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是……
“慕容怜晓快醒醒、快醒醒。”
柳怜晓只觉得眼前一片黑蒙蒙, 视野内像是蒙了一片黑纱,一道人影在她的前面不停晃悠着,却始终看不真切,与此同时耳旁传来阵阵叫喊声。
慕容怜晓?
听到这个名字, 她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阵诧异, 难道面前这人是沈清舟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身体里忽然生出一股力气, 猛地睁开眼。
一时间天光大亮, 视野中黑点和斑驳全然消失,一道刺眼的光斑一闪而过。
看清楚面前站立的两个人后, 柳怜晓嘴唇一撇, 眼神中流露出浓厚的失望之色, 随后眼珠转动, 环顾着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处在一个幽深寂静的地牢,只有狭窄的一方天窗透进来几道略微刺眼的惨白光柱, 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低头一看。
豁,她扯了扯嘴角,心中暗自吐槽, 限制修为使用的玄黑色手镣、脚铐、颈镣,无一不全。
见柳怜晓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向自己,本来等着看戏的韩玉胸口中顿时燃起一团火, 上前一步越过自己的仆从韩六,伸出玉骨扇抵住柳怜晓的下颌处, 并随着他的说话声, 不断往上抬高。
他的眼神冷幽、目光黏腻似要穿透对面人的面具一般, 冷声道:“慕容怜晓,你还记得我吧?”
“当然。”柳怜晓轻佻一笑道:“我们都是老相识了。”
“韩玉韩公子嘛。”
女人戴着花花蝴蝶面具,嘴角的笑意不断勾勒,轻松且自在的模样,仿佛在云间漫步欣赏美景,而不是身处这令人胆寒害怕的地牢之中。
尤其是她嗓音低低,这么一字一句的咬字停顿间,竟然有几分柔媚之意,定力低的修士怕是直接被这一句话勾得快要魂飞魄散了。
可惜韩玉早就是秦楼楚馆的常客,对这样的伎俩也司空见惯,因此并没有因此而心生怜惜之情,反而是重重冷哼一声道:“这时候想要勾/引我,已经晚了。”
“我说过,只要你落在我手上,我就会让你生不如死。”随着他抬扇力道的不断加深,女人白皙的颈脖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弧度,又因为头部只能被迫高昂,纤细的脖子透露出几分脆弱之意。
只要用力一拧,或者是用锋利之物轻轻一划,那么那颗头颅就像是秋收季节被踩到的麦穗一样,直接折断。
想到到时候血液喷涌出来的美丽模样,韩玉的脸上快速闪现出一抹疯狂和暴戾之色。
他忽然收起折扇,从袖口掏出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匕首
“刷”地一声,寒光一闪,在惨白光束的折射下晃动着冷幽的光斑。
韩玉眼神中的杀意也越发浓厚,他神经质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冷的刀刃,笑得一脸癫狂:“听说千刀万剐是最痛苦的死亡方式之一,不过我等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没有时间陪你玩了。”
他手指灵活的转动着小刀,盯着柳怜晓的脖颈,兴奋的转动着眸子,像是盯紧了自己的猎物,一步一步上前。
身边的奴仆韩六一见自家少爷这幅模样,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少爷怎么又犯病了呢?动不动就让人死。
想到外面狱卒的叮嘱,他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跪下,抱住对方的膝盖劝阻道:“少爷,这人不能杀啊。”
“* 滚开,本少爷要做什么事情还轮得到你这个仆从管吗?”
意料之中的一脚落在了肚子上,韩六疼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没有放开,声音更凄厉了一点:“少爷,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她得罪了城主大人,被亲自放话扔进四级矿区的,不管怎么样都要留下活口,不然老爷那边又要生气了。”
“四级矿区?”耳边捕捉到这个消息,韩玉的眼眸眨了眨,眼神中的杀意这才退却了一些,紧接着笑得前俯后仰,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中更是充满同情。
“哈哈哈哈,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那个爱喝茶的老头了,他脾气一向不错,你居然也能被他扔进了四级矿区,活该!真的是活该哈哈哈哈!”
柳怜晓:“.......”她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嘴角,心道这能怪她吗?
对方求徒弟不成,把气撒在了她身上,她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看着柳怜晓无动于衷、不想搭理的模样,韩玉却不肯轻易放过。
语气恶劣又嘲讽的开口道:“我差点忘了,你还不知道四级矿区是什么地方吧?”
