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干毛发后， 重雪被抱到沙发上。叶岚晴拿来梳子，开始为她梳理那身蓬松的毛发。
梳子是叶岚晴平时用的，没办法， 家里给猫咪梳毛的梳子也被重雪丢进了垃圾桶。叶岚晴已经在网上下单了新的， 但三五天还是到不了。
好在重雪不怎么掉毛， 用人类的梳子也没关系。
“重雪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狐狸。”叶岚晴一边梳，一边赞叹， “你的毛又软又滑， 还这么有光泽……你以前的主人一定把你照顾得特别好。”
就像重雪在意叶岚晴养过猫咪一样，叶岚晴也总想着小狐狸以前有别的主人。重雪脖子上的长命锁，就好像在时刻提醒她， 会有人和她抢小狐狸。
要不要买个别的什么东西，把小狐狸脖子上的长命锁换下来呢？
可是， 小狐狸脖子上的长命锁好像很贵的样子， 她要买个什么新的东西才能让小可爱接受呢？
“小可爱， 你以前的主人是不是特别有钱呀……你对食物这么挑剔， 是不是因为你以前的主人经常给你买好吃的？”
又是“主人”。
重雪不满地用尾巴扫了扫叶岚晴的手腕。
小道士是嫌她吃的多了？如果是， 她也可以少吃一点呀。
“嗯？怎么了？”叶岚晴被大尾巴打了两下， 停下梳毛的动作， 低头看她。
重雪抬起前爪，轻轻按在叶岚晴的手背上，水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
不是主人。
是伴侣。
也没有别的什么人，一直都是小道士。
是不同世界的小道士， 但灵魂是一样的。
她想这样告诉小道士， 但一开口，只是一声软软的狐鸣。
叶岚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了？不想提以前的事？好好好， 不提了。你现在是我的重雪，是我一个人的重雪，对不对？”
重雪点了点头，是的是的，她是小道士的，她只是小道士的。
叶岚晴见状，放下梳子，将重雪抱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额头轻轻抵着她毛茸茸的额头。
“我的小重雪真乖呀。小可爱，以后我没有别的宠物了，你也不许跟别人跑，好不好呀？”
亲昵的姿势，温柔的语调，让重雪心里那点不满瞬间消散了。
她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叶岚晴的鼻尖。
她当然不会跟着别人走了。
叶岚晴被她舔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哎呀，好痒呀，你这个小坏蛋。”
一人一狐笑闹了一会儿，叶岚晴才抱着重雪去睡觉。
躺在床上，叶岚晴习惯性地侧身，将重雪圈在怀里。
重雪也自然地在她胸口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大尾巴像绒毯一样盖在叶岚晴的腰上。
可惜她现在的尾巴比较短，不能像以前一样圈着小道士。
“晚安，重雪。”叶岚晴的声音带着睡意。
重雪蹭了蹭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同事说什么狐狸精的事情，夜里，叶岚晴居然梦见小狐狸变成一个大美人。美人不但好看，而且不/着/寸/缕，最要命的是，美人还顶着毛茸茸的耳朵，身后还有一条大尾巴动来动去。
兽耳、尾巴还有那美得摄人心魄的一张脸……拼凑到一起，实在是太勾人了。那双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似在诉说什么。
还好是梦里，她不至于流鼻血这么没出息。
可她一颗心还是乱了。
睡醒之后，看着一脸单纯的小狐狸，叶岚晴觉得自己太龌/龊了。
她抱着毛茸茸的小可爱，怎么能够做这种梦呀。
这要是让小狐狸知道了，一定会蜷着爪子打她的。
出于愧疚，叶岚晴特意找来了平板给小狐狸打发时间。
叶岚晴发现了，小狐狸的爪子不太能灵活地使用遥控器。要是让她用iPad，应该会舒服很多。
叶岚晴找来支架，帮重雪把平板调整到合适的高度，然后帮她打开了短视频APP，对重雪说：“这个也可以看你喜欢看的剧，不过不能离它太近，小心对眼睛不好哦。平板的电量应该够你看一上午的，等我中午回来再帮你充电。”
重雪一看到平板，眼睛都亮了。
这个东西不是和小道士手里的手机一样吗，只是大了许多，看着笨重了一点。这么大，功能应该更多吧？
那用这个，应该也可能看到小道士吧！
叶岚晴走后，重雪就在研究怎样才能看到小道士。重雪记得，妈妈给叶岚晴打的那个叫视频通话。
要怎样才能视频通话呢？
现在她对短视频没有太大的兴趣，她只想利用这个看到小道士。
