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鱼呼吸紊乱, 也忘了掩饰,盯着林让川手腕的珠子已经腕表的位置,大冬天, 吃着烧烤,烤着火,喝着啤酒。
大冬天的出汗发黏, 林稚鱼思绪混乱, 万一,可能那只是不小心割到的呢,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
林让川以前有过的自杀的行动?
打死林稚鱼都不信。
毕竟身体发肤就一层皮兜着,很容易被利器刮到,受点伤也正常,留下疤痕也正常。
“老婆,你在看什么?”林让川的话, 轻飘飘的传过来。
林稚鱼犹如被电击一般放开手, 看见林让川微笑到完美无瑕的脸, 让他产生是不是林让川故意给他看到那条疤痕的错觉。
他强装镇定, 笑了下:“没事, 我在想点事情。”
“没事就好, 你刚才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了。”林让川凑过来说话的, 周围嘈杂热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
林稚鱼扭过头撞入林让川漆黑一片的瞳孔, 此刻更像是动物的直觉,也像是被老虎巡视观察的眼神。
林稚鱼咽了咽, 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想到了不开心的事。”
林让川全身僵住, 下巴被林稚鱼的毛发轻轻地拂过,锁骨也被贴着, 老婆的温热的呼吸很脆弱的喷洒过来。
小小的,软软的,一团。
余和畅在边上看见了:“喝醉了啊?”
林让川很轻的摇摇头,喉结上下滚动着,把他轻轻地揽在怀里,摸了摸老婆的后背。
这景象连对面的秦锐都看过来了,林稚鱼怕他多问,一下抬起头,拿起牛肉串就是吃。
他压根不是醉了或者晕了,是林让川怀疑他在看到什么,怕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才会有刚才的举动,显而易见,成效非常好。
这里烧烤的肉很实在,一大块一大块的,林稚鱼只能咬一半,剩下的一半挂在铁签上,要掉不掉的。
天公不作美,掉了,林稚鱼没接住,林让川用盘子把签子的肉接住,放在老婆面前。
这样吃的就豪放多了,林稚鱼直接用筷子把大块肉夹进嘴里,一个接着一个,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
林让川数着,一共三块半的肉,就把老婆的嘴塞满了。
嘴小能吃,咬合能力一般般,那么多下都没咽进去。
不远处来了几个男男女女的,走过来搭话,都是附近认识的大学生,他们也是过来吃东西的,刚好遇到熟人,二话不说,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特别是有几个女生对秦锐笑得很甜,秦锐虽然看起来兴致缺缺,不过还是会强打精神的礼貌回应。
至于林稚鱼身边这位,纯纯就是没素质,厌恶的眼神藏都藏不住,长得再帅也不行。
亲切帅气的林稚鱼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但又因为旁边的林让川实在吓人得很。
于是林稚鱼跟林让川被迫挤在角落,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界。
秦锐本来想叫他坐在中间,这样热闹些,但林稚鱼没去,他走了,林让川怎么办啊。
时间久了,不出水了,那地方就跟长时间塞了根东西一样,叫人坐立不安。
他拉了拉林让川的衣袖,林让川扭头,林稚鱼对着他那张脸,支支吾吾的:“去洗手间,能不能,帮我取下来,不堵了吧。”
林让川轻飘飘地问:“屁股痒了?”
林稚鱼眼皮掀开,狠狠瞪他,不过圆圆的眼睛,加上喝了酒,鼻头都是红的,没什么杀伤力。
“下次我把你几把绑起来,你试试!”
林让川的反应比林稚鱼想象得要剧烈很多,脖颈的青筋微微突起,呼吸的频率也变快了,粗重的喘息着,但面上还是优雅的笑。
“老婆对我真好。”
林稚鱼嘴一抽,说回正事:“……不行,你必须帮我……”
林让川如沐春风的笑起来:“好,帮老婆挠痒痒。”
“……”
有病啊。
大概是发自内心的笑,没有那么的阴冷,反倒多了一丝温柔,引得靠近坐的几个男女都看过来。
林让川很快收起眼尾弯起的弧度,冷冷地扫了一眼,看起来不好惹,脾气古怪的样子,仿佛再多看一眼,下一秒他就会抽桌子了。
于是大家都很识趣的移开视线,继续吃东西喝酒。
林让川这才散漫的把老婆搂在怀里:“走吧,带你去止痒。”
真服了。
林稚鱼没好气的被林让川带进烧烤店里的洗手间,说实在,环境不算太好。
林让川在门口逗留了片刻后,来到另一条街上的连锁酒店,找他们借用洗手间。
“不好意思,我弟弟他肚子疼。”
“……?”林稚鱼面部逐渐扭曲,非常痛苦的弯下腰,贴在林让川的胸膛,“哥哥,我难受,好想上厕所。”
前台小姐姐一愣:“左转尽头的那间房。”
连锁酒店的洗手间布局不差,而且这会儿压根没人,进了最里头的隔间,林让川把堵住的布料抽出来,甚至发出啵的一声。
展开来看,几乎大半张的布料都被浸湿了,林让川笑看着说:“老婆真厉害啊。”
没有堵塞,那些温热的水顺着流下来,林稚鱼浑身不自在,林让川抽了几张纸巾给老婆擦得一干二净。
林稚鱼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他手指是多么的修长如玉。
他能感觉到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在生根发芽,在温暖发热的空间里慢慢的流淌,一想到这些,林稚鱼的脚趾就忍不住蜷缩起来。
林让川说他天赋异禀,他自己何尝不是,这不会是病吧,毕竟这都超出正常人平均范畴了。
真是太疯狂了。
出了门后,林稚鱼腿软脸红的走出酒店门外,看了眼招牌的字,以后他都会对这个酒店印象深刻了……
等等,林让川不会是打算在附近各处地方都要弄上自己的标记吧。
反正学校这么神圣的地方,林稚鱼坚决不干!
