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因为一个赌约
柳怜晓的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 整个人却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她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试着往前走了走,很快感觉到一股阻力, 类似于海带缠身的感觉, 虽然需要花费一些力气,但她也能够前进。
不知道是光线太暗, 还是她自身的缘故, 眼前这片黑没有半点消减的趋势,甚至连刚开始回响在耳边的脚步声也变得无声无息。
莫名的, 她身上忽然升起一股寒意来, 有种怎么走也走不出去这片诡域的恐慌感。
她抿了抿嘴唇, 试图让慌乱的心脏平静下来, 但事实上她抬高音量的声线也同样颤抖。
“余知鸢、苟无形,你们在哪?”她呼唤着她的同伴,到最后却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确定。
柳怜晓的人生中很少有这么无助的时刻, 她捂着胸口,又试图联系蛊虫。
虽然她已经得知结果,但没有得到回应的感觉, 仍旧让她有些不好受,这里似乎藏着一个可以侵吞时间和空间的怪物。
为了抵御这种没有尽头的恐慌,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害怕,柳怜晓很自然的回想起自己生命中出现过的人和事。
那些记忆片段像是拼图一般, 一点点被回忆上色。
最后,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将头上的百合花玉簪取下来拿在心里面, 对自己默念道:她还没有复仇成功、她还没有举办跟沈清舟的合籍大典, 她不能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在这里。
或许是天道垂怜,柳怜晓因着这些念头恢复了勇气和自信,继续向前,但是这一回她却从上空清楚的听见了别人呼唤自己的声音。
“柳怜晓,醒醒。”
“柳怜晓,你快醒醒。”
这熟悉的声音让柳怜晓很快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这不是沈清舟吗?
自从来到西大陆之后,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对方了。
不停克制的思念在此刻化作了一股力量,让柳怜晓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面前清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沈清舟,竟然出现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猛地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沈清舟:“.......”
她推了推柳怜晓的肩膀道:“柳怜晓,你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她指着对方脑袋后方明显的一块红肿的部位询问道。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神态、一模一样的动作,都让柳怜晓陷入恍惚中。
然后在一片恍惚中,她急需一点疼痛唤醒自己的理智,然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揪住自己的脸颊肉狠狠一拧。
疼疼疼!
鲜明的疼痛感袭来,但眼前的人却没有消失掉。
看着这一无厘头举动的沈清舟,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难道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柳怜晓。”
沈清舟声线偏冷,就像是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一样清脆。
柳怜晓很喜欢对方连名带姓叫自己的全称,因为那时候她那双黝黑的双眸会直盯盯的望着自己,让柳怜晓有一种跟对方独处于林间的感觉。
因此,也是到了此刻,柳怜晓才真的有了一种对方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真实感。
她忍不住咧开一抹笑容,露出银白的牙花,伸出手紧握着对方,询问道:“沈清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她的预想中,她会因为得到了佟府的联络令,跟对方取得联系。
或许是在茶馆、长街、府邸等等这些地方见面,而非......她环顾着四周,眼神转悠了一圈。
总而言之,不应该是在一个黑黢黢的,只能凭借墙壁上一支火把微弱火光才能够视物的山洞中。
不仅没有一丁点的浪漫气息,坐久了都能够感受到一股森寒从尾椎骨不停往上窜,想要掠夺走仅剩的体温。
听到柳怜晓的回答,沈清舟抿了抿嘴唇,将对方扶起来,神色凝重道:“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从这个地方出去吧。”
柳怜晓摆了摆手,一脸不介意道:“没事,你就长话短说。”
短暂的几秒沉默过后,沈清舟开口了。
原来对方被她的师尊陈书亦送到西大陆的沈氏家族,就被关进禁闭室不停修炼,偶然一天,她忽然看到了夏长青的身影,于是便略施小计逃离禁闭室,不断跟随,最后来到了这山洞,却意外看到了柳怜晓。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柳怜晓一脸担忧道:“清舟,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说完,她便伸出手想要帮对方全身仔细一番。
沈清舟脚步一顿,脸色微微涨红,径直避开道:“我没事,我现在已经是分神期,修为在夏长青之上。”她语气顿了顿道:“而且,他似乎受了重伤,所以才没有发现我。”
听到沈清舟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有受伤后,柳怜晓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才总算是放回了原地。
紧接着,她蹙眉道:“不过夏长青怎么会受伤呢?”
