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反复确认的话语, 让沈清舟一眼看穿了柳怜晓内心中的担忧,眼神中更是划过一抹心疼。
柳怜晓经历的人生不过短短二十余年,但是她失去的东西却很多很多,譬如父母、譬如同门、譬如师门, 而她拥有的东西却一直很少很少, 甚至在别人开心玩耍的幼年时期,早就背负上本不该由她承担的血海深仇, 并因此而殚精竭虑。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柳怜晓自负又敏感, 高傲又别扭。
于是她更加渴望一份真挚的、毫无保留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所以哪怕她站在对方面前, 结契书都要燃尽了, 对方的心中仍旧惴惴不安。
她唇角微微勾勒起一抹笑容, 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我沈清舟对天发誓只爱你慕容怜晓一人, 否则身死道陨、永生永世堕入畜生道,不入人间、不得修行。”
听到这话,柳怜晓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被击中, 怦怦直跳,险些就要从她的喉咙里面跳出来,手指更是不断的收紧又张开, 艰难的平复着此刻激动的内心。
可.....这是真的吗?
柳怜晓眼神中划过一抹犹豫,不自觉的运用上蛊虫之前教给她的读心之术,探明对方的心境。
听到对方内心也是如此重复时,她心中最后一点怀疑和不自信, 全然打消。
对上沈清舟眼神中的期待和害羞,她主动伸出手, 十指紧紧相扣, 眉眼中却是毫不遮掩的爱意, 在对方耳旁轻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随着结契书的燃毕,一束金光齐齐落在了她们的身上,一白一红的凤凰幻影相继出现,在她们身后盘旋。
这代表着,结契仪式已成。
她们今后道侣的身份已经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共担因果、共享机遇,共同进退,共伴一生。
这一刻,沈清舟忽然眉心一跳,胸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了出来,麻麻痒痒的。
但当灵气游走全身后,她却没有察觉到端倪之处。
察觉到沈清舟表情中的不自然,柳怜晓低头询问道:“清舟,你怎么了?”
她蹙着眉头,一脸关心的问道:“胸口处是不是受伤了?”
沈清舟摇了摇头道:“没有。”她伸出一只手放在胸口轻轻按压,露出无恙的表情道:“或许是我太高兴了。”
待着柳怜晓身上的蛊虫,看着微微冒头的子蛊,心里面忽然“咯噔”一声,这才想起宿主还不知道子蛊时至今日还在沈清舟身上的事情。
它张了张嘴唇,准备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但是一看到柳怜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猛地闭上了嘴巴,心思一转,并且在心里面暗暗期盼,对方永远不要发现这件事。
否则......它内心中产生了一种冥冥中不详的预感。
总而言之,宿主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随着柳怜晓和沈清舟顺利结契后,东极瑾本来控制住的阵法盘力量也开始削减,再也束缚不住合体期修为的沈游。
他当即拍案而起,目光死死的盯着柳怜晓,眼神中全是杀意,铺天盖地的威压全然释放,在场不少低等级的修士痛苦的哀嚎出声。
“沈家主,你冷静一点。”一旁东极家族的家主,低声劝道。
沈游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冷哼一声,目光掠过对方落在东极瑾身上,含沙射影道:“你们东极家小子可真厉害。”
闻言,东极家主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低头赔罪道:“沈家主,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不过......”他语气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数量众多、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道:“不过我们还是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才好。”
说到底,家族的名声重于一切,这种本可以关起门来就自己处置的事情,犯不着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甚至平白成为对方茶余饭后的闲谈。
东极家如此,沈家更是如此。
沈游眼睛一转,当即同意了东极家主的提议,两边各自清理门户。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则是强势的运用灵气全部“请”了出去。
感受着对面白胡子老头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的目光,柳怜晓却是半点不惧,反倒是将自己的脑袋依靠在了沈清舟的颈窝中,忙里偷闲在对方的唇边落下了一个亲吻。
一触即离,宛若蜻蜓点水一般,但沈清舟耳根上的红晕还是止不住的蔓延,面带羞涩,低头看了一眼柳怜晓,低声斥责道:“怜晓,别这样。”
听到这话,柳怜晓抿着嘴唇语气不满的发出控诉,握紧着对方的右手,宣誓着自己的主权:“我们现在可是道侣!”
