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川一下子捂住他的嘴, 林稚鱼眼睛反射稀碎的光芒,流汗又流泪的渗入他的掌心纹理。
“嘘,小点声, 不隔音。”
对于农村人来说,十点已经很晚了,薛蓉认为他们回房间睡觉无可厚非, 她结束聚会回来顺手关上柴房的门口, 整件事是合乎情理的。
意外的是他们在稻草堆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林让川捂住他口鼻的手没松开,趁着这个姿势,捂得更严实了。
肺腔的呼吸瞬间被夺走,眼泪汹涌喷薄,林稚鱼喘不过气在他掌心哈气。
他睫毛被湿成一撮一撮,眼尾挂着眼珠,他朦胧的睁开眼, 只看见林让川表情阴冷得能跟外头又大又圆的月亮有一比。
又大又圆的月亮被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很是响亮。
林让川松开手, 林稚鱼大口大口的呼吸, 像一条小鱼游上岸在原地跳跃不停。
小小的柴房内, 只余下肌肉撞击的声音, 又腻味又大声。
不知过了多久, 林稚鱼软腻成水一样,趴着摊在已经湿透的背心, 有气无力的闭着眼,呼吸又乱又热。
林让川按在他尾椎骨上, 把剩余的都倒在他后背。
鼻息间全是又热又腥的味道, 混着稻草的香气,如同置身野草丛林。
林让川低头在他唇上亲着, 钻进去,搅着舌头,热腾腾的扫荡口腔,林稚鱼满是他的味道,哼了几声。
他清醒了片刻,眨眼睛:“你没弄进来。”
林让川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干净,穿好裤子:“没有清洁的地方。”
好在他们刚才吃饭,拿了包纸巾进来,也有水源,不至于说太脏。
林稚鱼累得不想说话,整个人跟散架似的,任由林让川给他擦干净。
一整夜林让川都跟疯癫似的,不停地在他身上索取,实在这种地方很刺激吗?
大概是吧。
林稚鱼也解锁了一点新刺激,比在床上要更爽点,就是太紧张了,以至于过分激动之后便是无尽的空虚感,他现在非常依赖林让川。
月光越发的明亮,撒在林稚鱼洁白斑驳的胴体,林让川没有去掀开那层月纱,而是把他单手抱起来。
那层月光幻化的纱布将两个人都包裹起来,黏腻得分不开。
“十九岁了,真嫩。”林让川反复的摩挲,又掐,那地方可经不住折腾,林稚鱼咿咿呀呀的叫,“你能不能温柔点。”
随即又换了语气:“我二十九了也照样嫩!”
“听说做的次数会变色,没有那么的粉。”
“滚啊!”
林让川将背心拿出来一看,笑了声:“老婆,你真厉害。”
林稚鱼翻了个白眼,害羞又控诉:“继续滚,说的你没有,我背全湿了。”
清理完后,林让川没办法让他赤身就躺在稻草堆上,只能勉强他继续睡在微微湿润的背心。
窗口是装了放到栏杆的,没办法出去呢,这还是林稚鱼亲手装的,以防有人来偷东西。
没想到如今也成了困住他的东西。
林稚鱼贴着他肩背的肌肉,张嘴咬了下:“这段时间要去下田割草,我妈忙不过来,你得去帮忙,知道吗?我也会帮忙的。”
林让川皱眉:“用不着你。”
“你的肌肉肯定会晒黑的。”
林稚鱼摸着他的脸:“不过那样很有男人味。”
借着微弱的呼吸,带着调情的语气,凑过去咬着林让川的耳朵说:“我喜欢。”
林让川侧着脸,下颌线轮廓分明,托了托他的屁股:“原来你喜欢这种。”
“喜欢。”林稚鱼大大方方的表示,“我喜欢纯爷儿们,喜欢能养得起我的,喜欢能把我././操得流口水的!”
