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鱼眼睛潮湿的对上镜子中的林让川, 青年迷幻,扭曲,诡谲, 甚至充满偏执欲望的一张脸。
他没有多说什么,仅仅只是想说要把他拷起来,就能让人感受到他内里扭曲不安的心态。
但也仅仅一瞬, 林稚鱼很快在破碎的音乐节奏里, 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等到事后清洁时,林稚鱼软绵绵的被林让川抱出浴室,他才零丁的响起那些碎片记忆。
他从来不会对林让川的话有多怀疑,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林让川的执行力超乎想象。
只是……林稚鱼窝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跟香气,那种沐浴露淡淡的温暖的浅香。
以至于让林稚鱼的心情再次平静下来。
所以将“拷起来”这件事抛之脑后。
第二天, 他有点腰酸的去上课, 是专业课程, 他们已经开始接触一些复杂的, 看不懂的数字跟字母了, 这仿佛在上英语课。
说起来, 他也要准备考四级了, 学校不限制大一新生的报考名额,但他上学期好多事, 报名了,但没考……
他趁着下课的时间, 掏出手机给余和畅发消息。
【小鱼: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四级成绩】
【拉屎顺畅:……】
【拉屎顺畅:压根没考】
【小鱼:万岁!】
【拉屎顺畅:?】
就在这时, 秋榆在门口对他招手,林稚鱼起身过去, 对方交给他一个徽章:“是今天活动的徽章,你没来参加太可惜了,但我给你带了一个。”
林稚鱼眉眼一弯,眸光柔软,很有感染力的一笑:“谢谢,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秋榆看呆了,脸颊微红:“没,没关系,对了,今天中午……”
“你考四级了吗?”
秋榆一愣:“考了。”
林稚鱼脸色一言难尽,看来我跟你没话说。
秋榆在原地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刚说完,林稚鱼的脸色一下子垮掉了,以至于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的话给咽下去,没说出口。
他临走时,看了眼林稚鱼慢吞吞的背影以及走姿,心里闪过一丝迷惑。
秋榆想再看久一点,刚好林稚鱼选的位置是比较靠近后门的,他没注意门外的人没离开,低头正在写东西,用拳头撑在桌上,下巴支在上方,睫毛柔软的扑闪,小鼻子挺翘,嘴唇薄厚适中,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慵懒。
秋榆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
紧接着他瞥见林稚鱼手腕的编绳,很精致,挂着的红蓝珠子衬得他更加的明媚,显得手腕又细又长。
他看了一会儿,收到了其他进门的同学莫名其妙的眼神,这才讪讪的离去,还顺便打开了淘宝,网购编绳的工具包。
中午,林稚鱼那股四级忧郁的风过了之后,他掏出手机,看林让川的课程表,都是满的。
唯独今天上去只有三节课,也就是说,这个点他已经下课了。
【小鱼:来接我】
【林哥:门口】
林稚鱼一扭头看见林让川靠在栏杆处,对他勾了勾手。
哎哟,这帅的。
他一蹦一跳的出门,把书包扔在林让川身上:“走,去吃饭。”
至于食堂那就算了,他们去外面吃越南粉,新开的一家,听说味道不错。
一个上午,林稚鱼都不太舒服,“你昨晚弄得我有点疼。”
林让川一顿:“我擦药了,回去看看。”
林稚鱼尴尬:“算了吧,我怕你乱摸。”
“不摸怎么擦,隔空?”
“……我自己来不行吗?”
林让川想了下那个场景:“好,待会儿去药店。”
林稚鱼不解:“家里不是有吗?”