沈清舟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脸上更红了一些,低若蚊呐:“可现在是大白天的、还这么多人。”
所以这些过分的、超过尺度的举动,现在就应该暂且停止。
阅读理解能力强的柳怜晓当即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紧握着沈清舟的右手,宠溺的回答道:“那行,等我们到了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可以这样那样了。”
闻言,沈清舟的耳根更红了,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番话,低低呵斥道:“别说了。”
要知道被清场一圈后,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沈家人。
修仙人向来耳聪目明,柳怜晓和沈清舟两人的亲密举动又没有设下半点阵法和禁锢,因此可以说是当着全沈家的人秀恩爱,也无怪本来就脸皮薄的沈清舟会不停的制止。
感受着沈游的目光越发尖锐,像是刺猬一般,紧盯着她和沈清舟始终交握的右手后,柳怜晓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后,心中原本积攒的怒火,才消退了一点。
此时沈游的表情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他脚尖轻轻一点,下一秒就来到了柳怜晓和沈清舟眼前,眼神一眨不眨的望向沈清舟,冷声道:“清舟,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沈家今天的脸面全部都被你丢光了,更成为了西大陆的笑话。”
面对自己一向敬爱的外祖父,听到这么严厉的指责,沈清舟脸色微变。
但很快,另一只交握的右手传递过来的温度,却让她心中多了一丝底气。
她抬起头眼神直直的看向沈游,语气冷静的开口道:“外祖父,是你欺骗我在先的。”
“你说过,只要我努力修炼,你就会给我和怜晓举办结契大典,可你却是将东极瑾招为赘婿,让他同我成婚。”她语气顿了顿,看着视野中柳怜晓的身影,一字一句道:“若不是怜晓出此下策,我们两个人就没有办法成为道侣。”
“外祖父,是你让我失望了,更让列祖列宗丢脸了,败坏了沈家家风.......”
听到这话,沈游的面色止不住的涨红,脸色越发难看,暴呵一声道:“够了!”
随即,他指着柳怜晓开口道:“说到底,你就是为了她而已。”说完,他的语气停顿了两秒,露出语重心长的神情道:“清舟,难道你要为了这么一个无名女修背弃你的族人吗?”
“你这样对得起一直辛辛苦苦为你供奉修炼资源的族人吗?”
见状其他沈家人也一个个开口劝说。
“清舟,你外祖父可是为了你好。”
“就是就是,他从小看着你长大,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
叽叽喳喳的话语,落在沈清舟的耳边,烦躁得像是三百只鸭子一样。
她摇着头,语气定定的开口道:“首先,怜晓并不是无名女修,她是我的道侣。其次我没有背弃家族,我一直在为了家族努力修炼,我只是想要跟怜晓永远在一起,这有错吗?”
“当然。”沈游点着头道:“你和她在一起只会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中,今日你能为了她背弃我们沈家,明日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道:“而且我找天机阁的人算过了,你们两个人是相生相克的命理。”
看着沈清舟不停眨动眼睫毛,眼神似是动摇的模样,他再接再厉循循善诱道:“清舟,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我都是为了你能够渡劫成仙考虑的。”
沈游像是儿时一样冲着沈清舟伸出一只手,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放屁!”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在沈游的耳旁,让他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刚才温馨劝说的气氛,更是被毁得一干二净。
沈游眼神幽幽、目光冷冷的看向柳怜晓,开口道:“我是在和清舟说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柳怜晓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紧握着沈清舟的右手,高高举起道:“是吗?可谁叫我现在是她的道侣呢?我当然能够说话。”
柳怜晓原本还有点耐心听对面的沈游逼* 逼叨叨两句,但是听到对方说出“不会害沈清舟”之类的狗屁话,联想到自己在青乌山幻境中看到的那些壁画,胸腔里面的怒火轻而易举的就被挑了起来。
紧接着,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冷却下来,语气冷冷的道:“至于你有没有伤害清舟,你自己心里面知道。”
沈游怒极反笑,目光直直的看向柳怜晓道:“难不成,我们一直供奉大量的修炼资源给清舟还错了吗?”
