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川扶着身后的树干起身, 主动握住了林稚鱼的手。
这个小动作让林稚鱼一愣,很多时候林让川的主动不会在表面,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被大手包裹着小手, 林稚鱼用指甲挠了挠他的掌心。
林让川又抓紧他作弄的手指:“现在回去吗?”
林稚鱼知道他误解,解释:“我说的是,回我的老家, 我妈那边的家, 我带你回去。”
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林让川云淡风轻的笑了:“她不会同意的。”
长辈的同意重担全压在林稚鱼一个人身上,林让川也不会同意的。
其实他也无所谓,在大学里有这么梦幻的一段,已经是毕生所求的梦,怎么奢求一辈子。
林稚鱼却突然反问他,表情很正经:“她不同意会怎么样,你要放弃我吗?”
林让川抬眸看他, 林稚鱼也不说话, 表情严肃又渐渐地嘴角微勾, 甚至还挑衅的扬眉:“怎么样呢?”
“不要我啦?”
林让川勾着他的一根手指, 紧紧地握着, 握得指骨都在发疼, 林稚鱼轻哼了一声:“松开, 疼。”
林让川稍微放松些,没什么表情的说:“宁星洲说我配不上你, 秦锐也不喜欢我,他们未必说的不对, 你妈也未必会喜欢我, 如果要你夹在两边做选择,我就没必要留下。”
林稚鱼慢慢瞪大眼睛:“你……”
“假的。”林让川说着说着眼圈慢慢的热起来, “那不如去死。”
林稚鱼上前搂着他的脖子:“没有谁能陪一辈子的,不管是我,还是你,甚至我妈妈……”
林让川摸到他后背的肩胛骨:“我可以,你死了,我就跟你去。”
林稚鱼轻笑:“那如果你先去呢?我可以陪你殉情哦,但是你肯定不愿意,人都是双标的。”
林稚鱼:“还是那句话,没有人可以陪一辈子的,所以你不要担心我妈同不同意,我在不在意你家庭幸不幸福这件事。”
他顿了下又继续说:“不应该是好好珍惜这些时光吗?再说了,除了你,我别的都看不上。”
林让川问:“你还看过谁?”
林稚鱼脱口而出:“我需要你。”
林让川愣了下,抿了抿唇,有些不受控制的咬着他的喉结。
毕竟在室外,有些难为情,结果林稚鱼一转头就对上了娄沉跟秦锐一言难尽的表情。
“……”
OK,fine。
恭喜恭喜,脸已经丢光了。
娄沉是带着秦锐一起跟林让川商量着开工作室的事儿,因为对方远在港城那边,又不是随时都有时间来他们这种山脚崎岖的地方。
所以传话只能靠秦锐了。
他们去附近的自助咖啡店坐下,几个人都有事聊,林稚鱼主动去拿餐,等待期间,他偷偷瞥着林让川性冷淡,但眼尾泛红的一张脸,叹了口气。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秦锐长见识了,“说哭就哭,大庭广众,也不嫌丢脸。”
“他不哭能怎么样,他对着我才哭的出来。”林稚鱼说,患得患失的,真是小时候没接触过爱的小可怜。
每次看得林稚鱼心软软的。
秦锐却说:“你情绪不会被影响?每天跟这种癫公在一起,两个一起疯。”
林稚鱼蹙眉:“还好,他不会经常发癫的。”
“……”行,你们绝配。
秦锐不吐不快:“你是真喜欢他,给他提供这么多情绪价值,结果我看他还是一张死人脸,你要一辈子对着这样的他,不嫌累吗,迟早会腻烦的。”
“其实……”林稚鱼话还没说就被服务员打断,说是还有两杯,请先等等。
林稚鱼笑着点头,又接着说:“他给了我很多东西。家里是他收拾的,房子他转给我,工作室他本来不想开,因为我想,他也去开,他什么都没有了,全给我了。”
秦锐作为富家子弟,不能感同身受,“以你的条件,找一个有钱人应该不是难事。”
“但你也说了情绪价值是很珍贵的,别人给不了的,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存在,让我可以摒弃一切杂念,只要学习就好了,他想养我的,不过我没同意,生活上多余的琐事,都是我自己找来的麻烦。”
林稚鱼笑了下:“就比如我找你帮忙这件事。”
秦锐冷眼:“你说我是麻烦?”