沈清舟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或许西大陆也有他的仇家吧。”两人一边沿着山洞走,一边互相交换着彼此的信息。
因为山洞笔直只有一条路,所以两个人只能不停的往前走,大约一炷香过后,前面出现了两条分叉。
一左一右。
沈清舟转头看向柳怜晓道:“我们现在该往哪边呢?”
听到这话,柳怜晓不由得犹豫起来,两条路径前方都是一片黑,哪怕是举着火把向前几步,也根本分辨不清其中的危险程度。
她蹲下身,捡了两块石头,试探性的分别扔了出来。
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石头并没有传来或大或小的回响声。
不过柳怜晓倒是敏锐的注意到,右边路径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只是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反倒是增添几分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沈清舟忽然语气急急的看向柳怜晓,指着左边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夏长青的身影。”
沈清舟这么一说,柳怜晓也隐约看到了一道影子,耳边甚至还传来了低低咳嗽的声音,鼻尖也闻到了一股消弥不散的血腥味。
几乎是霎时间,柳怜晓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拽着沈清舟的手腕,大步跑向了左边道:“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距离比柳怜晓想得要近得多,几乎是前后脚一般。
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追着夏长青的身影,很快出了黑黢黢的山洞,眼睛忽地触及到明媚的阳光,反倒让柳怜晓感觉到刺眼。
但明亮的光线,却也让柳怜晓两人很快追上了夏长青。
果不其然,诚如沈清舟所说,对方不知道被谁打伤,受了重伤,胸口处的衣襟已经染血成一片,不停的吐血,头发凌乱,神情狼狈。
没有初见时,一丝一毫世外高人、宗门长老的风范。
在这一刻,柳怜晓忽然明白沈清舟为什么要追着对方不放了。
毕竟,要是放过了对方,真的是错过了一次良机。
夏长青虽然是出窍期,但以他现在的情形,出窍期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连柳怜晓都打不过,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沈清舟。
于是乎,胜利的天平很快向柳怜晓这一方倾斜。
柳怜晓用鞭子将夏长青捆得结结实实的,眯着眼睛询问道:“夏长青,是谁在暗中帮助你?”
关于对方,她有太多急待解答的问题了。
夏长青冷哼一声道:“没有谁,就是我自己。”
他眼神冷冷、表情凶狠道:“只怪我当年太过粗心,不然我一定会把你抓起来,斩草除根的。”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怒火轻而易举的就被挑了起来,她抿紧嘴唇,眼眸光一转,轻呵一声道:“所以.......你承认,当年是你灭了我慕容满门吗?”
她嘴唇微勾,但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反倒是跳动着两团鲜明的火球。
夏长青像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一般,直接破罐子破摔承认道:“当然,那天晚上的情形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海长岭、钟子车,三个人灭了一整个门派,鲜血沿着台阶蔓延而下,像是瀑布一样漂亮,这样的美景怕是永生难忘。”
听到这,柳怜晓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拳头紧握,锋利的指甲嵌入柔嫩的掌心中,胸口中的怒火又拔高了一层。
灭门那一晚,顺着台阶而下的鲜血滴滴答答,近乎贯穿了她每一次的午夜。
她每每在深夜中,痛苦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场景,在仇人眼中却形容得像是瀑布一样漂亮!