“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哪一个家族这么托举一个年轻小辈的,甚至在她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和我相当的合体期修为。”
听到这话,沈清舟就像是被拿捏住了软肋一样,抿紧了嘴唇,不自觉的低下头,眼神中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听到对方口中义正言辞的话语,柳怜晓心中的怒火则是噼里啪啦的作响,更往上窜了一层。
呵呵冷笑一声后,脱口而出道:“是吗?这不是为了你们的一己之私吗?不然你们怎么夺取清舟渡劫成仙后出现的登仙梯,进而飞升?”
自从看到了壁画中展示的画面后,柳怜晓心里面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也总算是明白沈清舟的师尊为什么会不同意她和沈清舟在一起的理由,竟然是耽误沈清舟修炼,影响东大陆的气运?
恐怕没有修炼到顶尖的修士,根本就不知道天道诅咒一事,也不知道自己就算是辛辛苦苦修炼到渡劫期,挨过天道的渡劫雷云,也不可能渡劫飞升。
而唯有沈清舟,她是西大**大家族中最纯正的血脉,所以天道会给她飞升的可能。
渡劫飞升后的登仙梯,便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若是有一人成功,那么可想而知沈清舟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渡劫,却只是为了把其他人送上仙界,不可谓不荒谬。
而沈家可能早就在几百年前得知天道诅咒一事后,就开始布局这件事,并且精心挑选一代又一代的棋子。
柳怜晓有理由相信,这绝对不是沈氏家族第一次尝试,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因为这个想法太过骇人,所以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转悠,时至今日终于说出了全部真相。
听完真相的沈清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游道:“外祖父,怜晓说的是真的吗?”
从小到大,她都被人一直灌输好好修炼的念头,为了她的父母、为了她的族人,也要渡劫成仙给天道好好看看。
但是现在她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或许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如此。
也许.......不是天道杀死了她的父母,而她在家族的推手下,走上了和父母如出一辙的道路。
而细节处的端倪,她也察觉过无数次。从小到大,除非她自己强烈要求,师尊都不允许她浪费时间参加宗门任务、结识朋友。
与柳怜晓被逼分开,也是因为耽误修炼。
来到西大陆后的日日夜夜,她也被半强迫式的提升修为。
面对沈清舟语气认真的质问,沈游却反常的低低咳嗽两声,避开沈清舟的眼神,语气又急又快道:“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明明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沈清舟的心却破碎一地,从对方心虚又恼怒的表情中推导出事情的真相。
她勾了勾嘴唇,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道:“原来怜晓说的都是真的啊。”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家族中的天之骄子,没想到却是一枚棋子,更是枚弃子!
怪不得,自从她来到西大陆后,心里面隐隐不安,甚至有时候对修炼产生了抵抗的心理。
但因为相信外祖父,所以一次都没有起疑,甚至为了能够跟柳怜晓光明正大的成婚结契,加紧了修炼的速度。
没成想,却是把自己推上了死路。
或许此刻她应该庆幸,自己在可以突破渡劫期的时候,选择放弃,甚至是莫名的散掉了修为。
否则,她根本就没有和柳怜晓见面的机会,就被逼着渡劫了。
看着沈清舟表情一阵变幻,最后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柳怜晓心中一阵心疼。
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这都是一种莫大的打击。
更别提,是沈清舟这样从小就被教育要以家族兴衰为使命的名门修士。
现在却.......