他一字一句的道:“那里.......就是炼狱。”他高高在上的俯看着面前的柳怜晓,状似好心的解释道:“在那里,你再也感受不到引以为傲的灵气,修为也永远不会进展,每天只能拿着铁灵镐在深不见底的矿洞里面敲敲敲,采不到足够数量的灵石,连饭菜都吃不上。”
“久而久之,你就会忘记你修士的身份,成为一个凡人,不.......”他说话的语调越发高扬,看向柳怜晓的眼神中满是恶意:“到时候为了吃喝,你会变成任人发泄的猪奴。”
“更何况,你还是去到危险系数最高、监工最凶残、魔修人数最多的第四矿区,他们向来看不起你们这种道修,恐怕不出三天,你就能够真正品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听着这些话,柳怜晓垂下了眼眸,面上闪过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矿洞、监工、灵石.......这些零零碎碎的关键词,让她很快在第一时间想起了方回这个人。
就像是原本在黑暗中穿行着,终于摸索着看到了前面洞口的白色光源,出口就在眼前。
而柳怜晓也相信,如果她能够前往这第四矿区,那么她心中的疑惑肯定能够被解答得七七八八。
于是,她笑着昂着头看向韩玉点头道:“是吗?正好我没去过第四矿区,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识见识。”
女人的脸上永远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就像是太阳光一样刺眼,那一种尽在把握中的模样,更是让韩玉一阵生厌。
明明在他的预想中,对方应该跟那些经受不住恐吓和威胁的女人一样,惊恐落泪,狼狈不堪的乞求才对。
想到这,他眼神中一阵晦暗不明,目光飘过牢房中各种侵染着森森血迹的刑具,最后落在了火炉中烧得正好的铁烙印,嘴角笑意一阵加深,径直走了过去,然后高高举起,向着柳怜晓的方向,边走边说道:“虽然你要去第四矿区,但还是得送给你一份礼物才行。”
闻言,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鼻腔中充盈着烈火灼烧空气的味道,滚烫的火光也让空气一阵扭曲变形。
忽然,韩玉脚步一顿,看向不知道何时已经起身的奴仆韩六一脸不耐烦的扔出一包灵石道:“你出去好好打点打点一番,不管这里的动静多大,都别让人进来。”
闻言,韩六手忙脚乱的接过储物袋,一点劲的点头,只是在转身离去垂眼看向柳怜晓时,面上露出几分同情和不忍。
看着不断向自己逼近的韩玉,柳怜晓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不过在对方伸出手摘下面具的时候,却不躲不让。
原本一脸期待的韩玉,看到那张面具下平平无奇的脸,顿感失望,心中更是油然而生一种戏弄,表情鄙夷道:“你怎么这么难看。”
明明对方的气质和身材都数一数二,可样貌却平凡至极,甚至连一丁点记忆点都没有,是如果混入人群中,分分钟就能消失不见的面庞。
“是吗?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这张从殷胭脂手中讨过来的脸皮,柳怜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有足够平凡、普通,才不会被人记住。
实乃杀人越货、打家劫舍(x)的常备之物。
韩玉冷哼一声,表情阴恻恻的道:“既然你喜欢就好。”他高举着双手,想要将滚烫的铁烙拓印在对方的脸庞上。
红光下,他眼神中的恶意显露无疑。
“等等。”柳怜晓忽然开口,眼眸弯弯的望向韩玉道:“既然你看不上这张脸,那么我就把这张脸送给你吧。”
“呵呵,送给我?我才不想要。”韩玉嫌弃的撇了撇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不,你想要。”低柔魅惑的语调传来,如同清风拂面又如同林间小雨,不知不自觉像是丝线一样缠绕住对方。
在韩玉浑身僵直、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柳怜晓冲着对方笑意盈盈的眨了眨眼,开口命令道:“第一步,解开我的手铐。”
韩玉双眼一阵暴凸,面色铁青,拼了命的想要夺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却只能看到自己真的如对面的女人所言,像是听话的傀儡一样,拿出钥匙帮忙解开了手铐,而他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
“咔嚓”一声,手铐落地。
柳怜晓转动着自己的被禁锢已久皮肤泛红的手腕,嘴唇的笑意不断加深,伸出手摸了摸韩玉的脑袋道:“啧啧,傻狗,连主人都不知道叫了吗?”