林让川呼吸有些乱了,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到底没干什么。
只是把人按在稻草堆里亲了又亲。
“我的小骚老婆,够了。”
林稚鱼躺在那,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眉眼比外头的月光还要璀璨明亮。
等身体干净了一点,林稚鱼穿上衣服,他躺在那,看着林让川光着膀子去捣鼓着门,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开。
林稚鱼拿起一根草玩:“算了,摸得到锁,咱们也没有钥匙,等明天吧。”
玩着玩着,看见草尖尖的地方是湿的,又察觉到这房子里有股味,能是什么味,他们一晚上交流出来的。
“林让川。”
林让川肩背的肌肉动了动,语气淡然:“你能别叫我全名吗,很像是刚把你//操完的陌生人一样,我们很熟吗?”
林稚鱼震惊于他是怎么一本正经说这些下流无耻的话。
“你想我叫你什么。”
林让川没回他这句话,走近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事?”
蓬松的稻草堆瞬间被压扁了,林稚鱼嗅着他身上的味,“带了几根烟?”
林让川表情带这些嘲弄的意思打量他,眼神传达出“嗯?”的意思。
林稚鱼开玩笑:“怎么,我不能抽?”
林让川拍了拍他的脸:“找死?”
林稚鱼贴过去,晃着他肩膀,尾音软腻:“哥哥,你抽一根吧,散散味,现在天快亮了,不然我妈等会儿一进门,全是味儿。”
林让川似笑非笑:“你叫我什么?”
林稚鱼不想说太多次,提醒他,“小心点,别烧了草。”
林让川起身里稻草堆远了点,到烧锅的地方点了一根,熟练的放在嘴里,吐出烟圈,接着又开始捣鼓窗户了。
林稚鱼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拿走他嘴里的烟,在上方绕了几圈。
林让川笑:“点蚊香呢。”
刚做完没多久,很满足,嗓音懒懒的很好听。
林稚鱼红着脸切了一声,又躺回去了,他浑身酸得不行。
他很困,但睡不着,只能闭眼休憩,但没多久又被林让川抱着到窗边吹风,远处天空泛着鱼肚白,一条血橙的颜色沿着水平线慢慢上升。
隔着防盗栏杆,林稚鱼感受到了一把铁窗泪,以及对自由的向往。
“一模一样。”
身后的男人出神的喃喃自语。
林稚鱼扭头,不解的问:“什么一模一样。”
林让川看着他一无所知的白净模样,胸膛震动的发出愉悦的笑声,紧接着捂住眼睛,又笑了几下。
笑得林稚鱼头皮发麻:“干嘛,什么一模一样,你来过这里?”
林稚鱼很可爱,有时候呆呆的,但不代表他不聪颖,相反他很灵敏,像是一只随时都可以逃窜的猫。
“是,我住过这里,是你带我来的,我以为拆了,上次来没看见。”
林稚鱼目瞪口呆,胸腔发出轰鸣的回音,他们小时候是真的见过面。
“所以在这里跟你做//爱,我魂都没了,老婆。”林让川贴着他的耳后根说话,恨不得一口把老婆吞进去。
林稚鱼皱眉:“为什么我都记不得了。”
“我被带走的那天下了暴风雨,你出来送我的,其实我不知道你是来送我,还是来挽留我,总之,你没看到我,回去的时候,听我妈说,你发高烧了。”
林稚鱼点点头:“你妈也知道我。”
林让川夹着烟放在嘴里,有些沉重:“几面之缘,她不记得你。”
林稚鱼点了点头:“是,我发过一次高烧,那之后好像就记不清一些事了。”
也就说,他的脑海里彻底把有关林让川的记忆抹空了。
他眼睛有些湿润,嘴角耷拉着,像可怜得找不到家的小鹿:“我把你忘了。”
林让川用指腹抹了抹他的湿润,薄唇轻启:“不记得也挺好,那时候我还很狼狈,未必想跟你遇见。”
“老婆连失忆都恰到好处,真可爱。”
“……”
林稚鱼嘴角抽抽,他实在没想到有人连失忆都可以夸。
“我为什么会烧到没有记忆啊?”
