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又变大了, 林让川喜欢养盆栽,品种多是绿萝,仙人掌这种好养活的, 他喜欢,但他没耐心。
唯独能开花的那一盆是月季,被人忘却在窗台, 刮风下雨的天气把他的花瓣都打得簌簌落下。
窗帘的缝隙留出那么一点, 林稚鱼看见了那捧花的存在,却在摇晃间怎么都看不清形状,只能模糊的看见影子闪过的颜色,是红红的。
连清冷的光线都变得朦胧唯美,像散落的烟花绚烂,林稚鱼突然打了个哆嗦,又热又挤, 深陷被窝里, 满头大汗, 偏偏又无法离开。
他得以喘息的空间, 却也很快变得昏昏沉沉, 眼里的光跟那盆花的影子都没有了, 只剩下闪过的林让川的脸, 流着泪又流着汗,湿漉漉的, 经过喉结时,有种别样的性感。
林稚鱼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 只是伸出手, 迷蒙的抚摸着那颗喉结,被侧过身子时, 撑在他边上手臂肌肉迸发,手腕那条红玛瑙变得光泽细腻。
他伸手过去摸了摸。
破碎的记忆像潮水随之而来,他梦见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偷偷地哀求妈妈,在小摊上,拿了十几颗廉价的红玛瑙珠子,笨手笨脚的串成一条,打结也打得乱七八糟,不算美观的一条手链。
他为什么要做这条呢,闪动的记忆碎片走马观花的看完,林稚鱼依旧很疑惑,但又很快被转移注意力,哼哼的,哀婉的叫出了声。
……
林让川没有把红玛瑙的手链取下来,正如林稚鱼所说的那样,珠子没有光泽感,看起来有磨损感,那也是因为他戴了快十年的缘故。
从来没舍得摘下来过,好好的呵护着,当时的他从未奢望过那个人会来到自己身边,而这串手链则是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
而如今,他心境不一样了。
他默默的滴着泪,内心闪过一丝疯狂又虔诚的欲望,好像很委屈,但动作却变得更狠了。
可能是疯了。
真的疯了。
就算是幻境,他也甘愿沉沦,而柔软的热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偏偏都是能触手可及的,是他梦寐以求,能让他灵魂升天。
看来是彻底是疯了,又魔怔了似的,不知疲倦地重复一个动作。
耳边伴随着他老婆悠扬起伏的音调,时而尖叫,时而婉转,时而凄哭。
他从蚀骨的地狱爬出来,在十八层里灼烧裂心,在没有充满希望,对未来是看不见的日光时,那扇漆黑的大门,打开了。
林让川抓着林稚鱼的手,舔了下掌心的掌纹,每一处缝隙都不曾放过。
“晚安了,宝宝。”
“晚安了,老婆。”
林稚鱼本身快晕过去,但听到这句话,像是被启动了机器,有气无力的低声回应着:“晚安。”
那点窗帘的缝隙被彻底拉上,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属于这间别墅阴森诡异的气氛头一次逐渐散去,难得迎来了一次温馨又暧昧的夜晚。
……
林稚鱼睁开眼时,周围还是暗的,他心里一震,下半身已经麻的都不像是自己的腿了,可是怎么还是天黑的时候,不会是还没结束吧。
他心里一惧,也没在身边摸到人,应该是去洗手间了,他耳朵聋,眼睛瞎,快分辨不出来了,只觉得庆幸,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干了。
林稚鱼已经被弄傻了。
从昨晚那一下开始,一直到……晕了之后,发生什么事他不清楚,但后面他醒来,林让川也还在继续。
屁股告诉他,根本没休息过。
只是林稚鱼挣扎没多久,又沉沉的垂下眼皮,林让川进门时刚好错过了,他站在床沿看着床上那一团的沉静,跟他离开前的睡姿一样,只是稍微瑟缩的窝在里头了,半张脸埋进去。
充着电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滋滋响了几下,有人发来消息,还不少。
林稚鱼的手机是林让川从地上捡的,没电到自动关机了,这一插上电,冲到50%,就迫不及待有人发消息来找他老婆了。
多受欢迎。
他轻而易举的解开老婆的手机,其他的都不在乎,就宁星洲那条顶上来的微信聊天框,碍眼得很。
【宁星洲:听说你去A市玩了,是娄沉找的你?】
【宁星洲:林让川没有吗,看来他也没多喜欢你】