重雪用鼻子滑动平板，可视频上只滑过不一样的人脸，再就是各种动物，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抽象视频。看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看不到小道士。
这个好像没有用呀。
正当重雪想要放弃，肉垫一拍，一不小心触碰到了直播。
直播是什么？
没等重雪反应过来，屏幕上就出现了她自己的形象。
重雪被吓了一跳，她后退两步，歪着脑袋研究。
这个东西，和视频通话一样吗？
好像是的，她一动，屏幕里的她也在动。
重雪还不知道直播是什么意思，她更想不到，她可爱的模样已经被许多网友看到了。
最开始只有几个观众，但很快，这只漂亮的小狐狸就被发现了。有几个人因为小狐狸太可爱了，就刷了两个礼物。直播间的热度瞬间提升，吸引了更多的观众。
弹幕很快刷屏，都在夸小狐狸漂亮。
[哇，小狐狸在自己直播吗？好乖啊。]
[是不是误触了呀，看她的样子还是懵懵的。]
[可是她真的好漂亮呀，希望她的主人不要关直播，让我云吸一口狐狐吧。]
[小可爱，喜欢什么色的麻袋呀。]
忽然，一个礼物特效挡住了大部分画面，一条巨龙在屏幕上盘旋，重雪又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
那条龙，应该不是真的吧。
之前看小道士和妈妈视频，好像没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呀。
这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呢？
好像是在夸她。
难道是一群凡人，通过这个看到了她？
她可是堂堂魔尊，怎么能被一群凡人指指点点！
重雪气得一跺脚，随后对着摄像头哈气。
可她现在的样子并不威风，反而又几分可爱。
[狐狐是不高兴了吗，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哎呀，一定是刚刚那个礼物特效吓到小可爱了，你们别刷那种礼物了。]
[就是就是，要是把我们的小可爱吓跑了可怎么办。]
[狐狐宝宝别怕，妈妈抱抱。]
[喜欢毛茸茸：对不起呀，我只是觉得她很可爱，想刷点礼物让她主人给她买好吃的。]
ID为喜欢毛茸茸的网友再也不敢刷特效浮夸的礼物，只是一个劲儿地打赏没有特效的小礼物。
重雪歪着脑袋，看着弹幕。
什么叫刷礼物让主人买好吃的？
难道屏幕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换钱？
就像以前的勾栏，有人唱曲，看客可以打赏？
荒唐！她堂堂魔尊怎能这般！
可是……如果打赏的钱可以到小道士的口袋里，岂不是能让小道士买更多的好吃的，买许多漂亮的衣服，买更大的房子？
最重要的是，有钱了的话，小道士就不需要做什么宠物医生，抱别的宠物了。
想到这，重雪眼睛都亮了。
重雪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对着屏幕摇尾巴。
网友见小狐狸这样，打赏越来越多。
叶岚晴刚刚接诊完一只小猫，洗了手就打开家里的监控想看看小狐狸在干什么。这一看，让她吓了一大跳。
这个小家伙，在直播？
不但在直播，而且火了。
叶岚晴有些难以置信地打开短视频APP，发现小狐狸用的还是她的账号。她的账号平时会分享各种宠物的常见疾病和简单的处理方式，还带着医院的地址。
这这这，这不是胡闹吗！
叶岚晴一进直播间，只见弹幕滚得飞快：
[天呐天呐！小狐狸看我了！她的眼睛好漂亮！]
[她是在对着我摇尾巴吗？我的心要化了！]
[这只狐狸是真的吗？这么好看，不会是特效吧？]
[太美了太美了！毛色好亮好白！]
[太可爱了，我想天天看！]
[刚刚歪头的动作截下来了！新表情包诞生！]
[舔爪子也好可爱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
叶岚晴：……
叶岚晴盯着手机屏幕上实时直播的画面，眼睛瞪得溜圆。
这对吗？小狐狸怎么好像在根据弹幕做动作？
这只小狐狸，不会还认识字吧？
不行不行，要是小狐狸真这么聪明，不会有人和她抢狐狸吧！
叶岚晴冲着同事大喊：“林医生，帮我顶一会儿！家里有点急事！”
不等林医生回复，她抓起包就往外冲，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
公寓里，重雪正沉浸在自己的直播事业中。
经过短暂的试探，她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个直播的规则。这个所谓的直播和卖艺一样，观众打赏，表演者获得收益。不同的是，这里打赏的是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可以转换成小道士能用的钱。
赚钱。
给自家小道士赚钱。
这简直是天经地义！
只是对着平板摇摇尾巴就能赚钱，她也没有损失什么。如果让小道士坐到摄像头前被别人看，她可能就有点不高兴了。