“这件事只有蓉姨知道,我不清楚。”林让川说,“我了解你的方式是通过社交媒体,以及口口相传的故事,我很少来这里,墙壁上关于你的照片,我是拜托朋友来拍的风景照,你顺便入镜了。”
“那要是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怎么办?”
林让川奇怪:“很重要吗,你丢失的只有关于我小时候的记忆。”
“重要,那是组成你的一部分。”林稚鱼平静地说。
林让川面容有那么几分的诡异,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想再抽一根烟,但是没有了,而且也不想老婆再吸二手烟。
两个人相对的安静了一会儿,清晨的微风从窗户透进来,碎发轻微的飘扬带动,岁月静好。
林让川眼神晦暗不明的呼吸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陷入了陈旧糟粕非常不好的童年记忆中,就在他眼睛渐渐的出现光泽湿润后,脸颊被捧了一下。
“先不要这样回忆,我们慢慢来,你为什么会被我藏在这里。”
林让川蹙了下眉又很快松开,因为他现在抱着林稚鱼,手里有分量,心里有底气。
“因为你看见我爸要打我,所以你偷偷把我救出来,藏在这里。”
所以等你上大学时,无路可去的时候,我也把你藏起来,藏在我买的小院里。
林稚鱼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心里还是往下沉沉的快速坠落,他缓了好久,又问:“那你在这里待了很久?”
“没有。”林让川皮笑肉不笑的,“我不听话,我跑出去了,藏在丛林里,我在暗处看着你爬上坡,哭着喊我的名字。”
林稚鱼:“……”
这小没良心的。
林让川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亲了一下:“我当时没有哭,眼泪自己流出来的,我当时想啊,原来有人关心我,我好感动。”
林稚鱼低头玩着他修长匀称的手指,“那你后来在这里住了多少天。”
“两天。”林让川一顿,“被蓉姨发现了,他把带进屋子里,那时候你们的房子还是小茅屋,没多久我爸就在桥底下喝酒冻死了,我妈嫌我爸穷,生了我就出轨了,怀孕的时候就走了,大概有几年了吧,突然出现接我回去。”
林让川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当时人人都羡慕我要过上好日子了。”
林稚鱼若有所思,这么说宋雅居良心未泯,至少知道接她大儿子回去。
“因为苏萦在医院,需要输血,我刚好合适。”林让川说,“我妈高兴得不行。”
说完,林让川叹了一口气,抹掉老婆的眼泪:“我还没哭呢,老婆怎么就哭了。”
林稚鱼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他盖住了眼睛,又搂着林让川的脖子。
两个小哭包跟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似的,各哭各的。
以至于薛蓉冷不防从窗户经过时,三个人面面相觑,尴尬得早起的鸟都不叫了。
薛蓉看了看锁住的门,又看了看窗户里头两个抱头痛哭的小孩。
干什么,拍戏呢?
她掏出钥匙把柴房门打开,看了眼凌乱的稻草堆,皱巴巴的背心,又看了眼坐在窗前的两人,空气里散着烟草的味道,隐约还有点什么,闻不出来。
看来是因为关了他们一晚上,所以害怕的哭了。
薛蓉不好意思之余又有点不可置信:“我昨晚关门的动静这么大,你们没听见?怎么不叫我。”
林稚鱼眼圈红红的:“手机没带啊,而且当时你来锁门的时候,我们睡着了没听见。”
“困了睡柴房?”
“不行吗?”
“……”
薛蓉找不到疑点,转移目标:“这背心……这么湿啊?”
林稚鱼紧张到炸毛:“大晚上热死了,两个人流的汗呢。”
薛蓉没好气的翻白眼,弯腰就要把白背心拿去洗了,被林稚鱼飞扑过去挡住:“我自己来就好。”
“我给你扔洗衣机里头。”
“我来扔!!!”林稚鱼撕心裂肺。
“……”
这死小孩。
……
这个季节正是割草的时候,往年薛蓉没有实体店干,今年忙起来了,顾头顾不了腚。
两难之际,林稚鱼提议叫林让川帮忙,你去忙你的店。
薛蓉察觉到不对:“怎么好意思叫客人帮忙。”
林稚鱼连忙说:“人家林让川小时候都住在这的,算邻居,怎么不好意思了,你平时不也叫三婶帮忙照顾我吗?”