【宁星洲:我正好也回A市,要不要出来谈一谈,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
林让川把手伸进被窝,摸了把老婆光裸的肌肤,又蔫坏的伸下去,亲了好几口,奖励自己后,才慢慢的回复这个贱人的消息。
【小鱼:为什么要见面】
【宁星洲:都是老乡没必要吧,而且你妈妈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
【小鱼:不方便】
【宁星洲:你在哪?】
【小鱼:关你屁事「黄脸微笑」】
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
不管宁星洲再怎么样,林稚鱼从来没跟他说过很不礼貌的话,不管是碍于薛蓉,还是他自己素质问题。
宁星洲也是最喜欢这点,而且小鱼有什么事,大多数能动手绝不逼逼的类型。
特别可爱。
这个一看就不太像,结合林稚鱼去A市,那肯定会找林让川的。
【宁星洲:你不是小鱼吧,林让川?】
林让川一秒切换人格。
【小鱼:你很烦,我男朋友不喜欢你,死缠烂打的真丢脸,舔狗做的爽吗】
【宁星洲:林让川,你有病吧,你拿小鱼的手机做什么,快给他】
林让川又亲又摸,免得自己脾气要炸掉了。
【小鱼:为什么不能,我拿我老婆的手机怎么了,你管的真多】
【宁星洲:什么老婆?】
【宁星洲:真够难听的】
【小鱼:你是叫不来,嫉妒我吧】
宁星洲脸铁青铁青的,打字的手指都气得发抖。
【把手机还回去,我有事跟他聊】
【小鱼:?】
【宁星洲:他妈妈开店的事】
林让川俊美的五官迎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紧紧地蹙眉。
【小鱼:他睡着了】
【宁星洲:骗鬼呢,现在才七点,你告诉我他睡着了?】
【小鱼:睡了一天】
【宁星洲:?你对他做什么了?】
【小鱼:你猜】
【小鱼:这可是我老婆】
【小鱼:猜也不行,收起你的想象力】
【小鱼:哦,你想的也未必不是对的,毕竟这是我老婆】
连续发了几条信息过去,攻击得宁星洲一条都没发过来。
林让川觉得自己做的很棒,又钻进老婆的被窝里,讨要奖励了。
怎么亲老婆都不醒,他摸了摸老婆的脸颊,又戳了戳,接着在凸起的锁骨处摩挲片刻,顺着齿痕绕了一圈。
抓起老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纤细柔美,掌心有生茧,看得出来,老婆平时还是会做家务,但应该不多。
但这只手昨晚做得可太多了,情动时捧着他的脸亲吻,手指摸到他的鬓角,狂热时受不住的用指甲剐蹭着他后背的皮肤,留下一条条红痕的杰作,安静时漂亮得不沾阳春水。
不愧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
根根手指都被舔得湿漉漉的,林稚鱼也就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放空的望着对方,神魂还未回归,还在林让川那边游走呢。
林让川亲昵的笑着:“老婆,是不是很累,都怪老公,体力太好了。”
林稚鱼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目光渐渐聚焦,语气缓缓:“几点了。”
“七点三十五分。”
林稚鱼皱眉:“这么早。”还时光倒流了???
林让川安抚着他:“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林稚鱼瞪大眼睛,动作都没敢弄得太大:“你是说,我睡了一天!”
林让川按着他的腰腹,怕他一下子用力过猛,扭到了:“不着急,你想睡多久都行。”
也是,现在放假。
林稚鱼躺回去,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天花板,昨天还怕怕的,现在对这间别墅没什么感觉了,做/爱真神奇。
肚子受不住的咕咕叫,扁扁的,一点肉都没有,林让川揉了几下:“老婆,我好喜欢你。”
听在林稚鱼耳朵里的潜台词是,我还想要你。
他惊慌失措的,想要翻过身,结果无济于事,他现在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我快不行了,你很想上新闻吗?”
林让川笑起来,眉眼依旧漆黑,但至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难得好看,“什么新闻?”
