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怜晓,你怎么在这?
远处的七彩雷劫越逼越近, 不似刚才缓慢移动的速度,七彩霞光不断变化着看起来瑰丽奇幻、漂亮至极。但每一个看到的修士,脸色却齐齐一变,眼神对视中都是如出一辙的畏惧和恐慌。
毕竟每一个修仙者都听说过七彩雷劫的天才杀手之名, 每隔百年修仙界但凡有点名气的天才修士都会被它收割走七八成, 堪称天才的葬身之地,心中更是不由得为这位渡劫的修士暗暗捏一把汗。
而作为渡劫人的柳怜晓, 虽然面色不显, 但心中此刻是慌乱的。
化丹成婴,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但不少修炼至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都卡在这个节骨眼少则十年多则数百年, 乃至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因此, 她虽然准备充分, 但也应对到晋级金丹九品的灵物和丹药。
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幸运还是倒霉,别人苦苦寻觅的渡劫时机,就这么顺其自然、顺水推舟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但糟糕的是, 她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度过这道雷劫,陷入了要法器没有法器,要丹药没有丹药, 甚至连灵气都没有窘境。
雷劫移动的速度很快,柳怜晓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已经到达她周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第一道雷劫就会降下来。
这七彩雷劫和普通的雷劫不一样, 会足足劈下七道,而且每一道颜色都不一样, 呈现顺序与彩虹从内到外的颜色一般无二, 分别是红橙黄绿蓝靛紫, 且威力是翻倍增长的!
也就是说,哪怕柳怜晓想要咬咬牙,硬着头皮靠着自身修炼的**渡劫,也顶多只能强撑过三道,至于后面四道雷劫足以将她整个人劈到粉身碎骨、身死道陨、神魂消失。
一想这,一层黏腻的冷汗划过柳怜晓的湿热的额头上,嘴唇也下意识的开始咬紧,脑海快速旋转着,却怎么也想不出破解出的办法,原本镇定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焦急。
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心乱了。
渡劫过程中,心一乱,则心魔生,不仅无法成功渡劫,还会给下一次渡劫生出隐患,留下厚厚的壁垒层,并且随着晋级失败的次数不断变厚。
从刚开始鸡蛋薄厚到大理石的薄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就没有了突破元婴期的可能,最高修为也只能止步金丹。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她的眼睫毛不停的颤抖着,像是欲死而生的蝴蝶快速振翅,在绝境中寻找着方法。
忽然,端坐在香巾上的无脸小布偶手指似有似无的动弹一下,系在柳怜晓腰间的储物袋袋口一松,一块块阵法玉简突然从中冒了出来。
因为柳怜晓闭着眼,重新回到心流状态的缘故,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从储物袋钻出来的都是高品级的玉简,以天乾地坤的方位,恰好将她围绕其中,在半空中游动着,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布置精良的阵法正在运行着。
柳怜晓的极品阵法眼似乎是感受到了被包裹着阵法之力,主动的冒了出来,青光一阵阵闪现,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阵法也像是受到感召一般,身上散发出微黄的光点,连接成一片。
刚开始还很暗淡,但越来越明亮,柳怜晓整个人被包裹其中,暖黄的光束中,她白皙的脸庞衬得如美玉一般,百合花发簪反射着温和不刺眼的光芒,在她的脸庞下落下一道阴影。
她闭着眼,紧抿着唇,浓密的睫毛像是小梳子一样整齐排列着,透露出一股淡然恬静,刚才脸上焦急的神情全然消失,不知怎么的,甚至还隐约有种庄严肃穆之感,好似正在进行着某个仪式一般,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哪怕是一道浅浅的呼吸。
此时,柳怜晓整个人则是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她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正位于浩瀚星空中,抬眼望去,繁星璀璨,仿若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一闪一闪着亮光。
而银河则如同一道熠熠生辉的银色丝带,横跨天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视觉震撼,让人深感自己的渺小与无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以一种与肉身分离的游魂形式来到这片瑰丽奇幻的空间,耳边甚至还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某种召唤的声音。
“过来。”
循着声音的源头处,柳怜晓挪动着步伐,小心翼翼的前进,不或许是飘荡更为准确。
她的面前也很快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个身着白衣气质清冷、目下无尘、仿若谪仙的女子——沈月兰。
她看着对方那张相似的脸庞,像是在透过对方看着其他人,但很快她又眼神一眨,收敛住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恭恭敬敬的朝着面前人深深鞠躬道:“沈前辈。”
“嗯。”沈月兰微微垂眸,冷冷淡淡的应答了一声,手指间冲着前面那片星光一点道:“你来看看吧。”
看?看什么?
