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 夜凉如水。
里屋不知何时传来了轻微的鼾声,从许秀芬到黎灿,祖孙三代都睡得甚是香甜。
在这个没有电视机没有手机的年代,即便是除夕夜守岁大家也只是象征性地守一下, 到点仍旧按时睡觉。
但今日的黎烟除外。
下午睡了一觉, 晚上又睡了一觉, 此刻她不仅不困, 还异常精神。
在枯坐着看了好半晌面前看书的人后, 黎烟实在无聊得厉害, 便同面前的人小声商量着:“蔺意书, 你别看书了, 你和我玩会儿呗。”
从刚才两人聊完之后,对方便抱着那本书看,还不准她打扰她。
这都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黎烟快要无聊死了。
“你陪我玩会儿嘛。”生怕对方直接拒绝,她又连忙开口, 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点撒娇的语气。
蔺意书听着她这语气稀奇,视线于是从手中的书上移开,看向说话的人。
黎烟双手撑在桌子上, 下巴陷在臂弯里,歪着头眨巴着黑亮的眼珠子盯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映得亮晶晶的, 嘴巴因为拜托她微微嘟起,头顶上还有一簇呆毛翘起, 叫人瞧着异常的...可爱。
像是等待着主人宠爱的, 乖巧而又期盼的。
蔺意书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来家中姐妹养的那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
她虽然不喜欢自己那些姐妹,却也不能违心的否认小狗可爱。
毕竟小狗无罪。
“蔺意书?你想什么呢?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像是没得到她的回应,对面的人声音里透露出一些不满,蔺意书于是收回思绪, 点头,“听见了。”
回答完又憋不住笑意,唇角勾起。
不知道如果她说黎烟像小狗,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黎烟看着莫名其妙笑起来的人,心神被晃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便为自己找理由。
都怪灯太亮了,还有大晚上的,她干什么笑得这么好看?
“你笑什么?”努力让自己的想法变得坦荡自然后,她又忍不住问面前的人。
蔺意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接着她刚才的话问了句:“你想玩什么?”
虽然嘴上仍在提问,但手中的书已经被她合上,显然她已经做好陪对方玩的准备。
黎烟的注意力被拉走,立刻将刚才自己的提问抛到九霄云外,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副纸牌,放在桌面上,有些兴奋道:“那我们来玩牌吧,拉火车会不会?”
纸牌?拉火车?
不知道这两个词是怎样组合到一起的。
蔺意书自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于是诚实摇头。
“啊?拉火车你都不会啊?”黎烟有些震惊,说话一时之间也没了顾忌,“你是不是没玩过纸牌?那玻璃弹珠呢?那皮筋总跳过的吧?”
见对面的人表情越来越沉默,她有些不可思议道:“捉迷藏总应该玩过的吧?蔺意书,你是不是没有童年啊?”
黎烟是真的震惊了。
她以为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是玩这些复古的游戏长大的。
蔺意书面色难看,良久之后气鼓鼓地冲着震惊的人道:“没玩过怎么了?谁规定必须玩过你说的这些了!我就是没玩过怎样?那你现在别要求我陪你玩!”
见她是真的生气,黎烟立刻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滑跪认错,“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那我教你?”
她讨好地冲人笑着。
蔺意书别过头,不看她。
黎烟也不气馁,直接抽出几张牌替她演示,“你瞧,就像这样,遇到一样的就可以把牌收走,最后谁手里的牌先没了就算谁先输了,赢的人可以定惩罚。”
余光一直瞟着的人终于扭转回头来,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胜券在握的样子,“哼,这么简单,就算我小时候没玩过照样可以赢你,那开始吧。”
黎烟想说“吹吧你就”。
但看对方好不容易消气,便也不敢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她将牌分好,两人一人一份,而后开始游戏。
大抵这世上果真有新手保护期,第一轮结束,黎烟竟真的惨败。
她仰面叹息,看着抿着唇笑的人道:“第一局我输了,你说惩罚吧。”
蔺意书哼哼了几声,却不着急说出惩罚。
突然间她眼珠子一转。
黎烟直觉不妙。
果不其然,只见对方倾身朝着她靠近,压低声音小声开口:“就惩罚你扮小狗给我看。”
随着女生的动作,馥郁的玫瑰花香绽放在鼻尖,隐约间还能闻到混着醇烈的酒,黎烟脑袋瞬间有些晕乎起来。
脖颈后面隐隐再次发热,体内的信息素横冲直撞想要冲破束缚,与玫瑰花香交织缠绵。
黎烟的脑袋轰然一声,而后全身如同有电流窜过,掀起阵阵酥麻。
这信息素...蔺意书身上的信息素...