林稚鱼看呆了,迟迟的反应过来:“把你老婆我,做到送进医院的新闻。”
林让川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会,你的命比我重要,我不会的。”
林稚鱼不高兴这种话:“什么叫比我重要,都一样重要。”
他扁着嘴:“好饿啊,但是好累啊。”
林让川这会儿又变身成为贤夫的样子:“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
林稚鱼不太行,其实还想睡,但是太饿了,他蹭着林让川的身上,难得撒娇了:“唉,好累啊,真的好累啊,还有点麻。”
林让川给他小心的喂水,林稚鱼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又感觉那地方不太流畅,想去看看,或者洗一洗什么的。
“你昨晚给我洗过了吗?”
林让川点头:“我可不会让老婆生病。”
林稚鱼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可他的腰很不舒服啊:“我是不是扭到腰了?”
林让川喂他吃粥,耐心的解释:“不是,是我弄得太狠了,你没知觉,也肿了。”
林稚鱼惊惶的说:“那我不会坏掉了吧。”
“我擦了药。”林让川此刻也有点拿不定意思,“待会儿我再看看,老婆不怕,没事的。”
因为这件事,林稚鱼吃点东西都没兴趣,但垫了肚子,恢复了点精气神:“我,我走不动了,扶我,我要洗个澡。”
“都弄干净了老婆。”
“我黏糊糊的,我不舒服,我还要洗。”林稚鱼蒙了一层汗,很是不习惯。
林让川扶着他走进浴室里,又冲了一下澡,在热水的淋湿下,林稚鱼慢慢恢复双腿知觉,心里都没那么慌了,他差点以为自己要瘫了。
被人做瘫这种事,说出去谁信啊!
穿好衣服,他坐在凳子上,屁垫是林让川专门买的,加绒加棉,软乎乎的,坐上去的那一刻,人都走了一半,硬生生被拉回去。
林稚鱼继续吃煎饼,外皮煎的脆脆的,里头有牛肉,葱丝,还有鸡蛋,一口下去,热量回来了,他边吃边看着正在处理工作的林让川,喃喃道:“你昨晚做了几次?”
林让川掀起眼皮,惋惜道:“没用完,剩下半盒。”
林稚鱼:“……我们商量一下好吗?”
林让川没说好不好,考虑到林稚鱼刚才的状态,知道他会叫自己控制次数,或者玩一下控///射,好像也不错。
“嗯,我知道了,老婆说多少次就多少次。”
林稚鱼狐疑道:“你说的。”
林让川笑得更开心了:“嗯,我说的。”
……
林稚鱼在这里呆了四五天,差点就忘记跟娄沉吃饭这回事。
见面在小月楼,是预约制的地方,有钱就能去吃,林让川为了赔罪,让娄沉选的地点。
期间他打了好几次电话,约了好几次,他们都放鸽子了,才有了今天这顿。
林稚鱼有些肉疼他家男朋友的钱,这一顿不得大几千。
“他预约了吗,其实几百块一顿就很好了,真的。”林稚鱼睁大眼睛,暗示着我们还要买房呢。
“他很早就想来这里吃一顿。”林让川淡淡地说,捏着兜里的一盒烟。
“哟,你们这么早来了?”有些阴阳怪气的打招呼。
林稚鱼扭头看去,看见娄沉骑着电动车颤颤巍巍的停在他们车子的边上:“……”
他头盔都没摘下来,嘿嘿一笑:“这可是林哥请我吃的,嫂子,你别担心,他付得起,真的付得起。”
林稚鱼抿唇,眨了下眼睛:“你叫谁嫂子。”
“你啊。除了你,谁还可以成为我们林哥的嫂子。”大概是有大餐吃,娄沉的嘴甜得发癫。
进门后,经理带着一个团队的服务员来领着他们进去,到了包厢后,是不用点菜的,他们这里每个包厢都有专门的菜单,预约的时候可以选择进行联系当日主厨更换。
所以都是预定好的,这里非常方便适合来谈公事,省去了当众点菜这个尴尬,又考验情商的环节。
这里商务氛围浓重,娄沉一坐下就忍不住跟林让川聊公事,才大二的学生,就已经学会了赚钱的本领。
“你看啊,那几个人还是向着你的,所以我们先做点小游戏,卖出去有一笔保底资金后,你喜欢游戏,我们可以考虑成立,不用跟别人合作,风险太大。”
“宁星洲这人我接触得最多,他压根信不过,也没什么真才实干,实在会被爆雷,别以为游戏好做,现在可不比以前,没点门路谁干。”
“你是有我,我手上有人脉资源,当然也靠你前期给我积累,总之大家都是兄弟,我是不会忘记你。”
“苟富贵,勿相忘。”娄沉跟他碰杯,林让川不想喝酒,但也给了个面子抿了几口。
林稚鱼一句话插不上嘴,只觉得娄沉这人,如果去娱乐公司做经纪人,绝对能混出头的。
菜上齐了,林稚鱼光顾着吃,他们光顾着谈,也学会了不少的新知识。
只是说到开工作室,林稚鱼扭头问:“那你打算在H市还是在A市。”
娄沉脱口而出:“那肯定在A市,机会多,发展快,H市太小了,只是比较适合林哥画画。”
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虚心的请教:“嫂子,你想去哪?”