柳怜晓心中的疑惑还没有说出口,面前沈月兰的身影已经消散,宛若青烟一般逝去。
紧接着,她眨了眨眼眸,发现面前的星光一阵变化,里面出现了一面镜子,镜中全是沈月兰施展布置七级阵法的时刻。
起手式、爆破点、设置点......讲解得清清楚楚,她眼眸中的青光一阵闪烁,求知若渴的看着这镜子中的一幕幕,受益良多。
要知道这可是九级阵法师亲自教学,一般人.....不,就算是十般人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柳怜晓虽然从小待在宗门内耳熏目染,但因为年龄太小,并没有正式的、系统的接触过阵法知识,再加上灭门惨案发生后,就更没有“师父”一类的角色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直以来都是看书自学。
好在她的天赋不错,市面上的阵法书籍不仅能够看得懂个七七八八,而且还能够举一反三,阵法实力一日千里。不过她心知肚明,在合欢宗内她单灵根的修炼天赋就已经足够扎人眼球了,所以选择隐藏自己的阵法实力,一直以三级阵法师的面目示人,但实际上已经突破成为六级阵法师。
而想要更进一步,市面上的低阶阵法知识就算柳怜晓天资再好,再会融会贯通,但如果没有大量的高阶阵法进行观摩、练习,她也不可能突破。
这也是为什么钟子车当初会因为原始阵法,答应合欢宗和崇山派如此苛刻的条件,这些七级阵法往往都不会在市面上流通,就算是偶有流通,价格也是意想不到的高昂。
在柳怜晓的预计中,她可能会花费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够摸到突破七级阵法师的门槛,但是现在她却得到这一场机遇,能够观摩九级阵法师炼制阵法的全过程。
她本身对于阵法的领悟力就极佳,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看不懂,慢慢的就开始在脑海中琢磨,一遍又一遍的模拟着、并且寻找着这些七级阵法的共通一处,在这个过程中,她的阵法实力也不断在提升。
待在柳怜晓身上的蛊虫也感知到这一变化,红色的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着,心里面却道:这柳怜晓的机缘也太深厚了。
要知道像这种能够观摩九级阵法师炼阵的机会,往往只有那些实力雄厚的修仙大族中的小辈才有。而她非亲非故,却得此机缘,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在柳怜晓洞穴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修仙者,站得远远的,神情各异,目光或是羡慕或是惊讶或是深深的妒忌,穆薇薇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七彩雷劫降下,柳怜晓渡劫时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但看着现在迟迟没有前进一步的七彩劫云,她蹙紧了眉头,眼神中是深深的不解,扭头看向旁边的方兴平道:“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她语气顿了顿,抬起头满脸狐疑的道:“这七彩雷劫是不是坏了?”