“不是啦。”
林稚鱼眼睛很清透:“秦哥,你知道的,物质条件很重要的,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家来说。”
“就像你跟另一个哥哥那样,你们不为钱烦恼,但也只为争一口气,但没了这口气你就活不下去了吗,不是的,你只是单纯的满足精神财富。”
“可是林让川没了我,他真的不想活了。”林稚鱼脑海里闪过手腕那条疤痕。
“而我跟林让川,就是这样的状态,我们是互补的。”林稚鱼挑眉说,“我不是缺爱敏感的类型,我也不是说要获得太满足的爱,我只是需要被坚定选择的态度,林让川两点都做到了,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秦锐那瞬间心底是震颤的,林稚鱼说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往他身上套。
遥想起,秦锐第一眼见林稚鱼的时候,会觉得他是个很聒噪的人,实际上也不假,但更多的是他天生亲近人软绵绵的态度。
所以秦锐才会越来越喜欢跟他相处,尽管不说话,也是舒服的,是朋友兄弟间最高级别的状态。
在这一刻,秦锐甚至生出了对林让川些许的嫉妒感。
能被林稚鱼爱着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饮料甜品都齐了,太多,分两盘,秦锐跟林稚鱼一人一盘的端过来。
娄沉在说计划,林让川边听边给老婆搅匀。
娄沉突然顿了下:“我们真的要把工作室开到那间别墅里啊?”
林家夫夫也没吭声。
秦锐看出端倪:“有现成的别墅为什么不能用,还能省一笔钱,是装修费的问题?”
娄沉额了一声:“不,秦哥,那别墅有点诡异。”
秦锐:“?”
几分钟后,秦锐脸都黑了:“谁家工作室找凶宅,换一个。”
林稚鱼护犊子:“哪里是凶宅,早就破案了,我都进去住过,没事的。”
秦锐恨铁不成钢的扣桌子:“那是安全的问题吗,这是门面的问题,上门过来拜访的客人是来谈生意,不是鬼屋一日游,这个不行。”
林稚鱼也觉得有理:“这得租,A市寸金寸土的……”
秦锐看不下去,大手一挥:“我给你们找,装修费自己出。”
林稚鱼立刻笑起来:“谢谢秦哥!”
“……”
秦锐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被骗了,他看了眼正在喝冰美式的林让川,全程跟个吃软饭似的,老实本分一声不吭,十足十夫管严。
工作室选址是娄沉负责,资金问题好解决,找秦锐帮忙,技术问题只能靠林让川一人。
林稚鱼在中间起到了调节作用,是最不可缺少的一环,少了这三人组得散。
……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热,也来的格外快,林稚鱼开始数着日子等暑假到来。
今年暑假大概是林让川最后悠闲的日子,要是工作室搞起来,连画室都得先放着。
林让川技术够,从小就学过,算不上顶尖那一批,主要是有天赋跟灵气,这是很难得的,但为了赚钱,他也画过一年的行画,卖的价格不高,纯赚快钱。
但自从认识他之后,林让川绘画速度慢下来,心也跟着沉静了。
林稚鱼就很喜欢目前放在主卧的那张:“你要继续画。”
睡前的时候,他突然抱着还在工作的林让川说出的话,林让川嗯了一声,没看他一眼。
老婆经常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他没什么用,只能全答应了,把自己的全部拿出来取悦老婆。
“我有点困了,你还没结束吗?”林稚鱼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电脑屏幕,小脸软乎乎的贴过来。
林让川没什么心思了,偏头亲了他一口。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乱,但也都不约而同的克制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时机不对,也学会了为对方忍耐,渡过了热恋期之后,是细水长流的磨合期。
其实还是着急了。
着急的想为对方给予名分,而林稚鱼争取让薛蓉同意。
……
这学期的期末周比上学期难熬好多,林稚鱼烦得整天都在掉头发,他看着浴室水槽的头发欲哭无泪。
枕头,地面,随处可见的头发,林稚鱼扒拉着林让川一头茂密的头发,搞不懂做游戏的为什么不秃头。
不行不行,地中海好丑啊。
林让川的头皮质量真好,林稚鱼带着羡慕的心思吻了上去。
第二天,等林稚鱼醒来后,看见墙边黏着几根长长的毛发,准确来说,应该是头发。
他对林让川的背影问:“这是什么?”