混在着酒的香味。
是她的信息素。
残留在对方体内仍未完全消散的信息素味道。
经过临时标记的两人,信息素便如同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的脑袋里不可控制地回忆出先前的那一幕。
抵死缠绵般的场景。
眼前是omega放大的脸,如同刚才那般贴近的距离,鼻息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黎烟心里一阵小鹿乱撞,整个人朝后仰去。
蔺意书脸上的笑容凝固,朝着往后倒去的人伸出手。
“黎烟,你——”
话尚未说完,柔软的触感便擦着自己的颊边飞快掠过。
一触即离。
她的背贴在身后的墙上,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禁锢在黎烟的胳膊与墙壁之间。
红肿又敏感的腺体与粗糙的墙壁触碰,蔺意书脸上浮出一丝痛苦,皱着眉头“嘶”出声来。
好疼。
腺体处像被人拿着钢丝划过一样的疼。
蔺意书忍不住有些气恼。
都怪黎烟!
“你干什么啊?”她有些生气地拍着对方的胸脯,伸出双手使劲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黎烟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嘴唇擦过的触感虽然短暂,但印象实在太过清晰,以至于现在脑子里还停留在那个画面。
蔺意书的脸颊软软的,像松软的糕点,还渗着香气。
好想再咬一口。
仔细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个念头甫一出来,黎烟整个人瞬间如梦初醒,吓得弹开。
啊啊啊啊她刚刚在想什么?她一定是疯了?
黎烟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与抱在一起的人分开,哦不对,不是抱着,是她压着对方。
“对不起!不好意思!”她鞠九十度躬赔礼谢罪,“我不是故意要压你的,是一时被拉住没收回力,还有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是不小心碰到的。”
蔺意书起身的动作顿住,恼怒地瞪了一眼盯着地面的人。
她原本打算自然而然将这件事揭过的,偏偏她要说出来!
只是这么想着,她的视线却情不自禁地去找对方的唇。
黎烟这个人,脑袋硬邦邦的,刚才撞得她肩膀都疼,可唇却* 软的很。
软乎乎的擦过自己的脸,还带着一点点湿润。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蔺意书脸上瞬间臊了起来,她咳了一声,将自己转瞬即逝的想法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你都说了不小心了,我难道还能怪你吗?”
怕她还一直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她马上转移话题,“我后面好疼。”
黎烟抬起身子,就看到女生泪眼汪汪的眼睛。
她瞬间紧张起来,“哪里疼?蔺意书你哪里疼?”
蔺意书捂着脖颈,有些费力地直起腰,既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因实在疼得厉害,只能小声如实说出来:“腺体,我腺体疼得厉害。”
黎烟已经无暇脸红。
因为蔺意书的脸色因为痛苦已经发了白。
她着急地将人扶着坐下,伸手就想拨开对方的衣领查看。
蔺意书拽着衣领,仍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今天标记完之后她腺体便一直不太舒服,只是出于不好意思她一直没说,若不是刚才与墙壁擦了一下,今天她应该会就这么忍下去的。
黎烟理解她的顾虑,于是将声音放轻,耐心地征求她的同意,“蔺意书,你让我帮你看看好吗?”
蔺意书终于松开抓着衣领的手。
她伸手地将头发拨开,低垂着脑袋,第一次主动将自己的腺体坦然地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蔺意书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分不清是因为疼的,还是激动。
即便两人已经标记过,可omega主动将自己的腺体暴露于人前,那便是出于对该人极度的信任。
蔺意书分不清楚。
她对黎烟原来竟已信任到这种程度了吗?
总之她似乎打心底里并不反感这样的行为。
omega修长的脖颈袒露于面前,黎烟却生不出一点旖旎心思。
因为她看到了omega原本小巧莹润的腺体,此刻肿胀如包,鲜红地刺着自己的眼睛。
她真该死啊。
黎烟在心中忍不住谴责自己。
她怎么就,怎么就将人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她低头看着眼睛里含着潋滟水光的人。
蔺意书这么怕疼的性子,今天却因为不好意思就这么一直忍着,她得有多难受啊。
她突然间单膝跪在地上,仰面看着面前的人,眼眶泛酸,“蔺意书,你这个傻子,你疼要说出来啊,你不是最害怕疼了吗?今天干嘛这么能忍?”
蔺意书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下跪了,听到这话后才反应过来,眼神飘忽不好意思看对方,嘴硬道:“谁说我最怕疼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
可是还不等她说完,却突然听到一阵抽泣声。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黎烟眼眶里蓄满了泪珠,整个人显得好不委屈的样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时不时地吸着鼻子。
“你一定很疼吧蔺意书?都怪我不好,是我下手没轻没重,我太混蛋了...”
说着说着,她竟呜咽得说不出话来,于是索性伏在她腿上低声哭起来。
蔺意书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疼的是谁啊?怎么她反倒哭得这么可怜了?
可她到底再不能违心地说其他话,她只是抬起手小心地摸着对方的脑袋,安抚道:“我没事的呀黎烟,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疼的,只是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墙,刮到了所以难受了些,明天起来应该就好啦,你不用这么自责呀...”
她的眼眶也开始泛红。
不是因为疼的。
而是,她终于明白,有人心疼自己是什么感受了。
原来被人心疼的时候,身上即便是痛的,也不会那么疼呀。
真是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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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烟烟:心疼老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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