话音刚落,一道又急又厉的雷电瞬间朝着穆薇薇的方向劈了下来,直径有碗口大小,带着雷霆声势的浩荡之威,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穆薇薇双腿发软,根本就来不及避开,只能双眼含泪的看向一旁的方兴平道:“大师兄,救我。”
方兴平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好端端的,你招惹这雷劫干什么?”明眼人一看这七彩雷劫迟迟不挪动,肯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偏偏她还要这么大声的吐槽,怪* 不得要被劈。
话虽如此,他还是及时的挥舞着扇子,将穆薇薇送离至远方,正好避开了这道雷劫,心中也不由得庆幸,幸好这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紫色雷劫,所以威力不算大。
被当着众人的面这样教训一番,穆薇薇的脸也瞬间涨红,嗫嚅着开口道:“大师兄教训得是,我再也不乱说了。”
下一秒,天空中突然闪现异象,只见东方一角,一朵紫色的劫云忽然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在七彩雷劫的前面,降临至柳怜晓的洞府上方,雷光滋滋作响,紫色的弧光不断闪烁。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嘈杂的议论声也就此响起。
而沈清舟正是这个时候带着自己的徒弟苏木禾赶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修士突破元婴期时有两朵劫云存在。”
“这七彩劫云就让人应付得够呛,更别说还来一朵劫云了。”
“就是啊,要我看,柳怜晓这回是非死不可了。”
“可惜了,柳师姐单灵根的修炼天赋,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苏木禾脸色担忧的道:“师尊,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心急如焚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得立马把这些上品灵石送过去?”
沈清舟眼眸眨了又眨,看着排排站等着劈的劫云,面上一阵难看。
但很快,她又深呼吸一口气,发现其中的端倪道:“我们再等等看。”
“等?还要再继续等吗?”听到这话,苏木禾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眸,但目光对上那坚定的眼神,也只能乖巧的站立在一旁。
人群中,也有识货的修士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一口道破:“不对,这不是修为渡劫的劫云,而是术法劫云。”
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调了:“柳怜晓这是要突破成为七级阵法师了!”
此话一出,空气中传来接二连三的抽气声,看向柳怜晓洞穴的目光更是变了又变。
合欢宗内不少修士都知道柳怜晓此前的修为不过金丹六品,可却不知道她居然也是一名六级阵法师。
在不少人的眼中看来,她能够一口气修炼到金丹期大圆满,并且得到碎丹成婴,突破元婴期的时机,已经是天道垂爱、机缘深厚了。
但天道于她的偏爱显然还不仅仅于此。
若是柳怜晓成功晋级,便是修仙界屈指可数的七级阵法师,到时候她在宗门内的地位都可以和一般的长老相提并论了。
倘若她要是能够在七彩雷劫中存活下来,晋级成为元婴期修士,那么前途不可限量!宗门也会主动给出若干好处,只为了拉拢这样的天才人物。
其他人能够想到的,穆薇薇也能够想到,她面色铁青,眼神中是根本遮掩不住的嫉妒之情。
方兴平站立在一旁,风水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远处,只见几抹身影急匆匆的御剑赶来,从深蓝色的宗门服可以看出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
柳怜晓仍旧身处在那片星空中,除却眼前的画面转变,那些璀璨的星星仿若静止挂起的壁画一样,没有丝毫变动,她自然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呆呆的维持着一个姿势,可眼眸中青色的眸光却不断流转,像是一块流光溢彩的青色宝石。
柳怜晓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像是海绵一样不断的吸收着眼前的阵法知识,并且慢慢形成自己的感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总算是动了,手指一挥间,那些星星竟然变成了阵法纹路点,紧接着她快速在自己的身体上施展着阵法,恍惚间,她听到一阵清脆的“咔嚓”声。
那是从六级阵法师突破成为七级阵法师瓶颈破碎的声响。
她嘴唇微微勾勒,唇边的笑意也不断加深。
成了!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身处在洞穴之外的一片空地。抬头望去,是一朵早就虎视眈眈的渡劫术法云!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七八道紫色的雷电已经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她一同劈了下来,根本不给她一丁点可以喘息的机会。
下落的速度更是又急又猛,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囚笼一样,要将她困死在原地,让她无法逃生。
柳怜晓不慌不忙,祭出一个阵法盘,转瞬间一个玻璃罩子一样的东西出现,任凭雷电如何击落,都没有摇晃半分,只在周围留下深浅不一的狂躁裂缝,碎石一阵滚落,呈现地动山摇之势,就连本身离得比较远的修士们,这时候都左右摇晃起来。
而身处震感最中心的柳怜晓却纹丝不动,只是慢悠悠的祭出阵法旗开始填补起防御阵法的裂纹。
就这样,边躲边补,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后,一片金光在她的身上撒下,衬得她眼眸发亮,瞳孔内金光一阵浮动。
在没等旁观人发表三言两语,就只见早就等候在一旁的七彩劫云迅速登场。
金光刚刚散去的那一秒,一道红色的雷劫已经瞄准柳怜晓开始劈落。
周围人都为在这一秒或吃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时候,柳怜晓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往后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从腰间抽出九魄玄月鞭发起一阵猛冲,在众人“此人疯了”的目光中,直接挥舞着鞭子,迎着雷劫而上。
红色的雷光将她整个人笼罩,眼眸却在瞬间熠熠发亮,浑身爆发出令人害怕的气势。
“柳师姐这是疯了吗?”