“为什么?”她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三个字,双眸通红,像是失控的猛兽一样,露出尖锐的獠牙,大声质问道。
站立在一旁的沈清舟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心疼,悄悄的伸出右手覆盖在柳怜晓冰冷的、忍不住颤抖的左手上。
像是在给与她无声的安慰。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柳怜晓反手握住沈清舟,像是攥住了勇气一般,勉强恢复了些许理智,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夏长青,语气冷冷的质问道。
夏长青抿了抿唇,敛眸追忆道:“记不得了,好像是我们打了一个赌吧。”
“那时候我们年轻气盛,结伴而行。突发奇想,我们三人能不能在深夜里面神不知鬼不觉灭掉一个小门派。”
“我们争执不休,索性实践一番,正好当时距离我们最近的便是你们慕容门派。”
听完真相后,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只觉得荒谬和可笑。
一个赌。
仅仅因为一个赌,她们慕容门派就要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
整整一百零八条性命,就这么烟消云散。
她可亲可敬的师姐师兄们,就这么失去宝贵的性命。
仅仅.......仅仅就因为一个赌?
柳怜晓莫名的想要发笑,嘴唇弧度不断上扬,但相反的,她红色的眼眸中却充满了暴虐和冰冷两种截然相反的神情。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柳怜晓就记不清楚了,她整个人像是丢失了这段记忆一般。
等回过神的时候,便是看到沈清舟憔悴疲惫的神情。
“柳怜晓,你终于醒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摸了摸后脑勺,只觉得一阵不明所以,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清舟,夏长青呢?我们怎么在这呢?”
眼前的房间宽敞又大气,屋内的摆件看似随手一摆,但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各有各的神韵和妙处,绝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拥有的。
更别提,还是这么多处。
听到柳怜晓的询问之语,沈清舟有些诧异的开口道:“怜晓,你难道忘记了吗?你已经杀掉夏长青了。”
沈清舟娓娓道来:“你当时听完慕容门派被灭门的真相,整个人受到刺激,短暂的入了魔,直接杀掉对方。”
“对了,夏长青死后,我发现他就是杜松,这件事我已经向崇山派说明了,不过你却陷入昏睡中整整三个月,直到现在才醒来。”
夏长青竟然是杜松?
饶是柳怜晓此前有过种种猜测,但是在得知真相后,心中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但很快又觉得,缺失的逻辑一环总算是被补上了。
夏长青是杜松,杜松是夏长青。怪不得昆仑矿坑的事情中,崇山派会牵连得如此之深,原来这全部都是对方的手笔。
尽管她的心中还是觉得隐隐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但是终于复仇成功的感觉,很快麻痹了她那些敏锐的脑神经,心中满是喜悦之情。
复仇成功了!她终于复仇成功了!
柳怜晓捂着胸口,激动的大喊出来,睡梦中那场永不停歇的血雨总算可以终止了。
看着沈清舟站立在一旁,一向清冷的目光中少见的露出几分柔情,甚至主动向着伸出了手,柳怜晓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心意表明:“清舟,我喜欢你!”她咬了咬唇,努力遏制住内心中涌上来的那股羞怯之意道:“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
沈清舟的嘴唇一张一合,柳怜晓睁大眼睛努力辨认着。
对方说的是——
“遭了!又失败了!她还是没有醒过来!”
山洞中,借着幽暗火把的亮度,苟无形看着柳怜晓紧闭着双眼,脸上的笑容却越发上扬,一阵恼怒道:“你的幻境里面到底有谁在啊?再不醒来就一辈子都醒不来了。”
他像是气不过一样,用了点力道狠狠的拍打着柳怜晓的肩膀,试图用疼痛唤醒对方。
只可惜,柳怜晓却一无所觉,只是嘴角的笑容又往上上扬一点,面庞上隐隐透露出幸福的神色。
苟无形:“......”他后知后觉,有些无奈的扶住额头道:“我可能知道她遇见谁了。”
必定是沈清舟无疑。
也就只有对方,能够让柳怜晓不停陷入幻境中,还一无所察。
听到这话,围坐在火堆旁的徐明好奇道:“是她的道侣吗?”
