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 杨雪盈本以为两人就会离开,却不想她们却并没有如自己所想。
“你有什么需要带过来的东西吗?”问她话的竟然是看起来并不怎么喜欢她的蔺意书。
杨雪盈抠着手指,很想违心说“没有”,可一想到自己还得在医院住几天, 而她在这里举目无亲, 能依靠的唯有面前两人。
于是她只能小声回答:“知青点有我的基本生活用品, 可以的话能麻烦你们帮我带过来吗?”
蔺意书便扭头对着黎烟说着:“那我们俩先回去一趟, 晚点儿给她送点饭过来, 顺便将她的东西也带来吧。”
黎烟:“好。”
虽然今天看不成电影了, 但毕竟也算是积善事了。
于是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便准备再回村子里。
临走前蔺意书回过头, 看着病床上怔怔出神的人,终归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你以后离那个傅斯年远些,他不是什么好人。”
杨雪盈抬头,视线与她相撞, 很想问她为什么这么说,但触及到她认真的视线却下意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见她还算识趣, 能识别自己的好心,蔺意书一时倾诉欲爆发, 又道:“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刚才那位徐医生, 她...人还是不错的, 是个好人。”
杨雪盈再次听话点头。
蔺意书从脑袋里搜罗了一圈,实在搜刮不出来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于是留下最后一句话:“下午不要瞎吃东西,我们晚上会给你带饭过来, 等我们就好。”
杨雪盈呆呆地看着她。
心里空着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长出来。
等到两人走出医院,蔺意书像是突然恢复了“娇气”本性,看着空旷的路不满道:“真是麻烦,这么远的路还得再跑一趟。”
黎烟眯着眼笑看着她,“嫌麻烦你怎么刚才还主动提出要给她带饭取东西?”
蔺意书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嘟囔:“我不是觉得她可怜嘛。”
黎烟心软得一塌糊涂。
蔺意书就是这样的,看着小脾气不少,其实是比谁都心软的一个人。
她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声音带着宠溺,“哎呦我们意书,真是心软又单纯的宝...好姑娘!”
“宝宝”两个字险些再次脱口而出,黎烟及时刹车才避免了和先前差点儿的尴尬,在心中惊呼一声“好险”。
蔺意书扭过头来瞪她,一双杏眼嗔俏,“你这是在真的夸我还是在阴阳怪气?”
黎烟举起双手只差发誓以示真心了,“自然是在真的夸你!”
蔺意书眼波流转,收回视线,“夸人就夸人,干什么这么...”
腻歪。
两个字堵在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别开视线。
黎烟却等待着她的下文,见迟迟不落,她探着脑袋找寻她的视线,“什么什么?你要说什么呀?我夸的不好么?可是这是我的真心话呀,蔺意书你不能不信我的一颗真心啊!”
蔺意书故意避开她的视线,那人却像什么似的,不依不饶地追过来。
蔺意书只能与她亮晶晶的眼神对视。
又听到她的话,心跳莫名其妙乱了起来。
什么嘛,怎么就一颗真心了?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知羞的!
*
两人回到家里,将上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黎春梅感叹,“没想到傅知青是这样的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杨知青对他多好啊,他就那么把杨知青丢在医院了?”
黎烟隐去蔺意书和那人的争执,煞有其事地点头,“谁说不是?”
说完又补充:“总之以后我们家和他也要保持距离,实在避不开也要留个心眼。”
这种男人,心眼比鼻嘎小,尤其是想到今天他看人的眼神,还是以防万一为好。
等和家里人说完,黎烟想起来还没给蔺意书涂药,又赶紧将药给她涂好,两人又小憩了一会儿,这才前往知青点去帮杨雪盈取东西。
本以为还会再遇上傅斯年,没想到知青点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看样子傅斯年还没回来。
不用看到那张讨厌的脸,蔺意书脸色好看了些,于是也上前帮忙。
等将杨雪盈的东西拿好,又回家吃了顿晚饭。
临走前,黎春梅叫住闺女,低声道:“烟烟,你去村长家借一下自行车,这大冬天的让意书跟着来来回回跑多受罪啊,不行回头咱家也买辆自行车吧,不管是你们去镇上还是你去上班以后就都方便了。”
黎烟听自家老妈主动挑起这个话头,咧嘴一笑如实说道:“我也有这个想法呢,本来我还怕您不同意,嘿嘿没想到咱俩倒想一道去了。”
黎春梅板着脸佯装愠怒,“什么话?我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吗?”