“你的头发。”
他走过去,一把把老婆捞起来,亲了两口,“我学网上的试试,给你做一顶假发。”
“够了……”
*
期末一结束,林稚鱼算了算时间,跟娄沉说了一声,便拉着林让川坐车回乡下,也提前通知薛蓉。
薛蓉问他是不是他学长,叫林让川的。
林稚鱼莫名有些心虚,他说是的。
薛蓉在电话里倒没说什么。
趁着林让川去买水,林稚鱼捂着嘴对电话那头说:“你别对人家这么凶啊……他是来找我玩的。”
薛蓉说他在说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凶过!”
“……”
一路长途跋涉,林稚鱼再一次把林让川带回家里,这也是林让川第一次光明正大的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在林稚鱼心里,林让川是第二次来,但在薛蓉眼里,他是很久没来过了。
不过薛蓉没说什么。
“我难得请假来接你们。”
林稚鱼讨好一笑,上前抱了一下:“妈,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对了,这是林让川,我给你介绍过的。”
薛蓉很平静的对他一笑,林让川也非常有礼貌,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打招呼就没说过话,乖巧懂事的站在林稚鱼旁边。
林稚鱼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实本分得就跟上门女婿似的。
薛蓉看得是一阵诡异。
要是被秦锐看到,肯定能得一字评价——装。
两个字——死装!
薛蓉只待个上午,中午吃完饭出门:“我晚上跟工友聚会,你们自己解决晚饭。”
林稚鱼:“欧克欧克。”
薛蓉欲言又止:“他在这住几天啊?”
林稚鱼以为她想赶人家走,皱眉撒娇:“妈!”
“妈没这个意思,我就想问问,住得久人家父母没意见啊?”
林稚鱼听懂了她,这是拐着弯来打探消息了:“他妈不理他,后爸对他更不好了。”
薛蓉眼里浮现同情:“反正也就多双筷子的事儿,对了,记得收拾下柴房。”
“好咧。”
薛蓉说的柴房是贴着自建房边上的毛坯小房间,说是柴房,其实就是放干稻草杂草以及储存粮食的地方。
有一口烧锅的地方,以及一张小桌子。
以前嫌冷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吃,后来不用了,就很少来,每个月清洁一次,也算干净。
夏天没有腊肉腊肠发酵的味,只有稻草的干香。
林稚鱼喊林让川来帮忙,忙到了晚上,出了一身汗,洗了个澡后,直接在这个地方烧菜吃。
林让川穿的是背心,叼着烟,掀开锅的样子很是熟练,以前大概做过不少。
没有椅子,林让川脱了衣服放在稻草堆上,林稚鱼双手抱膝坐在那,颇有种跟老实男人过日子的朴实感。
林让川少了一菜一肉,两碗香喷喷的大米饭,色香味俱全。
“你知道吗,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一句广告词。”林稚鱼端着饭吃,“嫁人就嫁新东方厨师。”
林让川对这种冷梗没什么反应,林稚鱼切了一声,又一直看着他的手跟腹肌,透着些微的汗,肌肉像抹了一层油。
看呆了,一抬头,四目相对。
林让川轻笑。
林稚鱼心脏跳得厉害。
吃完了,林让川蹲在门口洗碗,就几个快得很。
林稚鱼眷恋着刚才的气氛,迟迟不肯离开柴房,屁股还坐着林让川的背心,那上面有汗味,不重,但也被他屁股坐湿了。
门合上,灯关了,围着光线转圈的虫子瞬间没了方向。