薛蓉一怔:“记得了?”
“一点点,他跟我说过。”
薛蓉说:“那你还跟他玩。”
“啊?!你歧视啊!!!”林稚鱼反应大得要跳上梁,薛蓉赶紧把他拉回来,“我介意的是他妈妈。”
林稚鱼松口气:“不会的啦。”
林稚鱼又说:“我也会帮忙的,等割完了,我再去你店里看看?”
薛蓉嫌弃死了:“你别把我镰刀给弄坏了。”
“那么锋利的东西,我怎么弄坏!”林稚鱼非常不忿。
上午补觉,中午吃个饭,林稚鱼晕碳了,继续午觉,没起得来。
林让川背篓跟着薛蓉下田割草。
这里是一年种两次稻子,快速割完还得犁地栽秧,所以速度要快。
现在都是机器,薛蓉觉得田不多,动动手丰衣足食,还能省点钱,不过日后就不好说了。
下午一两点,日光最晒,晒得皮肤外一层皮都火辣辣的发疼。
林让川依旧穿着背心,跟之前不同,下摆打了结,裤子松松垮垮的,面无表情的拿着镰刀,速度又快又稳,汗从额头挂到鼻梁,散发着野草气息的,不拘小节的帅哥。
薛蓉是戴草帽的,浑身包裹起来,热得不行,速度慢下来。
林稚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头上带着一顶小花帽,手里还拿着一顶,跑过来喊,叽叽喳喳的:“你干嘛不戴帽子,晒死你得了!”
林让川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没吭声,低头弯腰让林稚鱼给他戴上。
看得薛蓉心口一跳,林让川这小子的眼神,咋这么像是看小媳妇的。
她出门是给他备了帽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是真的忘了拿出门。
来都来了,林稚鱼不走了,蠢蠢欲动:“我也来帮忙。”
林让川看着他小白胳膊小白脸的,从鼻腔里发出一笑。
林稚鱼眯着眼仰头:“?”
薛蓉不耐烦的赶他走:“你没事干给我们弄点水喝。”
林稚鱼闻到林让川的汗味,盯着他流的汗跟下雨似的,舔了舔唇:“喝什么?”
薛蓉:“随便。”
林稚鱼笑得很灿烂:“你呢?”
在辛苦劳作的时刻,没有谁能忍受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媳妇样的讨好,林让川心想,老婆的屁股肯定痒死了。
林让川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林稚鱼白白净净的脸变成小番茄,红得不成样:“滚你的!”
他转头走了两步,差点被绊倒,林让川扔掉镰刀,冲过去看他受伤没。
林稚鱼抗摔,没啥事,甩开他的手往前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林让川嗓音低沉的那句。
你流的水。
林稚鱼冷笑,渴死他算了。
等林稚鱼走远了,薛蓉看了眼不远处的林让川,叫他休息会儿。
林让川低头说:“我先干完这些。”
薛蓉干笑两声:“你妈要是知道你来我这儿干农活,不得吵着上门,我可不好交代啊。”
林让川也跟着苦笑:“我妈很早就不理我了。”
薛蓉没吭声了,满脑子都是那么小的孩子过去生活,估计后爸不爱,亲妈不理的日子。
宋雅居真是没心的,亏她以前还帮着说话,想想都是眼瞎。
林让川也是可怜人。
薛蓉还想着打探点什么,也不好意思继续问,心里充满了同情。
她没休息太久,时间有限,能干多点是多点。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被太阳反光了一下,看见林让川侧脸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但认真看过去的时候,只有林让川那张被生活压垮的苦命脸。
怎么个事呢。
不会是装的吧。
作者有话说:
虽然以前很苦,但此时此刻就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