黎烟讨好一笑,“不是不是,您当然不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和亲妈又插科打诨了几句,黎烟屁颠屁颠去村长家借自行车了。
等将自行车借回来,她得瑟地拍了拍后座,让蔺意书坐上去。
蔺意书看着她像炫耀什么似的,不禁笑了出来。
“快上来,我带你兜一圈。”见她只笑不动弹,黎烟又忍不住催促。
蔺意书看着这自行车那么高的座,有些怀疑,“你能行吗?”
一旁的黎灿立刻见缝插针地举手,“意书姐姐不坐我坐!姐你带我转一圈呗!”
黎烟眼里压根儿没有妹妹,见蔺意书不信自己,她长腿一跨跨过车座,而后微微侧斜几十度,一只脚蹬在脚蹬子上,一只脚稳稳地踩在地面,冲着不相信自己的人扬了扬下巴,“稳当得很!这腿,骑这二八大杠足够了。”
蔺意书的眼睛于是随着她这视线移到她的腿上。
黎烟的腿确实很长,而且又细又直,还有力量。
不知想到什么,她眼睫轻扇,而后视线很快挪开。
她掩盖住心底那点奇怪的念头,走过去,“那你小心些,你若是将我摔了,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放心。”黎烟嘻嘻一笑,又问,“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蔺意书思忖片刻,道:“坐后面吧。”
前面容易遮挡视线,还是坐后面稳妥些。
黎烟闻言,顺手就拽起自己胳膊上的衣袖给她擦了擦车座,“公主请上座。”
蔺意书有些疑惑地看她:?
黎烟:“没事没事,你赶紧坐上来。”
网络热梗害人不浅,果然前世的浪没有一天是白冲的。
蔺意书侧着身子坐了上去,手有些拘谨地不知该往哪里放。
她在家的时候连家门都很少出,为数不多的几次也都是坐着车的,没有坐过眼前这样的自行车。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拘束,前面的人忽然伸手,拉过她的胳膊,而后将她的胳膊就那么圈在了她的腰上。
尽管隔着厚重的衣服,蔺意书的耳朵还是瞬间红了。
她就知道!
好端端地非要带她兜一圈,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心里这么想着,手下圈着的力道却加了几分。
“坐好抓紧喽!我们出发啦!”
随着前座人爽朗的一句话笑,蔺意书感觉刺骨的寒风拍打在自己脸上。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前座的人像是长了一双后眼,察觉到的局促不安,兴奋地劝说:“蔺意书你害怕吗?别害怕,睁开眼睛看看,这是风的味道,也是自由的味道。”
她的声音实在太过饱满,充满感染力,在她情绪的感染下,蔺意书克服内心的不安,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场景成点成线而后扩大成面,世界像被人按下了倒退键,只有她们是一往无前的。
寒风阻挡不住内心的炙热,心中的那株名为自由的火苗炽烈燃烧。
有那么一瞬间,蔺意书真的觉得连这偌大的天地都再也困不住自己。
她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有一种不顾一切想要就这么骑下去直到骑到世界终点的冲动。
蔺意书的双手从前面人的腰间松开,展臂像是展开了自由的翅膀。
黎烟感觉到腰间圈着的手忽的松开,心里就是一阵紧张。
“蔺意书,抱紧我!”她一边着急喊人,一边伸出一只手向后找寻对方的双手。
于是没有察觉到前面路面上突出来的小石坷垃。
一阵颠簸后,眼看着车子方向不受控制,两人直直向后摔去,黎烟只能尽可能将自己的手和身体垫在后面的人身上。
只是摔下去的过程实在不由人控制,好在两人摔下去的地方积雪深厚,并没有多疼。
黎烟顾不上自行车,急切地关心着和她一起倒在地上的人。
“蔺意书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摔到哪里?身上有没有受伤?”
她一连串的关心没有得到回应,半个身子都陷在雪地里的人却在几秒钟后忽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急促却愉悦,显然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黎烟愣在原地。
“蔺意书,你怎么了?”她不解地发问。
怎么摔了一跤还给她摔开心了。
蔺意书双手摊开,整个上半身都几乎陷在雪地里,她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一会儿又将视线挪到身边人身上。
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黎烟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也能察觉到她笑声里溢出来的快乐,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就这么与她对视着。
两人在雪地里就这么躺着。
直到后来,黎烟突然起身,盯着蔺意书的脸仔细地瞧了半晌,而后突然俯身贴近对方。
蔺意书看着近在迟尺的脸,微怔过后下意* 识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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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小情侣萌[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