“不够了,那一管,每次都要用好多。”粉还没上来,林让川抽出几十张纸巾擦桌子,“套也要买,昨晚不就是用完了。”
林稚鱼磕巴:“你就不能在网上买,你在学校附近药店买,都是能认识你的同学,大帅哥男神。”
“我每次都忘了加购。”林让川不疾不徐的把纸巾扔掉。
林稚鱼生气:“那就今天加购。”
“网购不能今天就到,那这几天做不了。”林让川满脸写着禁欲是不可能的。
林稚鱼拿过他的手机,搜索挺好用的牌子加购进去,嘀咕着:“反正你干净,不用几天也无所谓。”
林让川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画面,呼吸骤然加粗,在小粉面馆里,一脸平常的聊着十八禁的话题。
林稚鱼感受到他的气息变化,话说欲望太重的人是不是都有点病,他慢吞吞的开口:“而且闻着也没什么味道。”
林让川死死的盯着他,盯着盯着眼底又要红了。
那不是想哭,纯粹就是憋的。
他以前只要想就可以弄,房间墙壁的每张照片都有他的静//夜,不偏不倚的都在老婆脸上。
林稚鱼假装没看见:“我的有味道吗?”
林让川没怎么想,他吃过太多次了:“粘稠的白开水,没什么味道。”
他似笑非笑的:“老婆不是尝过自己的吗?”
林稚鱼不敢招惹他,刚好服务员送上两碗粉,话题彻底终止。
手机还在,他一次性加购了一箱,回到订单的页面,他看见有个新的,是几米长的手铐……
几米长……
栓狗吗?
林稚鱼没问太多,或许是画画要用的,因为林让川之前买过狼牙棒,拉磨工具(在院子里放着),垃圾桶水杯一套,葫芦水壶,以及巨型三角尺……
他对手铐敏感是因为昨晚林让川提过,但几米长的……估计又是工具了。
把人拷起来的手铐,不应该是警察的那种吗?
不管,嗦粉去了。
……
下午林让川继续上课,四节满课,林稚鱼下午的课三点开始,他不急着去,先去了趟奶茶店。
姜欣然最近去旅游,十天半个月都可能回不来,至于秦锐有点私事处理,店里平时就是店长,偶尔林稚鱼回来帮忙。
但近期对面有个竞争对手,对方又有创新,导致店里的生意量直线下降,店长还很高兴的在那擦杯子:“那更好了,不用请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稚鱼围上围裙,心说,真乐观。
这不怕亏本啊,水电,租铺子都是钱啊。
“我有空还是会过来帮忙的。”食材那些,店长都提前准备好了,林稚鱼开始抽单子做奶茶 。
店长在原地思量:“来吧来吧,我一个人偶尔也忙不过来,我们这里的招牌多的是,对方说是创新,实际都不耐喝的。”
林稚鱼:“你喝过啦?”
店长:“……没有。”
林稚鱼:“我下班去试试。”
“……”店长凑过去说,“你别是喝着喝着就跳槽过去了,日薪我还会跟之前那样给你的。”
林稚鱼刚想说我肯定不会,但转而又被下一句的话题给吸引了:“我原来的日薪很高啊,你还能给得起啊。”
他都做好可能降薪的准备了。
“给啊,为什么不能给,我可不敢不给。”店长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比较好,结果嘴比脑子快。
林稚鱼:“?”
林稚鱼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为什么啊?”
“我知道你是看在林让川的面子上才给我开高工资的,那现在呢?没必要了吧。”
店长皱眉说:“这家店其实不是我的。”
“铺租其实不用交,林让川给盘下来了,原本只是想开个画室,看我没什么事干,才给我开了家奶茶店,后来又说随便我,你说是我的,也行,但其实也是他的,赚到的钱我基本都打在他账户上。”
店长摸了摸脑袋:“说实在,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啥要盘下来,幸好这边山沟沟的,价格越高,地儿也不大,估计本来就想弄个画室啥的吧。”
林稚鱼听完后,惊愕了半天,第一反应是林让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弄钱的,可能未成年那会儿……毕竟他买A市那个凶宅时,是高考完没多久的事,之前都是租的。
然后小院,接着就是这个店面。
林稚鱼犹豫着问:“他卖画赚很多吗?”