这种事情……还是她来吧。
重雪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姿态和表情。根据弹幕的反应，她发现人类似乎特别喜欢她做歪头、眨眼、摇尾巴、舔爪子之类的动作。每当她做出这些举动，屏幕上的礼物特效就会多起来。
那些文字，她能看懂大部分，虽然有些奇怪的话她不太理解，但可爱、漂亮、喜欢什么的她还是能看明白的。至于什么，“主播主播，这只狐狸有点瑕疵，寄过来我帮你修一下”，重雪有些看不懂。
她堂堂魔尊，怎么可能会有瑕疵呢！
她堂堂魔尊明明是最完美的狐狸！
还有什么说这是她的狐狸，简直是一派胡言！
她是小道士的狐狸呀！
当然，大部分还是在夸她。这些夸赞的话对她堂堂魔尊而言不算什么，但一想到这些夸奖背后是实实在在能改善小道士生活的资源，重雪的心情就格外愉悦。
她甚至试着发出软糯的狐鸣，配合着眼神和动作，就像是在和观众互动。
[她是不是饿了？我看到她在看旁边放零食的桌子。]
[可桌子上只有零食包装袋，也没有小可爱能吃的东西呀。]
[刚刷了520个小火箭，主人记得给她多买点好吃的呀！]
[小可爱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妈妈给你买！]
[小可爱再歪一下脑袋，妈妈截下来做壁纸。]
叶岚晴站在电梯上，看着直播的弹幕，她莫名生出了一丝占有欲。
什么妈妈不妈妈的，小狐狸是她的，这些网友怎么能自称妈妈。
要命的是，小狐狸居然真的很配合地歪脑袋。
这群人就是胡说，居然妄图用膨化食品勾引小狐狸。小狐狸要吃新鲜的肉，小狐狸根本不喜欢吃膨化食品啊。
叶岚晴没注意的是，重雪刚刚确实瞥了一眼桌上空空的零食袋子。倒不是她想吃，而是想借此引导观众。如果这些人觉得她没饭吃很可怜，会不会送更多礼物？
重雪见礼物特效少了许多，她想了想，而后轻盈地跳下沙发，用爪子把零食袋子扒拉到镜头能清楚看到的位置，然后蹲坐在旁边，用期待的眼神望向摄像头，还舔了舔嘴角。
快看快看，零食袋子空了，她很可怜的。
弹幕瞬间爆炸：
[她在暗示我们她饿了吗？]
[这哪里是暗示，这明明是明示啊！]
[主人快给她吃啊！我不允许小狐狸饿肚子！]
[她真的太可爱了！我好想rua一把！]
[这个零食看着好好吃，品牌方快给我们狐狐打钱！]
[呜呜呜呜没有宠物能去主* 播的宠物医院吗，我觉得我心脏不太舒服，需要亲一口小狐狸才能好起来。]
[主播家门票是多少，能上团购吗！]
伴随着弹幕，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特效。
重雪见了礼物，尾巴愉快地摇动起来。
有效。
要不再做点别的动作？
她要不要试着站起来作揖？
可这样会不会有损魔尊的威严？
算了，这里又没有妖魔会看见。
就在她打算进行下一步表演时，门口传来指纹识别成功的声音。
重雪耳朵一竖，转头望去。
是小道士回来了呀。
看到小道士的一瞬，重雪肉眼可见的开心。不是那种为了逗观众的表演，而是真的非常开心。
叶岚晴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她的脸颊因奔跑而泛红，额头上还挂着细汗。
“重雪！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她是有些害怕，万一热度太大，有人来和她抢小狐狸怎么办。
重雪眨了眨眼，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她在赚钱养家呀。
小道士这是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叶岚晴连拖鞋都没顾得上换，她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平板从支架上取下，迅速退出了直播。
直播结束前，叶岚晴看到最后一条弹幕是：[啊！主人回来了！小狐狸要挨训了吗？别骂她呀！她很乖的！]
叶岚晴关掉平板，将它倒扣在茶几上，然后转身，双手叉腰，看着沙发上那只一脸单纯的小狐狸。
“你……”她因为跑得太急，现下气还有些不顺，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会开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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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狐狐：我可以直播赚钱了[垂耳兔头]
小叶：她这么直播不会被原来的主人发现然后抢走吧[爆哭][爆哭][爆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