林稚鱼摇头:“我没想好,但你们大我一届,那你们要去A市的话……”
林让川:“会留下来。”
林稚鱼扭头:“嗯?”
林让川缓缓:“陪你到毕业。”
娄沉看着他,又看了看林稚鱼,顿时不吭声了,林让川向来是随心做事,决定好的,目前除了林稚鱼,谁也劝不动他。
喝了不少水,林稚鱼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路过好几个包厢,其中有一两个没关门,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别人盯住了。
高级饭馆的厕所用的都是高级香薰,宽敞又明亮,林稚鱼洗手的时候,瞥见镜子有个闪过的人影,他扭头看着那人装模作样的洗手,正打算不打招呼的离开,就被叫住了。
“你知道我给你发的信息,都被林让川给回了吗?”
林稚鱼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知道啊?”
“你知道怎么不回我,我找你是有正事聊的。”
林稚鱼撇了撇嘴,有些不想说话:“你跟我聊天总是提起我妈干嘛?”
“那林让川有跟你聊过吗?”宁星洲眼神异常犀利,“虽然你们在一起,但不代表可以永远在一起,就你妈这关,除了我,谁能过?”
林稚鱼无语:“你看不起谁呢?”
宁星洲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话过了,我来之前蓉姨跟我商量过店铺的事。”
“她找你?”
林稚鱼不可置信。
宁星洲摆摆手:“是我问的,我只是提了点意见,她听进去了,还说要跟你商量,但估计因为你出来A市,所以她没跟你说。”
这种事可大可小,林稚鱼抿唇:“我回去问问。”
“话说如果我投资的话,你欢不欢迎我?”宁星洲突然笑了。
“就一个小小的改衣铺,投资来干什么?”林稚鱼搞不懂,“做你的游戏不好吗。”
宁星洲盯着他锁骨的那些痕迹,有些酸:“那可不一定,在那个镇上可以发展成服装店,多的是人买衣服,可以一起做,但目前店铺不够大,人手也不足,我可以补。”
林稚鱼说:“你别搞,就算要改,我妈也只会找我,我也只会找林让川,绝对不找你。”
宁星洲有点破防了:“你真就这么狠心对我?”
“啊?我们什么关系啊,我怎么就对你了,我们不是能发展成朋友,是你不要的啊。”林稚鱼抠着手指。
叩叩了两声,冷不防响起了林让川的声音,竟然还无比温声。
“抱歉,打扰你们聊天了。”
林让川歪了下头:“老婆,你上厕所怎么这么久,我出来找你了。”
宁星洲瞥了他一眼,话也没留一句,扭头就走,林让川没动,两人的肩膀碰撞了一下,那架势还挺凶的。
林稚鱼立刻把自己撇清关系,打个预防针:“我只是跟他聊聊天,跟他没什么的,你别吃醋。”
林让川好想笑,不喜欢,是啊,不喜欢。
就刚刚聊天的那几句话,看了他老婆嘴唇六次。
锁骨三次。
还有那蠢蠢欲动想要摸他老婆屁股的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