老李店长笑着说:“有名气的话就高,商业炒作,一开始走的就不是正常路子,什么天才儿童这种,闻言来拍卖买高就多,娄沉的父母又是干这行的……天时地利人和。”
有些人天生就是钱追着他跑的,林让川就是这种,好像怎么都不缺钱。
店长说:“一开始我还不太同意他买店铺跟房子的,他非要买,结果还真用得上,原来老早就想转专业了,这臭小子……心思还挺多的。”
他干到两点半,心事重重的,连围裙都忘记脱掉,就走到对面的奶茶店买了杯招牌,店里的三两个成员有些懵逼的看着他,仿佛是砸场子。
但对方也只是打包带走,去上课了。
路上,林稚鱼若无其事的戳着吸管开始喝,喝着喝着,那股气就是怎么都下去了,算好了下课时间,一个电话就拨过去。
“今晚必须回家吃饭,我有事要问你。”林稚鱼的语气明显是憋着火的。
林让川沉默了几秒,“现在就可以过去。”
轰隆隆,林稚鱼仰头往天上看,不知何时,阴云密布,预示着一场大雨降临。
“我要上课,没空。”
“那我去等你下课。”
鉴于他态度良好,林稚鱼语气没那么冲了:“行。”
挂了电话后,林让川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映着他一双眼睛,最近奶茶店的事他也清楚,估计跟这个有关。
最后一节课还没上完,林让川光明正大的从后门离开,直接去往老婆的教室后门。
等了足足半小时才结束,林稚鱼看见他在门口时整个人都一愣了,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你逃课了?”
林让川自然而然的接过他的书包:“嗯。”
“嗯你个头啊……”林稚鱼掐他手臂肌肉。
林让川没感觉,“不是说要急着见我。”
“你不会以为是什么好事吧。”林稚鱼在阴阳怪气,眉角眼梢灵动不已,瞧着还来劲儿。
他们一路沉默的到家,林稚鱼换了鞋,头也不回使唤:“先去做饭,我饿了。”
林让川换好了鞋正准备进厨房了,又听见林稚鱼咋咋呼呼的声音:“算了,叫外卖吧,你过来,坐在这里,我有事问你。”
林让川听话的又坐下来,“外卖不健康,也不好吃。”
“我已经气饱了。”其实没那么气了,毕竟刚知道那会儿是爆炸点,上完两节课就蔫了。
“你什么都不跟我讲,我知道你的那点事还都是自己主动问,我是你什么人啊!”说着说着,林稚鱼还有点小委屈,但又想到林让川手腕的疤,结果更委屈了。
他直接站在沙发上,用脚踢过去:“别当哑巴,说实话,快点,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最好一次性告诉我,要是还有下次,分床睡!”
林让川低头盯着老婆皙白的脚背,像个老实人一样,依旧不吭声。
林稚鱼本来也没太用力,这会儿直接狠狠地踹过去:“说话!”
啪的一声,林稚鱼的脚踝被抓住了,他晃了一下:“你干嘛!松手!”
还甩不开。
林让川低头在他小腿的骨头亲了一下,接着要往下,林稚鱼彻底慌了神,一屁股坐下来:“别别别,我还没洗脚呢,你别亲。”
结果林让川的脸色反而冷冰冰的,迎接着外头不知何时下的瓢泼大雨:“你觉得我会嫌你,就是臭的,我也吃。”
林稚鱼嘴角抽抽:“那不行,你那张嘴以后还要亲我的,我可接受不了。”
林让川面色没有缓解,但林稚鱼已经抱着他问:“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真的?”