下一秒,一句低沉的、违背自己意志的“主人”瞬间说出口,韩玉眼神崩溃,看向柳怜晓的目光中充满了恨意,与此同时心里面也产生了一股畏惧之情。
毕竟这种身体不由自己掌控却全由他人支配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全身寒毛倒立,一股寒气更是顺着脊椎不断攀爬向上。
在依次解开了对方的脚镣和颈镣后,韩玉在一脸绝望中看着自己把自己锁上,略微眨眼的片刻,对方居然掏出一块泥巴覆盖在他的脸上开始揉揉捏捏。
“唔唔唔唔唔唔唔.......”嘴巴像是被胶水狠狠黏住,半个清晰的字眼都吐不出来。
但尽管如此,柳怜晓却好像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唇角不断往上勾勒,好整以暇的开口道:“你在问我在干什么吗?”
她的手指不断在韩玉的脸上抚过,像是在进行最后调整精修的流程,似是满意了一般,她才取下来,摸了摸下巴,耐心的回答道:“你拿走了我的脸皮,我当然要拿走你的了。”
“?”我什么时候拿走了你的脸皮?
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韩玉全身挣扎的幅度更大了,眼神透露出浓浓的绝望,扭头看向远处的韩六,试图发出求救。
只可惜对方正老老实实听从着他的命令,正守在门口和外面的两个狱卒寒暄着。
又因为这里是最深处的囚牢,周围也没有其他的犯人,所以根本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也接收不到他求救的信号。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牢笼反倒是把自己困住了,此时他看向柳怜晓的眼神就像是看向吃人的鬼一般,眼神中还流露出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乞求。
就在他心思浮动的这个瞬间,柳怜晓直接将自己的这张脸皮敷在了对方身上,又通过阵法改变了两人的体型。
现在她摇身一变,变成纨绔子弟韩玉。
而韩玉却成为阶下囚的慕容怜晓。
做完这一切之后,柳怜晓摸了摸下巴,还觉得差点什么。
她看着颤颤巍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出眼泪的韩玉,握紧了在火炉中烧得一片红的铁烙,不紧不慢的道:“对了,你刚才想要对这张脸干什么呢?”
“我接着来送礼物吧。”
不等人回答,“滋啦滋啦”的高温接触到皮肤的声音响起,韩玉喉咙中更是发出一声尖啸的悲泣女声,整个人痛得打滚,几欲晕厥过去。
这尖锐刺耳的哭泣声,果不其然引起了外面两个狱卒的不满和疑惑。
韩六低眉搭眼的赔笑着倒酒道:“两位大哥别急、别急,再坐下来好好喝上两盅酒,我们家少爷下手是有分寸的,不会把里面的女人弄死的。”
说完,他又把另外半袋子灵石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磕碰声。
原本还着急起身的两个狱卒见状,当即脚步一顿,重新挂上哥俩好的表情,喝起酒来。
看着韩玉因为疼痛而晕厥过去,柳怜晓索然无味的停下了手,开口喊了一声:“韩六。”
远远的就传来对方一声应答,随后对方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毕恭毕敬的道:“少爷,你叫我?”
柳怜晓模仿着韩玉平时里纨绔的模样,摇着扇子嗯了一声,垂下眉头,看着地上晕厥过去的女人,面带担忧的道:“啧啧,我好像玩得太过火了,你说.......”她语气顿了顿,颇为漫不经心的道:“这个女人会不会来报复我?”
闻言,韩六一个劲摇头保证道:“少爷,你就放心吧。从来没有人能够从第四矿区逃走的。”
“刷”地一声,玉石骨扇划开,柳怜晓大手一挥,扔出一包鼓鼓囊囊的灵石正中韩六的手心。
“干得不错。”
说完,看也不看躺在地上面容尽毁、全是滚烫灼伤痕迹,陷入昏迷的女人,大摇大摆的从地牢中走出去。
还是第一次得到少爷这么大方赏赐的韩六,不可置信的吞了吞口水,但很快面上又挂起一抹深深的笑意。
看来少爷这是.......准备重用他了!
怪不得这次少爷没把最受宠的韩一带过来。
他紧握着灵石,在心里面默默发誓,他一定好好为少爷效力,哪怕是脑干涂地,在所不惜!