柳怜晓知道沈清舟此刻心中既迷茫又悲伤,苍白无力的安慰词落在她耳旁,除了提醒她已经发生过的残酷事实外,没有半分作用。
甚至心里面闪过一丝后悔,不应该就这么莽撞的说出真相,没有顾忌到沈清舟的情绪。
像是察觉到柳怜晓的想法,沈清舟扯动着苍白的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容安慰道:“我没事,怜晓,幸亏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了。”
真相或许残酷又锋利,像是一把尖刀一样,但不管怎么样总好过看着已经腐烂匮乏的伤口坐视不理,甚至假装无事。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心更痛了。
她情愿对方能够哭出来,也好过像这样假装无事,在内心里面压抑着、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握紧沈清舟的右手的力道又增添了两分。
她试图用这种的方式告诉对方:沈清舟,你还有我。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永远永远,直到尽头。
两个人已成道侣,没有了以前那些别扭的心思阻隔,心与心的距离头一次贴得如此之紧密。
沈清舟原本那些难受的、悲伤的情绪,也因此减半。
余知鸢乔装打扮混迹在沈家人中,乍然听到这一真相,不由得向着沈清舟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
任谁也没有想到,看似修炼资源样样不缺,甚至被无数人艳羡的沈清舟背后竟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成为家族中其他人飞升的垫脚石。
她面露不忍,目光一转,却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响起。
“沈前辈,我早就说过了,让她快点飞升渡劫,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发的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柳怜晓抬眸望了过去,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道:“杜掌门。”
不错,来人正是崇山派的掌门——杜松。
杜松懒懒抬眸,目光落在了柳怜晓的身上,忽然莫名冷笑一声道:“慕容怜晓,我倒是小瞧了你,竟然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他语气顿了顿道:“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一时心软,和钟子车作对,放过你。”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浑身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面前这个人和那天杀害她满门的那个人........身形重合了。
罪魁祸首——真的是崇山派的掌门杜松!
她这才后知后觉,钟子车在临死之前跟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愤怒的情绪止不住的涌上胸口,像是铺天盖地的潮水一样,将她一层一层的淹没。
她冷下脸,语气愤懑道:“原来灭我满门的人竟然是你。”亏她以前还被对方亲和的形象欺骗,心中一直为对方开脱。
再加上沈清舟信誓旦旦的说了身份铭牌的事情后,她也在心中打消了怀疑。
面对这事实,杜松供认不讳,语气平平的道:“不过,不过不单单是我,还有另外两人。”
“为什么?”柳怜晓咬着唇,不解的询问道。
明明对方看上去不是那么弑杀的人。
杜松面无表情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要问这些吗?”话音刚落,他身上的威压直直冲着柳怜晓而来,淡漠的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杀意。
合体期修为的柳怜晓,对上渡劫期修为的杜松。
胜负已分。
除非.......在一旁旁观的余知鸢当即把目光投向沈清舟,眼神一脸期盼。
可下一秒,她却发现沈清舟整个人目光空空,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即使深陷入战斗中,柳怜晓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沈清舟的异常之处,她看着对方呆愣在原地的模样,摇着她的胳膊道:“清舟,你怎么了?”
像是陡然被惊醒一般,沈清舟摇着头道:“没.....没什么。”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的脸上却忽然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双脚甚至控制不住的向着对面的方向走去。
柳怜晓转头望去,不由得目光一沉。
只见沈游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多了一个形似沈清舟的小木偶,垂落在空中。
而他右手掌心垂下根根分明的银色丝线,则是分别绑在了沈清舟各个关节部位。
此刻的沈清舟像是他手中的傀儡,跟随着他的指挥而动,整个人的行为和意志更是背道而驰。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又急又怒,大喊一声:“清舟!”她试图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但是却很快被杜松的攻击拦下脚步。
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沈清舟朝着沈游的方向走去。
纵然她心知肚明,沈氏家族的人为了让沈清舟甘当他们渡劫成仙的踏板,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控制住沈清舟,但见到这一幕后,她还是忍不住的啐了一口,怒声骂道:“卑鄙!你们实在是太卑鄙了!”
竟然把清舟做成了傀儡!这种邪术施展的时间越久,对方就会被剥夺自己的意志和想法,最后成为真真正正被人掌控、听人使唤的傀儡!
一想到这,柳怜晓心痛如刀绞,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一定要将傀儡抢夺过来!
闻言,沈游则是低低冷笑一声辩驳道:“这不是卑鄙,而是必要的牺牲。”
“难道你要让清舟做一辈子的傀儡?”她不相信对方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的摸了摸沈清舟的脑袋,随后又眼神凶狠的看向柳怜晓道:“我也不想,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忽然,柳怜晓身后传来一道冷幽淡漠的声音。
“跟我战斗,还有空分心吗?”
下一秒,一把淬冰的长剑,迎面而来,朝着柳怜晓的丹田处直直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