以后都不行,出了小院,他还是那条纯洁的小鱼!
林让川把那块湿了的布料塞进他口袋里,能保存一辈子呢。
……
临近开学,林稚鱼已经提前回宣传部忙碌了,各种活动也接踵而至。
什么元宵节,植树节也给算上了,接下来还有一些公益活动等等,这都是需要宣传部在其中做媒介。
至于宣传海报的事,还得麻烦林让川。
以前不觉得,现在林稚鱼可心疼了,免费劳动力学生会的人用起来可顺手了,但他不答应,要么给钱,要么就给实际的好处,加学分之类的。
毕竟林让川很孤僻,也不爱参加活动,竞赛如果是个人可以试试,团队的话要看有没有机会参加国奖的名额。
于是乎,林稚鱼就为他男朋友在学生会里得到了一份可以加素拓分的兼职。
“你画一张就有零点一分,这个学期可以攒个一分吧,宣传部那些人还乐意着呢。”
林让川笑笑:“老婆真好。”
林稚鱼哼哼两声:“你现在知道我好了。”
林让川贴在他老婆的胸前:“一直都知道。”
“那你晚上的时候能不能……”
林让川瞬间冷声:“老婆,大白天的,不要发骚。”
林稚鱼:“……?”
林让川没吭声,画到一半的画放在那,平板的屏幕折射出奇异的光彩,伸进老婆的衣领里揉了揉,林稚鱼喘着气把他的手抽出来,“你先画,我今天累死了,休息会儿吧。”
窄小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墙上的照片也不再是用画画来代替,而是换了很多关于他们的合照。
林稚鱼中途被尿憋醒了,懵懵懂懂的踩着林让川的身体下床,跌跌撞撞的解手完回来躺下时,人已经清醒不少了。
他经过桌角处,看见了林让川的腕表,眼眸里闪烁着细微的光,把腕表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摸索,冰冰凉凉的,没有林让川温度的加持,只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手表了。
林稚鱼脱掉鞋子,爬在他身上,林让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臂会下意识的抱着他,因为床太窄,怕摔着他。
便给了林稚鱼能拨开那串珠子的机会,那条在手腕内侧,明显又不明显的伤痕,血淋淋的展现在林稚鱼面前。
林让川身上没有任何疤痕,除了这条。
林稚鱼都不敢摸,只能用指腹蜻蜓点水一般触碰一下,尽管如此,鼻子已经酸的不行,几乎要落泪的程度。
但他不能哭,会很容易被林让川发现的,不管是眼泪,还是翌日早起时微红的双眼。
他低头小心翼翼的在林让川的唇上,眼皮那,如同飘叶落地般的吻。
林让川似乎有点反应,睫毛颤了颤,闭合的眼睛也跟着无意识的颤动着,紧接着渗出了一点点的湿润。
这是做噩梦了吗?
林稚鱼没敢再乱动,重新窝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稚鱼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仿佛不愿意醒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要上课了,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任务要重很多。
进度跟上去后,林稚鱼也不需要林让川辅导他,自己就能琢磨。
下午两节课结束后,在走廊碰见余和畅,打了招呼,他便去网球场。
球场边边,林学长带着鸭舌帽,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护腕的线条以及运动上衣掀起露出的一角腹肌,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帅爆了!!!
林稚鱼在边上拍照。
镜头一直放大几倍,落在林让川的侧脸处,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很酷的扭到另一边,耳朵尖非常诚实的红了。
网球场周围有不少人,有个别不同的目光都落在他老婆身上了。
对方接球的那个,气喘吁吁的不打了,球拍扔在地上:“林让川,你放点水啊!!!”
林让川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向老婆那边,林稚鱼给他递水跟毛巾:“结束了啊。”
人多了,老婆不喂他喝水,也不给他擦汗,待遇天差地别。
林让川语气漠然:“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林稚鱼瞪圆了眼睛,“你这是什么话,重说!”