苟无形点了点头。
一个陌生男人忽然开口道:“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痴情。”他气质温润如玉,身穿一袭白衣,也同徐明围坐在火堆旁。
暖黄的火焰映照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莫名的想到一句形容词——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但可惜的是,他俊美的脸庞却用一条白色长丝带蒙住了双眼,若是细看还能够看到空洞洞的眼眶。
对方竟然是一个没有双眼的人!
初见之时,苟无形和余知鸢便发现了这件事,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可惜。
但好在,对方是能够修炼的修士。
虽然没有双眼,但可以运用灵气视物,勉强算是补全了一些遗憾。
听到这话,徐明点点头道:“是啊,她也是个痴情人儿,听说她为了自己的道侣,还拒绝了佟家三小姐。”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瑾兄,你有办法?”若不是为了梦中情仙,徐明是决计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在西大**大家族中唯有东极家是最为低调、温和的,东极瑾又是这一辈中,为人称赞的君子,与他这种风流花花公子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在他面前说话都觉得低人一等,更别提还要开口求助了。
但是奈何形势比人强。
他们不知怎么地被湖水卷入了水面之下,误打误撞进去了青乌山,并且遇到了前来探寻的东极瑾。
同时,也是在对方的指点下,他们才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进入青乌山,是因为同行中有人替他们经受了幻境的考验。
若是三次都不能成功勘破,对方就会永远留在幻境中,而相应的,他们这些人也会被送出青乌山,与传说中的宝藏无缘。
而现在,柳怜晓已经经历过两次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仅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听到徐明和东极瑾两人间的对话,余知鸢坐在对面,眼巴巴的望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东极瑾沉思了一会道:“办法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感受到众人疑惑的目光,他语气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众所周知,幻境要么暴力突破,要么自己发觉异常自动勘破。”
但众所周知,柳怜晓现在遭遇的幻境是青乌山给与的,他们也没有这个能耐能够把青乌山直接炸掉,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靠柳怜晓自己。
可前面两次的结果,似乎已经把这条路堵住了。
要知道幻境也是会自己自我完善的,待在幻境中越久,越容易被洗脑,并且渐渐无视幻境中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简而言之,我可有一宝物,能够传送两人,送至她的幻境中。但纵使是你们直接挑明这是幻境,她也不会相信,只能够让她自己醒悟。”
听到这话,余知鸢不由得皱紧眉头道:“这.......这难度也太大了一点吧。”
想让已经深陷入幻境中的柳怜晓,自己发觉其中的违和之处,就好比是让一个酒醉的人承认自己没有喝醉一样。
徐明摸了摸下巴,也顿时明白,为什么刚才东极瑾会谨慎的说出刚才那番话了。
就在众人都有些犯难的时候,苟无形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道:“我想......我有办法。”
说完,转过头眼神定定的看向徐明,语气期盼道:“明哥,你愿意和我一同进入柳怜晓的幻境中吗?”
徐明听到这话虽然吃了一惊,但他心心念念的美人相约,自然是不可能不从命的。
于是很快摇着一把扇子,嘴唇掠过一抹笑意,神情款款的道:“你叫我干什么我都愿意的。”
在场人都不是墨迹之人,有了这番话,东极瑾很快祭出法宝,将两人送了进去,并且神情严肃的提醒道:“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在众人没有发现的时候,柳怜晓的储物戒中,无脸小布偶轻轻摇晃了一下手臂。
霎时间,余知鸢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好在这样的感觉片刻就消失不见了。
*
和沈清舟举办合籍大典,是柳怜晓最为心心念念的事情。
因为这意味着,她终于有名有份,能够和沈清舟长相厮守。
虽然由于种种缘故,她们没有能够回到东大陆,邀请亲朋好友一起见证,但是这一点点的沮丧之情,仍旧抵消不了她此刻的高兴。
她穿着和沈清舟同款定制的嫁衣,兴高采烈的迈出房间。
下一秒,她听到鞭炮齐鸣的声音,眼前随处可见都贴满了喜字,正想要感激到场的宾客的时,她却听到身边的人道:“不愧是徐府啊,结契的排场就是够大的。”
“也不知道新娘长得多漂亮,竟然能够让徐家那个浪荡小子收心。”
“放心吧,等会敬酒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了。”
.......
