推了他一把:“快去,要不到钱你也别读了,我回去睡觉了,还得看着你爸。”

发泄完了,宋雅居也不哭了。

苏萦等人回了房间后,才犹犹豫豫的到林让川房间门口,敲了几下门,里头没人应。

他耳朵贴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里面是有声音的,可能是被什么蒙蔽了,鬼使神差的,他拧开门把手。

居然是拧得开,怕被发现,他只是开了条很细小的门缝,顺着那点光看进去。

苏萦屏住呼吸,看见哥哥的腿随意放松的敞开,利落的短发遮不住凌厉的眉眼,仰着脑袋,闭着眼,言语间却是温柔的。

“不想看烟花,想看你。”

手机传来一道轻轻软软的声线:“你先看看嘛~”

是男的声音。

苏萦眼睛慢慢的瞪大,他不敢继续往下偷听,悄悄地把门关上,靠在墙上用力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蹲在墙后,埋在双膝之间,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跳,无限遐想,又无限悲哀,刺激与失落像两种气体在体内相撞。

哥哥在外面有新的弟弟了吗?

这可是连娄沉都没有的待遇。

……

林稚鱼睡到中午才醒来,坐起来后,把手塞进毛茸茸的睡衣里,搓了搓,冷死了,又塞回被窝里。

但很快被薛蓉叫下来,林稚鱼帮忙打下手,头发乱蓬蓬的,脸颊又被他睡出压痕,肉嘟嘟的,睫毛长长的耷拉下来,薛蓉真切的发现自家儿子真的胖了不少。

林稚鱼打完下手,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好冷哦,妈妈。”

薛蓉把新买来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新年礼物。”

林稚鱼其实还是冷,但配合演出了:“哇,一下子就暖了,妈妈的爱果然与众不同。”

“你就贫吧。”

林稚鱼戴上耳机,照常跟林让川语音,随手还带着充电宝。

“川哥啊,我今天去玩小炮,你玩过吗?”南方的农村会下点小雪,但落了地面就湿了,雨夹雪的季节。

“叫我什么呢?”

林稚鱼打了个哈欠:“老公。”

点燃了往地上一砸,噼里啪啦的,离得近,余和畅窜的老远,林稚鱼嘻嘻哈哈的跟着跑,结果那炮儿跟长脚似的,也跟着来。

林稚鱼垮起个批脸。

“小炮怎么还跑啊,别放我这里!!!”

林让川在那边太阳穴突突跳,脑海里全是林稚鱼又哭又闹的样子。

林稚鱼惊魂未定,继续玩:“这怎么还跑呢,买了个不听话的炮儿,摔死他。”

他恶狠狠的做鬼脸,被余和畅拍下来,制作成表情包,发给当事人。

当事人已经气晕了。

林稚鱼跑得老远,这会儿才有空里电话里的人:“真好玩,你就应该来陪我过年。”

“怎么不能。”

林稚鱼期待的问:“你过来了?”

“老公很忙。”林让川懒洋洋的说。

林稚鱼撇了撇嘴,又搓了搓耳朵:“我天天跟你语音,耳机都戴的我耳疼。”

“老公给你吹吹。”

林稚鱼才不信:“揍你!”

他转身就走,气呼呼的,没注意前方,撞上了树干,捂着鼻子,说都说不出话了。

林让川声音不淡定了:“宝宝?”

“鼻子疼。”带着浓重的鼻炎,微弱的哭腔,毕竟那一下真的老疼了,不是他娇气。

“不放心你。”林让川顿了下,又问,“哭了?”

“……”

“哭了没人哄你。”林让川唇线冷白的抿着,似乎很不高兴。

林稚鱼刚想说大把人会哄我,到底还是咽下去了:“哭了,等着你哄我呢。”

林让川没有瞬移的功能,闷闷的,生自己的气:“又不是我弄哭你的。”

林稚鱼没那么疼了,摸了摸,也没流鼻血,反应过来,气得踢了踢树干:“你弄哭我的次数还少吗!”

说什么呢。

话题拐弯了,林让川指尖微颤,又摸上大腿的位置,只是片刻,似有若无的发烫。

虽然没流血,但也是疼,林稚鱼回家里休息,回楼上,薛蓉新买了个取暖的东西,插上电给他用,也不让他碰水,要碰也是热水。

“肯定是感冒了,说话都有鼻音了,中午吃了饭,吃点药。”

林稚鱼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撞树干:“好。”

大年初一早上杀了鸡鸭鱼肉,两个人,几个盘的硬菜,色香味俱全,仪式感做足了。

林稚鱼已经预见接下来几天都是这些隔夜菜了。

薛蓉去拜神烧香,祝福语每句都离不开林稚鱼,听到希望他可以早点成家立业,有个伴儿,好好陪着的时候,林稚鱼简直牙疼。

薛蓉忽然心灵感应的扭过头,招手让林稚鱼过来一起烧香:“跟老祖宗说,保佑你财源滚滚,大学毕业能有好的机会实习,再找了个姑娘,成家立业。”

