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衬衫下, 殷红的珠子静静躺着,让人分不清是珠子本身的颜色,还是因为浸了血才显出这样的颜色。
巫宁眸色逐渐变深,指尖轻轻拂过, 勾起掌心下的一阵战栗。
“嘶——”祁言抽了口冷气, “你……你别……痛……”
巫宁顿了顿, 随后俯下身去, 一种更加柔软湿润的触感蔓延开来。
祁言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 头皮一阵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宁终于停手了。
他舔了舔嘴唇上疑似血丝的东西:“这其实……戴在耳朵上就可以。”
“!”
掌心底下的人瞬间变得僵硬,巫宁忽然想继续逗他:“不过你喜欢的话, 这里效果更好。”
说着, 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
祁言浆糊一样的脑子转了转, 上下嘴唇抖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什么效果?”
“视觉效果。”
“……”
眼见祁言因为这一打岔放松了些, 巫宁的心也落下了一半。
他慢慢消化着祁言血液里浓郁的毒素——即便骨钉能把祁言身上受到的伤害转移给他, 但如此大量的内置毒素, 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除非……
祁言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再一联想到现在这糟糕的姿势, 他在心里大叫不妙。
巫宁的眼神就像要把他一口吃掉,但他能确定现在巫宁是清醒的, 只是不知道还能清醒多久。
他清楚哈罗德给他注射的药剂究竟是什么效果,万一能诱使巫宁失去神智, 把他拆吃入腹, 那现在就很危险了。
“我……我真的只是有一点发烧。”祁言咽了下口水, “你先出去,我吃个药, 睡一觉就好了。”
把他支开总是对的。
然而巫宁充耳不闻,反而再次欺身上前,在祁言耳边轻声道:“交给我,没事的。”
然后,巫宁给了他一个潮湿的吻,但热气氤氲里,祁言品尝到了一丝咸涩。
是他咬的吗?有咬这么用力吗?
……
祁言的脑袋越来越迟钝,本能让他亲近眼前这个人,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究竟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只知道,他很热,眼前的人凉凉的,贴着他很舒服。
几分钟后,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我裤子呢?
巫宁的手还抱着他,但分明还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游走。
很快他知道了那是什么——
是触手。
巫宁毫不避讳地在他眼前用着这些不属于人类的肢节,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尤为明显。
轻柔但强势。
祁言成了一尾溺水的鱼,知道自己不会死,但陌生的快感和灭顶的直觉让他呼吸不能。
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他想起厨房里的海绵清洁球,也是这样,看着没什么水了,但用力挤,还是能挤出一两滴水。
……
祁言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一小时?两小时?
……还是一个晚上?
怪物就是怪物,体力真好。
耳边总是被一个热乎乎湿哒哒的东西蹭着,每次贴着他耳廓吻过,就伴随着一阵深入,祁言仰着头想躲开,又无处可逃。
眉毛难耐地纠结在一起,嘴边不自主地溢出点呻吟。
“呃……够,够了。”
游走的唇只是停顿了一下。
最后祁言是在耳边低沉性感的低喘声中,陷入白昼的。
*
第二天,睁眼后稍微动一动就是浑身酸痛。
昨晚上疯狂的记忆入潮水般涌了上来,只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祁言伸手探了探身侧,是凉的。
心里有点不舒服,难道巫宁昨晚没睡这儿?
正这么想着,门被敲了两下,主角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碟什么东西。
但祁言的注意力并不在那碟东西上,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捏着碟子苍劲有力的指节上。
他还记得那几根指,昨晚是如何拨弄他的。
“……”
巫宁看他愣愣的模样,笑了笑:“中午了,起来吃点?”
他把碟子在桌台上放下,走到床边,拖着祁言的背把他抱了起来。
祁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明显大了不少。
而巫宁的动作显然是要帮他换衣服。
祁言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制止:“我……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因为太过慌张,想要掩饰身体上不自主的反应,所以祁言并没注意到,他只是轻轻一推,巫宁就被他推开了,甚至还微微踉跄了一下。
“……好,衣服在这里。”
眼看着巫宁带上了门,祁言才松了口气,然后费劲吧啦地脱了上衣,看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身体。
“……”
是狗吧。
尤其是胸前那点,又肿又疼,两边都不对称了!