“柳怜晓这是在干嘛?想要用肉身硬抗吗?”
“这雷劫的威力一道比一道大,她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久的。”
......
也有一些人似乎是早早就预判出了结果,语气唏嘘道:“可惜了,本来还以为她能够渡劫成功,晋级为元婴期修士。”
“看来人都是不作不会死。”
.....
闻言,苏木禾握紧了拳头,眼神担忧的朝着沈清舟望去,嘴里面嘀咕道:“师尊,这可怎么办啊?”
“怜晓姐用肉身硬抗雷劫,这不是在犯傻吗?”
沈清舟眼神微眨,用着一种笃定的语气道:“她不会犯傻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柳怜晓到底是怎么一个聪明的女子。
因此,她十分肯定对方有后招。这一点,从雷劫不断劈下,而她的眼眸却越来越亮,嘴角笑容越来越深这一点可以判断出。
事实上,沈清舟的想法并没有错。
在第四道雷劫劈到柳怜晓身上的时候,她胸口居然出现了一个阵法盘挡住了。在大家都以为这只是她不过是她瞎猫撞上死耗子,恰好撞上时,所有人都看到阵法盘在她体内快速的挪动,并且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雷劫降下的雷电之力,全部都被那些阵法盘吸收,不像是伤害,反倒像是补充了能量一样。
沈清舟心中虽然已经有所料想,但还是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苏木禾扯了扯沈清舟的衣袖,一脸震惊的开口道:“师尊,这是怎么回事?”对方身上的阵法盘古怪异常,居然像是有意识一样不断挪动,每一次就精准的挡下了雷劫的雷电之力,并且吸收。
这妥妥简直是在拿雷劫当成免费的炼器工具啊!
七彩雷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攻击的速度和力量变得越发生猛,只可惜那可以吸收雷电之力的阵法盘已经将它死死克制住,它越是生气、越是攻击,反而对柳怜晓越发有利。
沈清舟眼眸微抬,看着在空中戏弄七彩雷劫的柳怜晓,眼睫毛一阵眨动,最后才一字一句开口说道:“是炼体入阵。”
见苏木禾眼神迷茫,表情懵懂的模样,她继续开口解释道:“就是她把自己的身体炼制成了阵法盘,因此可以随时随地调动融入体内阵法盘的力量。”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听完沈清舟的解释后,苏木禾眼神中一阵敬佩,感慨道:“真不愧是怜晓姐。”
随即,她笑呵呵一声道:“等怜晓姐渡劫成功后,我也要让她在我的体内融入几个阵法盘。”
她心道,自己和怜晓姐关系这么好,对方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
当然,她也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筑基期,但她也不贪心,只要两三个防御阵法融入体内就足够了。
听着自家徒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沈清舟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道:“你真应该在书房里面多关几天好好用功。”
“啊?师尊,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苏木禾心中涌起一阵委屈,眼神控诉的望向对方。
沈清舟面部神经一阵痉挛,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语气加重道:“炼阵入体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凶险万分。”
“首先你的体质就得无比强悍,不然承受不住阵法融入体内的痛楚,其次你还得必须是高阶阵法师,这样才能控制得住那些阵法盘为自己所用。”
“最重要的是,炼阵入体的成功率极低,只有千分之一,很多妄图想要尝试的高阶阵法师最后都被活活痛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清舟当初露出惊骇目光的缘故,她没有想到柳怜晓居然如此“疯”,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拿去做赌注。
听到不少阵法师最后活活痛死的惨状,苏木禾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状,讪讪一笑,摸着后脑勺,露出了退缩之意道:“那.......那还是算了吧。”