听到周围人的话,柳怜晓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不解,低头一看,自己精心挑选的婚服竟然出现了对面的新娘子身上。
她揉了揉额头,在这欢天喜地的气氛中,她反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庞,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看着柳怜晓这一举动,沈清舟一脸不解的询问道:“怜晓,你这是怎么了?”
柳怜晓低低的咳嗽一声道:“没......没什么。”她眼神中的疑惑不减反增,心道自己是不是幻听幻视了?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太想要跟沈清舟举办结契大典,所以才将别人的婚宴张冠李戴?
柳怜晓咬了咬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清舟,这成婚的新人是谁啊?我好像从来没有见到。”
沈清舟像是察觉到了柳怜晓心中的不安,主动伸出手握着道:“是徐明和苟无形。”
轰隆隆,一瞬间雷电在柳怜晓的耳旁炸响,她直觉有些不对劲,语调诧异的反问道:“什么?徐明和苟无形?”
说完,她嗤笑一声道:“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成婚呢?这简直是在搞笑。”
听到这话,沈清舟有些不解的道:“怜晓,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认识他们吗?”
沈清舟顿时陷入一阵沉默中,明明她心中莫名熟悉,但是在脑海中搜罗一圈后,却没有关于两人的半点记忆。
好奇.......这种感觉好奇怪。
但是在沈清舟担忧的目光中,她还是很快压下了这想法,然后露出一抹笑容,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们,或许以前在什么场合听过。”
沈清舟不疑有她,拉着柳怜晓随着客流一同入席。
徐府大气,每一桌都是市面上不常见的山珍海味、灵果灵酒,看着新郎和新娘一桌一桌的敬酒过来,柳怜晓时不时抬眸偷看,心中默念着还有几桌就到她面前的。
她心中有种冥冥中的预感——或许,见到两人的样貌,她就会知道自己是否认识了。
正在心里面这么盘算的时候,柳怜晓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人扯了扯。
下一秒,她看着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的沈清舟,瞬间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关心道:“清舟,你这是怎么了?”
沈清舟的脸上肉眼可见痛苦之色,额头上也布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咬着嘴唇开口道:“怜晓,我好难受,我们先回去吧。”
虽然有些遗憾,没有能够见到新郎新娘两人,但柳怜晓还是很快做出了取舍,看向对方道:“好,那我们现在就离开。”
忽然,她的袖口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转头便看到了她期待不已的新郎新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只见新娘猛地的扯下自己头上的喜帕,紧握着新郎徐明的手,大声道:“柳怜晓,我和徐明成亲了。”
看着柳怜晓呆愣在原地,一眨不眨的样子,苟无形紧蹙着眉头又将这话重新重复了一遍。
可对方却全然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是这副药,下得太轻了一点吗?
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又联想到这是柳怜晓最后一次机会,苟无形紧紧的咬下唇,眼神顿时变得坚毅了起来。
本来在旁边呆立着当做背景板的徐明,忽然感觉到唇上一重,低头一看整个人直接涨红了脸。
他他他他的梦中情仙竟然主动吻他了!
还没有等他重新掌握主动权,就听到柳怜晓惊呼一声道:“苟师兄,你难道现在喜欢男人了吗?”
“遭了,是不是我忘记给你们解开魅惑之术了?”
下一秒,紧紧抱着苟无形的徐明忽然感受到了一个膈应人的玩意。
整个人.......直接破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