不过倒是没再流血了。
祁言看得一阵脸热,摇头挥去了脑内那些糟糕的画面,抓过巫宁拿来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直到穿戴完毕,祁言才猛然发觉,身上干爽得不像样,可他又没有印象昨晚做过清洗……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巫宁抱着失去意识的他帮他清洗的模样,好不容易冷静下去的脸又热了起来。
“……”
两人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饭。
不,应该说是午饭了,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祁言没见过别的……人,在一夜缠绵过后会是怎样的相处模式,但他听伍丘说过,他和他的小对象在激情过后是多么的如胶似漆眼神粘稠。
虽然他和巫宁不能说是对象关系,但,怎么想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气氛吧。
昨晚虽然凶猛,但也温柔,更何况他们之间错过的十多年都已经重见天日,即便没说清揉碎,彼此也都心知肚明。
本以为能进一步发展关系,至少也应该冰释前嫌才对。
在巫宁收走他跟前的最后一个空碟子时,祁言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巫宁顿了顿,垂下眼眸,“要出几天差,急事。”
“??”
祁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巫宁,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开玩笑的破绽来,然而一无所获,因为巫宁根本就没看他。
他只是笑了笑,对着手中的碗碟。
随后,他转过身往厨房走去,在门合上的一瞬间,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祁言在最开始的怔愣过后,涌上一阵怒意。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出差?
如果说此刻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的是个普通人,那这个借口还勉强可以相信,但那是巫宁,是邪神。
什么差轮得到他去出?
前两天刚知道巫宁的真实身份时他还没反应过来,此时却突然意识到——他这个教授的身份,极大概率也是假的,毕竟他是邪神,想弄个像样的身份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那这出差,就更不可信了。
他是有什么事情要瞒着他吗?还是说……身份暴露之后他单纯的不想和自己呆在一起?
厨房里的水声哗哗作响,祁言的脑子很乱。
他不懂,为什么巫宁会是这样的态度,明明昨天被折腾了一整夜的人是自己,明明怎么也不肯停下的人是巫宁,退一万步来说,该生气该别扭的人也应该是自己才对。
哗啦一声,厨房门打开了,祁言一错不错地直直盯着他,目光毫不加掩饰。
巫宁却仿佛浑然不觉,他走到祁言面前,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额发,又整了整歪掉的领子,语气平静:“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先别出去了。”
“为什么?”
“你身体不好。”
祁言打开了他的手,“我身体很好。”
“……”
“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吗?”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老妖怪和小屁孩?教授和学生?炮友?邻居?”祁言越说越激动,“不论是哪个身份,都应该做个解释吧?”
“解释一下你昨晚的举动,解释一下出差……就当你是出差的理由。”
一时间空荡的房间里只有祁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巫宁才说道:“等我回来,会和你解释的。”
“这个项圈……你要是不舒服,就拿下来吧,……骨钉也是。”
说完,他就毫不留恋地将手从祁言的颈侧放下,往门边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巫宁平时常带的公文包。
和他身上笔挺的正装一样,黑得纯粹。
巫宁的背影是很好看的,宽肩窄腰,祁言知道在这身衣服地下的肌肉是多么有力,触之微冷,感之炽热。
明明昨晚还热烈相拥着,可现在,祁言看着这熟悉的背影,却莫名生出一种怎么也抓不住,如同手握一缕青烟般的虚妄。
他唇角无端颤了颤,“……你还会回来吗?”
“……”
就在祁言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巫宁说话了。
“别想太多。”
*
祁言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望着冷淡的天花板,和那坏东西一样冷淡。
他不知道巫宁要去做什么,但他知道,不论他想做什么,都不是自己能阻止的。
因此也就不费那力气了。
其实……知道巫宁就是邪神,甚至就是Siren后,虽然有震惊,有不可置信,但藏在这些情绪底下的,是隐秘的窃喜。
那团理不干净的乱麻,那段他不愿诉诸于口的经历,因为这三个身份的重叠,终于可以不用再纠结和斩断了。
所以昨天晚上,巫宁脱他衣服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抗拒,又或者说,那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他记得巫宁的手是怎么在他身上游走的,记得柔软的床垫,记得富有弹性的靠枕,记得他带有血腥味的吻。
带有血腥味的吻——
……吻?
忽然,祁言脑中闪过一丝清明,似乎有什么十分紧要的信息被他错过了。
巫宁为什么吻他?
那个吻之前……发生了什么?
祁言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他最先明明是想要支开巫宁的!
他……他当时浑身滚烫,而这种滚烫——分明是哈罗德给他注射的药造成的!
可现在,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不对劲,唯一不舒服的地方是昨晚的疯狂留下的。
他十分清楚,哈罗德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既然把药投入了使用,那一定不会随随便便就能挨过那阵药劲。
祁言想起了巫宁对他颈侧针孔的在意,想起那个潮湿又血腥的吻。
所以……所以昨晚巫宁早就知道他是为什么会发烧!
巫宁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他体内的药劲彻底消散的?
祁言变了脸色,他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全垒打奉上
新年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