“不好说。”
“……”
林让川却忽然淡淡的一笑:“忘了,要是老婆记得的话,也可以提醒提醒我。”
林稚鱼一愣,立刻说:“我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他捂着肚子坐在大腿,嘟囔着肚子饿了。
林让川把他抱起来,然后拿着雨伞,穿上外套出门,林稚鱼没看懂:“你去哪啊。”
“做饭太晚了,我去给你打包,外卖不健康也不好吃。”
林稚鱼急忙的说:“那你不用去那么远了,直接去食堂打包吧……”
林让川看着他泛红的脸蛋跟湿润的眼睛:“好。”
等林让川出门的间隙,林稚鱼把自己洗了一遍,哪里都刷干净,接着换了件舒适柔软的家居服,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外是撑着伞的秋榆。
秋榆一愣,看着头发湿漉漉的,面颊的皮肤像刚烤出来的馒头皮,散着温热柔软的气息,小鹿般的眼睛圆碌碌的,心脏忍不住要跳出来。
“小鱼,你好漂亮。”秋榆说完就捂住了嘴。
倒是林稚鱼脸色一变,不会吧,这个时候突袭,来找林让川的?
刚好人出去,见不到。
林稚鱼没让人进去:“你找我啊?”
“嗯……”秋榆把手工了一下午的成果展现给他:“这个,送给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知道这个礼物不贵,我下次再请你吃饭。”
林稚鱼把门全打开,有些不好意思:“啊……也不用送礼物吧,本来你就是新人嘛,而且你现在也有慢慢上手了,我能打开吗?”
秋榆有些兴奋:“可以啊。”
林稚鱼打开一看,是一条精致的编织红绳,挂了几个不会响的铃铛,只是装饰用的。
“有点大了。”
“有调节,手链脚链都可以的,当然你不喜欢的话,收着就行。”
林稚鱼笑了笑,没说什么。
门关上后,开什么玩笑,被林让川知道他带别人送的东西,那要哄多久。
结果还是被林让川看见了,他淋着雨回来,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沾湿的痕迹,特别是裤脚,林稚鱼一下子扑过去,被林让川抵住额头,阻止他靠近:“我身上脏。”
“你赶紧去洗澡啊。”
林让川把饭菜放在茶几上,看见了礼物盒子:“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是一条脚链,他对这种东西敏感得很,这种尺寸,以及粗细,更重要的是铃铛,怎么看都不是正经东西。
林让川身上还带着沾染的湿气,以及微弱的寒气,捏着盒子的手指关节泛着森白:“刚才家里来人了?”
林稚鱼点了点头:“秋榆送我的。”
林让川气疯了,直接连绳带盒扔进垃圾桶里,不仅如此,他还要少掉。
他不在,第三者就找上门来,送了东西,留了证据,他还真敢。
林让川阴沉的吐息:“你们做了什么?”
那声音都快跟回南天在墙壁渗透的水珠一样,弥漫在整间房。
“我没给他进门。”林稚鱼心说,我才不会给,叹气,“幸好你不在。”
幸好?
他不在?
这竟然是他老婆说出来的话。
林让川死死的盯着他,盯着盯着,那深黑色的眼珠子逐渐反射着微弱的光泽,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来,豆大一颗呢。
林稚鱼吓一跳,也不顾脏不脏的,扑上前抱着他的腰:“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让川浑身都在发抖,推开他,死死的扣住他的肩膀,重复昨晚的话:“我要把你拷起来。”
纷杂的思绪放在角落,他去房间把那几米长的手铐拿出来。
林稚鱼:“……等一下,你真的要用在我身上。”
林让川不哭了,睫毛还是湿润的,语气淡然:“你不想,用上这个,我不限制你活动范围,我们还能连在一起,不好吗?”
林稚鱼:“带手上吗?”
原本是的,不过林让川改变主意了:“是脚铐。”
林稚鱼突然意识到什么,看见垃圾桶里的盒子。
原来秋榆送的礼物是给他,喜欢的,也是他啊……
他也是的,哪有情敌老是喜欢跟情敌待在一块,在林让川眼里,他不会是待定出轨了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