毕竟她最怕疼了。
对于苏木禾的回答,沈清舟也不意外。
与此同时,第七道深蓝的雷劫也降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惨了,传说中那道威力最大的雷劫居然比一般的雷劫之力都微弱,又细又小,俨然一副想要走过场的模样。
最后一道雷劫还没有落下,渡劫成功的金光就迫不及待的降临在了柳怜晓的身上,而她身上那些被劈中的伤口也在暖洋洋的金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痊愈,身上的修为节节攀升。
紧接着体内的金丹飘出去,开始不断碎裂,又在金光的雕琢下,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小人,相貌、神态和柳怜晓一般无二。
这一步,就代表着她碎丹成婴,正式成为元婴期修士了。
她眸光一扫,元婴期修为的威压毫不遮掩直接外放了出去,不少低阶修士两股战战,努力抑制住想要下跪的冲动。
不知道是何人起的头,一道道恭贺的声音也此起彼伏的传来,像是浪潮般涌来。
“柳师姐,恭喜你碎丹成婴。”
“柳师姐,恭喜你渡劫成功。”
“柳师姐,恭喜你晋级成为元婴期。”
......
柳怜晓嘴角的笑容不断加深,频频点头示意,展现着自己作为元婴期前辈的和蔼。
只是目光在触及一个身影的时候,微微一顿。
苏木禾身中情蛊,发现她在渡劫的危险边缘,跑过来查看情况情有可原。
但是沈清舟怎么会过来呢?
她眼眸一转,心道:莫非是被苏木禾强拉着过来的?毕竟沈清舟对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的宠爱,崇山派上下可谓是有目共睹。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后,她原本渡劫成功的喜悦瞬间被冲淡,嘴角笑容的弧度也开始减半,紧闭的后槽牙也暗戳戳的磨了磨。
不就是一个亲传弟子吗?有必要这么宠溺吗
沈清舟看着柳怜晓本来平静喜悦的神色,在望向她的时候陡然变得难堪起来,心像是莫名的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唇腔里也翻涌上酸酸涩涩的情绪,她用舌尖顶了顶,勉强抑制住这种低落的情绪。
尽管仍旧保持着面不改色的姿态,但她却心知肚明,自己不应该出现这里。
她被柳怜晓讨厌了,所以对方不欢迎她的存在。
那些亲切的招呼声和指尖触动的温暖,都不是留给她的,而是她的徒弟苏木禾。
她,应该走了。
想到这,她从储物戒中拿出装好上品灵石的储物袋伸手递给苏木禾道:“你记得把这个交给柳怜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对了......”她语气顿了顿道:“你别说是我给的,不然她不会收下的。”
本来还在积极寻找着忽然落在自己后背上两道灼热视线的苏木禾,突然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她开口道:“师尊,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她还没有找到是谁想要谋害她来着,那仿佛火烤的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让她笃定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
这种事,还是请师尊帮忙才对。
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清舟已经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只剩下她站在原地,不解的摸着自己的脑袋。
柳怜晓眼眸微垂,自然也察觉到沈清舟离开的身影,心中就更不满了,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
见到她后,连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觉得难受吗?
她有这么难看吗?
她本想要追上去询问,可几名长老却笑眯眯的将她团团围住,拖住了她的步伐。
“怜晓,你这洞穴都被雷劫破坏了,我给你换一个吧。”
“怜晓啊,你看你现在都是七级阵法师了,横竖也得担任阵法峰长老一职。”
“怜晓,当年你师尊收你为徒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个好苗子,你果然不负众望。”
“就是就是,我可是在宗主大人面前把你好好夸奖了一番。”
......