晒干的稻草杂草混合在一块,旁边的炉子是干净的,门口栓紧了,只有一个透风的小窗口,基本也不会有人偷看,就算看了也看不清,里头太黑了。
林稚鱼彻底陷进一片黑暗中,他连林让川的轮廓都看不清。
只能听见上头咽口水的声音。
牛仔裤解开,衣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声音,仿佛是贴在耳边进行的。
林稚鱼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划过,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很轻的味道。
他不敢动,知道是什么,林让川在用下流的东西贴着他的脸。
“喜欢吗?”林让川问。
林稚鱼说:“喜欢。”能把他弄得□□,又恐惧惊悚,飞上云巅,跌落地面的玩意。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哑着嗓子说。
林稚鱼睫毛动了动,指尖随便乱摸,好黑,没有安全感,林让川也没抱着他,他带着些微软腻的哭腔,直直的钻进耳朵里,“我不要其他,我要你。”
这话谁能顶得住。
堆积的情绪与沉稳的思绪在破壳的边缘,林让川低头吻住他,温度高热的唇舌扫荡口腔,把人亲得一把干燥的稻草都压扁了,弄湿了。
水流顺着稻草堆积的缝隙里慢慢的往下流淌。
林稚鱼被刺挠了一下,浑身一抖,半个身子被林让川偾张的肌肉半捞着起身,四肢跟脑部的神经都在发麻发酥,口鼻被捂着。
“嘘,这里不隔音。”
林稚鱼唔唔了几声,想跟他说,周围没人。
但也难说,万一有经过的呢。
林稚鱼湿红的眼尾扫过那个被月光覆盖的小窗口,万一那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呢。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一痛,林让川咬着他的锁骨,他紧张的掐他。
林让川也掐,两人互掐,谁也不放过谁,弄得一身伤痕。
慢慢的战场转移,林稚鱼缩起肩膀,背后有点痒,但不及难堪与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闭着眼,要哭,哭不出声,软绵绵的哼叫。
好黑。
但动作太大发出的声音覆盖了那层黑暗,林稚鱼又怕又不怕的,只一味抓紧他的手臂。
“我在这,宝宝。”
林让川不停地啄吻他的眼睛,“老婆,看看我?别紧张,不要害怕。”
林稚鱼额头抵在他肩膀处,哭得一抽一抽的:“你太凶了。”
林让川也觉得自己太急躁了,他闻着彼此身上沾染的稻草干净的味道,混着沐浴露的香气,跟上天堂的滋味是一样的。
“老婆,往前坐一点。”
半个晚上的不知疲倦,就算休息片刻,林让川不离开,死都在老婆的身体里。
林稚鱼累得手指都懒得抬,稻草刺挠着皮肤也不管了,就算有林让川的衣服垫在下面也无济于事,又不是厚厚的冬装,就是热的发黏。
气味也更加的浓郁,散不开。
大门忽然传来碰撞的动静,林稚鱼倏地睁开眼,他抱着林让川,仔细辨认,用口型对着林让川说:“我妈。”
紧接着就是铁链碰撞的动静,林稚鱼心想,完了。
但薛蓉的速度很快,很快就锁好了门。
“……”
等到脚步声远了后,林让川才挑眉的出声:“老婆,门锁了。”
林稚鱼低头看了看,腿贴着腿,肌肤贴着肌肤,没有分开,他崩溃的小叫:“你要我怎么喊我妈进来看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