林稚鱼拿着香,不想说。

薛蓉又问他:“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林稚鱼神魂飘了一圈,看着她:“我喜欢你。”

“给我认真点。”

“我说我说。”林稚鱼规规矩矩的上香,“那就儿子吧。”脑海里浮现的是林让川的脸。

算儿子吧。

都姓林的。

……

余和畅下午拉着林稚鱼去河边“探险”,还带上了几个小伙伴,只是还没出发,又被薛蓉叫回去了。

林稚鱼不想扫兴:“你们去吧,我下次归队。”

余和畅遗憾的成为了队长。

林稚鱼以为是什么急事,他看见薛蓉非常局促的站在家门口,看见他后,又招手,絮絮叨叨的,小声说:“来了个客人,说是认识你的,带了好多礼物,那什么燕窝海参,都老贵了。”

林稚鱼一头雾水:“在里面?”

薛蓉摇头:“他临时买了点水果,待会儿过来……来了来,就他。”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心说,别是林让川吧,这会儿突发见面,他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手在袖口里头搓了好几下,终于看见有道人影,正骑着电动车,缓缓开过来,是娄沉。

林稚鱼傻眼了。

他走下台阶,还在搓手:“你用这玩意,从A市开到这里?”

“……”

娄沉:“咋可能!”

林稚鱼松了口气,给薛蓉介绍,这是大他一届的学长,怕薛蓉不信,林稚鱼顺便把余和畅拉下水。

娄沉立刻接过剧本:“对对对,小和嘛,我也认识,他经常过来奶茶店——噗!”

林稚鱼给了一肘击过去。

薛蓉吓一跳:“咋啦!”

林稚鱼漾起一点微笑:“没事儿,我经常跟余和畅过去喝奶茶,才跟娄哥认识的。”

娄沉捂着肚子揉揉,赔笑:“对对对。”

双重保障,薛蓉放下心来,满脸笑容:“那挺好,帅小伙,大过年的,这么远都过来看你,关系不一般啊。”

三人边聊边进门,薛蓉招呼他:“住哪啊,我这里还有空房子,要是不嫌弃……”

娄沉打断她,阳光爽朗的笑起来:“阿姨客气什么,本来就是我不请自来,我在镇上开了酒店,电动车也是租的,我就是来旅游旅游,路过顺便来探望同学的,阿姨别客气,其实我早就想来,蹭一顿饭了,小鱼经常夸您做饭特别好吃。”

不愧是林让川的经纪人,嘴皮子就是溜,这段话下来薛蓉瞬间没有心理负担了。

但就是——薛蓉进厨房烧水,娄沉瞥了眼老神在在的林稚鱼,半天憋不出个屁。

林稚鱼大眼睛藏不住事,开心是开心,生气也是生气,炯炯有神的,也就那么一眼,把娄沉那点笑容给看没了。

薛蓉拿了上好的茶叶过来,开店时客人送的,一直没舍得喝。

喝了几口,邻居三婶过来窜门,说是打牌三缺一,要不要摸几圈。

林稚鱼叫她去,他带着娄沉逛逛,薛蓉这才应下的。

出了门,林稚鱼还在看他,优雅一笑:“你还紧张起来了,我又没凶你,又没质问你,你怕什么。”

能跟林让川谈恋爱的这件事,侧面证明了,林稚鱼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自从知道他们谈了,娄沉消化到现在。

林稚鱼歪着头看他:“他叫你来的?”

娄沉唔了一声,“对,他就是来叫我看看你,我自己也无聊,过了三十,我爸妈就不管我了,是林哥建议的。”

这话很合理,林稚鱼说:“他自己怎么不来找我?”

“……”娄沉瞥了他一眼,“他敢来吗,你给他来吗?”

林稚鱼心说,也是这个理,但刚才感性上头了,还以为真是林让川,失望过后又冷静下来了:“我没生气啊,不过你来都来了,好好玩呗,我带你,不过我是本地人。”

娄沉没听懂:“本地人怎么了?”

“本地人就代表我根本不知道我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娄沉:“……”

林稚鱼笑意温柔,觉得逗人好玩,娄沉看着看着,又突然来了句:“昨天除夕,林让川回了家,跟他妈一块的,以往肯定是要发火的,但听说你陪着他通宵了?”

“也没有,断断续续的。”林稚鱼脸红。

娄沉狐疑:“你们进展可真快,每次他过年回家铁定发脾气,然后他妈妈就会打电话给我。”

林稚鱼压根不知道林让川家里的破事,但他没问,也不想从外人口中知道,林让川想说自然会说。

林稚鱼向来遵从顺其自然,也不想扒开男朋友血淋淋的伤口,觉得太残忍了。

娄沉也是为朋友好:“现在有你了,他看起来好多了,在慢慢变好,希望你们长长久久。”

林稚鱼得意忘形:“那可不,交给我你就放心了。”

两人在河边待了一会儿,风吹得刺骨,南方的冷带着潮湿的空气。

林稚鱼呼出一口白雾:“他真的没来?”

娄沉摇摇头。

林稚鱼捏了捏兜里的压岁钱红包,失落的说:“行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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