等柳怜晓好不容易把长老们都应付打发走后,同门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又一个个上来恭贺,她心中不由得低低叹了一声,但饶是疲于应付,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破绽。
终于清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
“小苏,你还在这啊。”柳怜晓瞥了一眼在自己面前的苏木禾,心中感叹不愧是情蛊。竟然让对方心甘情愿的站在这里,等候她这么久。
苏木禾在旁边等得双腿都快要酸软了,如果不是师尊有令,她早就回门派了。毕竟这里是合欢宗,其中也没有她相熟的人可以插科打诨,又不好妨碍其他人恭贺,只能百无聊赖的站着原地苦等。
不过这些话,自然用不着和柳怜晓吐露。
她嘴角浮现起一抹笑容,笑呵呵的道:“怜晓姐,我有东西要给你。”说万,她将满满一袋子的上品灵石递了过去:“恭喜你成功晋级成功元婴期大能。”
要知道,上品灵石无论是作为修仙界中通用的货币,还是修炼资源,都用处多多,十分珍贵,更别提这鼓鼓囊囊的一袋,少说也有一两百了。
柳怜晓笑着道:“小苏,谢谢你,不过还是算了,这些上品灵石你自己也用得着。”
看着对方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她继续道:“你上次给我的玉简就已经帮了我大忙。”有一说一,如果不是那些阵法玉简突然被激动,她也不会有幸得到沈月兰的阵法传承,从而阵法实力飙升,从六级阵法师晋升成为七级阵法师,最后又成功渡劫成为元婴期修士。
“我....我上次给的?”苏木禾眨了眨眼,眼神有点迷茫。
心道自己上次给的玉简不是有关于凡间美食杂记的内容吗?难道看这些美食玉简能够提高渡劫成功的概率?
正在苏木禾还迷迷蒙蒙的时候,蛊虫陡然察觉到一阵不对劲,冷不丁疑惑出声道:“哎?”
它怎么没有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感受到子蛊呢?
明明那天晚上它是看着宿主种下情蛊的。
“怎么了?”听到蛊虫疑惑的声音,柳怜晓开口询问道。
“没、没有。”感应到子蛊现在身处何方后,蛊虫努力抑制住嘴角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坏心眼的回答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子蛊莫名其妙跑到了沈清舟的身上,但是它已经期待嘴硬异常的柳怜晓得知真相时候的样子了。
一想到这,它红色的小眼睛笑得直发颤,整个虫更是笑颠倒了。
柳怜晓:“......”真的是莫名其妙。
看着面前身种蛊虫的苏木禾,她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当做奖励开口劝道:“你快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等会晚点我再去找你。”
苏木禾乖巧的点点头,转身出了洞穴。
片刻后,柳怜晓看着藏在床边上的灵石,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她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里面的上品灵石比她预估的还要多出一倍不止。她哑然失笑,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全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苏木禾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怕再受宠,平日里能够攒下一两百上品灵石已经是不易了。
但这里面却有足足四五百块。
也就是说......这灵石应该不是苏木禾给她的,而是沈清舟给的。
她心中顿时像是喝了一口蜂糖蜜一样,只觉得甜滋滋的。
*
子时初,万籁俱静。
崇山派,丹峰,碧华水池。
沈清舟低垂着头颅,沿着青石板缓慢的移动到了水池边上。
因为一直练剑到深夜的缘故,她全身大汗淋漓,发丝黏在额头上,可一想起白日里柳怜晓对她的态度,她仍然觉得有些郁郁寡欢,只想泡在温热的水池中,洗去身体的脏污,也洗去自己一身的疲惫和倦怠。
她刚刚脱下外衣,忽然就听到水池传来“咕噜”一声响,这碧华水池因为结构特殊的缘故,偶有奇怪的声响发出,所以她也并没有在意,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开始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解下前襟。
可骤然间,这水声越来越大,清澈的月光折射下,似乎还能够看到一道影子投下,她脱下衣服的动作一顿,立马合拢,目光警惕盯了过去。
下一秒,人影冒出,墨黑色的长发在空气中一甩,滴滴答答的水珠重回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张惊艳十足的脸缓缓出现在沈清舟的面前,红色衣裙摇摆,宛若蛊惑人心的曼珠沙华。
沈清舟不可置信的轻呼一声道:“柳怜晓,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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