林让川没吭声,低头数着老婆的睫毛,入了神,林稚鱼没跟他计较:“来找你吃饭的,咱们去食堂。”
他们回到小院。
这天气热了,出了汗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林让川要先去换衣服,林稚鱼闻了闻自己的:“那我也不太好闻。”
林让川低头在他颈窝嗅了嗅:“香的。”
林稚鱼抽了抽唇角,推开他:“不行,我也要换,真的有股味儿,臭臭的,有点像馊饭。”
林让川的表情却在瞬间变得狠戾起来,掐着林稚鱼的脖子,又低头亲他的眼皮,鼻子:“不许你说这种话,真难听。”
那掐的根本没用力,还有点痒,林稚鱼傻眼了:“干嘛,我说我自己也不行啊?”而且他脸上都是汗,这都能亲下去,林让川你无敌了。
林让川很是冷酷又自厌的开口:“不行,谁都不行。”
“你是你,也是我老婆,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林稚鱼一愣,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林让川。”
林让川背脊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林稚鱼感觉到了,他好像要开始兴奋起来,那不行,把干净的衣服扔在他身上:“换好去吃饭。”说完急急忙忙的离开房间。
林让川看见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心想,刚才老婆怎么不扔他脸上。
林稚鱼出去后,忽然看见阳台飘着一块很眼熟的布,似乎是想起来什么。
等林让川换好出来后,一块布扔在他脸上。
“……”
林稚鱼气的脸红:“林让川,这是什么啊!!你没扔?”
林让川一看,是那天堵着老婆的小破布,他淡定的塞进裤兜里:“等下扔。”
林稚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是。”
林让川嗯了一声,两人去食堂,在校园的林荫大道内,有不少情侣大大方方的牵着手,而他们在校门就要分开。
也没什么好看的。
脚步稍微加快了,好似看不得这些刺激嫉妒的场面,林稚鱼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也注意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
他稍微慢点,又快步的冲了上去,握住林让川身侧的手,用正常的音量说:“我们也是情侣,牵手一起走。”
林让川目光猛然一顿,手掌肌肉反应的握住对方,连掌纹都无缝隙的贴合着。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被拉长。
这会儿不是高峰期,人也不多了,林稚鱼找位置坐下,林让川去打饭,手机放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林稚鱼解锁,打开发现是苏萦的信息——谢谢哥哥,我收到了。
下面是一张学费清单的截图。
这一家人真是够吸血的,林稚鱼有点气人的放下手机,等林让川回来,他才问 :“你现在存款多少?”
林让川属实是视钱财为身外物,“老婆要管我的账?”
林稚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给管啊?”
“都给你。”
林稚鱼抿了抿唇,咬着筷子,林让川挑的都是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盐焗鸡腿,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饭堂嘛,有这些菜就很好了。
“如果我说,让你停止给苏萦供学费,你也答应咯?”
林让川几乎没有考虑:“随便。”
林稚鱼静了几秒,“如果停供了,苏萦就没书读了吗?”
“会。”林让川慢条斯理的,似乎揭开一道陈年的伤疤,“她目前没有多余的钱去供养,所以会选择放弃,自生自灭,最多还能住在家里。平时我只有在他们没办法还钱的时候,给予微弱的帮助,苏萦是比较意外的产物。”
林稚鱼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以后我来给他打钱。”
林让川恨不得把他的心脏跟几把都掏给老婆:“听你的。”
……
吃完后,林让川过去画室,林稚鱼便穿上久违的围裙去打工,他暂时不缺钱,知道了他日薪高是因为店长跟林让川是朋友,所以这算是友情价。
林稚鱼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他是跟着林让川去的,他画画,自己做奶茶,两夫夫一起赚钱,两全其美。
等他画完后,林稚鱼跟着点下班,关闸的时候想起什么:“你扔了吗?”
林让川淡定的帮老婆锁门:“扔了。”
扔这个动词,后面也不一定跟垃圾桶,可以跟画室。
……
林让川最近在看A市的房,说要给老婆买一间就买,老婆最近对他很好,什么都让着他。
可他什么都不能给,情绪也是最极端的黑暗,动不动就哭,老婆真是受苦了。
除了赚钱,他还有什么用呢。
至于成立工作室的事情也没这么简单,成本资金,人脉关系都很重要,虽然宁星洲那边很垃圾,但好歹也是H大的几个厉害的学长学姐创办下来,要抢他们的生意很难,除非他们这边能横空出世一个超级超级游戏。
林稚鱼很是天真:“不能吗?”
娄沉头疼:“你以为房子吗,有钱就能买。”
林稚鱼也是学计算机的,但很可惜是大一学生,“慢慢来嘛,你急什么,资金也不用担心,创业都会有亏本的风险,我们可以先单开一把,用最低的劳动力代替最高的成本资金运作。”
娄沉看了他一眼:“小鱼,你也很有做老板的天赋嘛。”
店里只有一个人,其他都请假了,林稚鱼正在做奶茶:“真的啊?”
“真的,很会画饼。”
“……”
“不过方向是对的,只是经过你说了之后,没那么内耗,舒服多了。”娄沉最近跟宁星洲那边纠缠要钱,可能会到打官司的地步。
但宁星洲显然是不敢的,他担心名声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依旧在私下调解。
显得林让川闲多了,有时间画画。
“滋滋”放在后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稚鱼擦了擦手,接起来。
“儿啊,在学校不?”
“昂?”
薛蓉爽朗一笑:“我来找你啦!”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