*
柳怜晓左右环视着这个地牢,大得惊人,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一眼望过去竟像是望不到尽头一样,还专门区分了好几层。
这里关押的人也格外的多。
路过那些或愤恨或绝望的身影时,她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秒。
这些被抓来的修士,除了有元婴期这样高手外,甚至连刚入门的练气期弟子都有。
还有......她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不少人她都隐约有些面熟,都是品茶大会上见过的。
虽然大会上的参赛者众多,但是修士的目力和记忆力都远超凡人,哪怕只是见过一面,也会在脑海中留下些许的印象。
想到这,她的面色陡然一变,想到还在客栈中等候她的沈清舟一行人,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们......是不是也是在这地牢之中?
她伸出手捏了捏眉心,加快了查看的步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心慌的缘故,无论她怎么放出神识查找都找不到。
身后,一阵踏踏踏的小碎步跟了上来。
韩六笑呵呵的开口道:“少爷,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经查到了。”
“那位沈仙子已经被送去昆仑矿坑了,因为慕容怜晓的缘故,也是第四矿区。”他看着柳怜晓骤然一紧的瞳孔,用着心腹般的口吻开口建议道:“少爷,依我看你就跟以往一样过几天再去,先让那位沈仙子在第四矿区吃足苦头来,等你再去许诺将她带出去,保准她会感激涕零的对你投怀送抱。”
第四矿区吗?
柳怜晓心中一惊,想起韩玉刚刚对此有关的所有陈述,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
对方的话,更是犹如魔音贯耳般在脑海中再次回响起来。
【那里.......就是炼狱。】
她的眼眸猛地一沉,将玉骨折扇“刷”地一下收起,眼神幽冷的看向韩六,薄唇轻吐道:“带路。”
闻言,韩六身体一顿,呆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古怪又不解的开口道:“带路?带什么路啊?少爷。”
而且刚刚少爷的眼神好可怕,像是有一头猛兽冲下山,想要将他吞吃入腹一般。
柳怜晓深呼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得有些太着急了。
她回忆起韩玉一贯不正经的表情,弯起了眉头,很快展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起来,眉眼之间全是风流之意,语气轻飘飘的道:“韩六,本少爷今天就教你一招。”
她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感激涕零不如英雄救美。”说完,她唇边的笑意越发加深,
一旁的韩六则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是夜。
浓稠欲滴。
狭窄的马车车厢中窗户也全然封死,看不见一丁点的光线,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去通往何处。
也不知道这车厢是何材质制作成的,隔音效果极佳,无论是里面的交谈声还是外面的马车滚动声都只有那么微弱的一点。
偷听也变得了无意义。
马车中的众人个个都带着戴着脚镣、手镣、颈镣,气氛低沉,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紧靠着车厢一面的苟无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说不出的自责:“哎,都怪我,轻易相信了客栈的伙计,不然我们几人也不会中招。”
余知鸢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了过来,一如既往的温和安慰道:“苟师兄这不能怪你,我们已经足够谨慎,没有碰他们的饭菜,谁知道他们把迷晕香下在了茶杯中。”
方兴平咳嗽一声道:“合该怪我,既然察觉到客栈人数突然变少,我们就应该果断离开的。”
沈清舟抿了抿唇道:“我也有责任。”若不是她想要再等等柳怜晓,也不至于她们一行人都被抓了。
在这样沉默的、互相自责的气氛中,穆薇薇忽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你们现在怪来怪去的又有什么用?”
“我连我现在要被送去哪,要被用来干什么都不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应该为了给小师妹使绊子,跟师尊主动请缨要来参加这个任务了。”
苟无形在虚空中摸了一把,试图安慰对方道:“穆师妹,你别这么悲观,或许你的小师妹什么时候就踩着五彩祥云来接你了。”
闻言,穆薇薇哭得更凶了。
“她要是踩着五彩祥云来,肯定是来接走沈清舟的。”
“我就更没有戏份了。”
苟无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黑暗中,他却忽然察觉到沈清舟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忽然有种莫名的牙酸感是怎么回事?
而穆薇薇的哭泣声,则被沈清舟一句“我让她先救你出去”降住,委委屈屈的用着方兴平宽大的白衣袖擦着湿漉漉的脸庞。
方兴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像是察觉到方兴平的嫌弃,穆薇薇理直气壮的开口道:“大师兄,难道我不漂亮就连用你衣袖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方兴平忍无可忍、眼角抽了抽道:“你擦眼泪就算了,擦鼻涕又算怎么一回事?”
看着这对师兄妹争吵起来,沈清舟冷不丁开口道:“别吵了,马车停了。”
“我们好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