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点之后,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来帮忙的人群吃完饭后散去,各自回家。
黎春梅和许秀芬在门口送完大家,虽然疲惫,却也兴奋, 回到屋里时嘴角的笑怎么都落不下来。
“不愧是解放军同志们啊, 人可真是太热情了!有他们帮忙, 咱家这几间房相信很快就能盖起来了!”
今天黎春梅去大队开工的时候说了自己家要盖房子的事儿, 想着这两天生产队没那么忙, 说不定有愿意帮忙的。
现在村子里都这样, 谁叫想盖个房也不会专门去喊施工队, 都是村子里互相帮忙搭把手就盖起来了。
只是自己家没个男人, 黎春梅总还怕招呼不动人,之前虽然说着个把月,但心里总归是有点忐忑的。
好在烟烟有个好工作单位,倒是也能吸引一部分人来帮忙。
但今天让她没想到的意外之喜是, 在听说了她们家要盖房子后,来村里扎营那位部队长官十分热情,立刻呼吁自己手下的人来帮忙, 还说什么他们本来就是来支农援农的。
这下可高兴坏了黎春梅,虽说做的饭菜多了些, 可是效率快啊!而且人家都不要工钱,吃几顿饭而已, 能花多少钱?
再说人家今天帮忙干的活, 去拉的这些水泥和砖,本以为还得拉两天,这不,今天一天就全给拉回来了。
就瞅瞅这干活儿的麻利劲儿, 黎春梅这饭也做的心甘情愿。
照这样下去等明天就直接可以开始量尺寸打地基了。
这速度多快啊!
黎春梅兴奋地搓手,“说不定不等出正月,咱家房就盖起来了!”
比她原打算的还快。
黎烟被家里人快乐的情绪感染,也笑眯眯着道:“那我明天多买点儿肉回来,人家给咱帮忙,咱总得让大家伙儿吃好。”
她要上班没办法帮上家里太多忙,只能尽量把后勤工作做好。
等她帮着妈和姥姥把碗洗好,顺便在厨房洗漱完,再回到里屋的时候,就瞧见原本蒙在被子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将脑袋露了出来,闭着眼睛正睡得香甜。
扇子一般的睫毛打在眼睑下,恬淡又安静。
黎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才脱鞋上炕,又将被角给对方又掖紧实了几分,这才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大概是今天大脑太过兴奋的原因,越是想让自己睡着,反而越睡不着,直到身边陆续有人上炕,所有人的呼吸都趋于平稳,她才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虽说好不容易终于睡着了,可黎烟睡得并不踏实。
梦境里的场景来回变换,脑细胞像安上了永动机,只能疯狂地跟着转动。
半夜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往自己怀里拱,下意识搂紧。
等到香味顺着鼻尖进入梦中,刚才梦境里还在雪地中独自伫立的玫瑰花突然变成蔺意书的模样,她骤然被惊醒。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过于心虚。
糟糕,她对蔺意书的心思竟然已经龌龊到这个地步了吗?
怎么能梦到对方裸...裸裸裸着——
啊——
黎烟脑内无声尖叫。
真正的恐惧是无声的,是静默的,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何时,两人的被子已经混作一团,蔺意书窝在自己近在咫尺的距离,正眨着一双乌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黎烟的七窍险些被吓去八窍。
不是,黑乎乎的夜晚,一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看,哪怕这张脸是天仙,也还是会被吓到的吧?!
更何况,她刚刚梦里才冒犯了对方,本来就心虚。
黎烟冷汗都要下来了,搭在对方身上的手下意识缩了一下。
蔺意书感受到她的动作,眉头皱了一下,含着气声问:“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黎烟被问住,想要答话舌尖抵在牙齿怎么都张不了口。
不是噩梦,应该说是春梦。
她的眼睛回避着对方,生硬地转移话题,“怎么突然醒了?睡太早了吗?”
她甚至没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姿势。
紧贴的身躯,互相可以传递温度的距离。
好在对方并没有过分纠结,黎烟松了一口气。
“没洗漱,身上难受。”蔺意书眨巴着眼睛看向她,眼神纯净,无辜得像只不小心刚踏入人间的小白兔。
于是更衬得刚才做了那种梦的她思想肮脏。
黎烟在内心默念了几次阿弥陀佛,才勉强饶恕了自己。
从对方的话中直接提取出言外之意,她利索地想要爬起来准备起身,“我陪你去厨房。”
一动才发现两人姿势极其暧昧。
黎烟:!!!
蔺意书适时幽幽地开口:“你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干什么一直把我往你怀里按?”
黎烟想否认都不知道该怎么否认。
她的一只手正搂在对方的腰上,一只腿还搭着对方的腿,一副将人禁锢在自己身边的架势。
于是她立刻滑跪道歉:“对不起。”
同时将手和脚都从对方身上拿下来。
没注意到趁她不注意时,对方一闪而逝的笑。
两人摸索着从炕上爬起来,又拿了煤油灯往外走。
走到厨房,黎烟将煤油灯递给蔺意书,自己则在门口止步。
蔺意书洗的过程中,黎烟就在外面等着,直到听到里面的人喊自己。
她在内心做了好一番的心理建设,这才蹑手蹑脚地进去。
好在今天蔺意书着装整齐,只是将毛巾递给她道:“帮我擦一下背上,有汗。”
像是生怕她像上次一样,对方又着重强调了一遍,“是擦不是搓,把汗擦干净就好了,别太用劲。”
黎烟尴尬地一迭声应着:“明白明白...”
她将蔺意书后背的衣服轻轻撩起一些,眼睛只敢盯着眼前这处,根本不敢乱看。
蔺意书却突然出声问着:“肿的...很厉害么?”
黎烟的视线于是便也随着向上。
蔺意书的腺体已经被咬到有些发紫,交错的齿痕遍布四周,即便是昏暗的煤油灯下仍旧清晰可见。
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黎烟忍不住在心里自骂了一声。
“有点厉害,要不涂点药吧?”她如实这么说着。
蔺意书掀起的衣摆放下来,转过身瞪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我的情热期还是你的...”
黎烟摸着鼻头没有反驳。
谁让她自制力太差了,叹气。
“你等一会儿,我去把药膏拿来。”为了将功折罪,她连忙准备跑腿。
等她再回来时,就看到蔺意书拉了个小板凳坐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看着有些乖巧,又有些孤独。
黎烟的心尖忽然感觉像是被扎了一下。
她连忙进去,拿着药靠近对方。
蔺意书见她过来,转过身子将后颈露给她,温顺地垂下脑袋。
黎烟搓了搓手指将指尖搓热,这才沾了一点药膏朝着对方的腺体抹去。
蔺意书睡了一觉像是变了个人,将“坏脾气”全都睡没了,竟一声不吭,连疼都不喊了。
黎烟奇怪,于是主动发问:“疼吗?需不需要我轻些?”
蔺意书摇了摇头,低声咕哝了句,“不疼。”
黎烟于是越发奇怪,蔺意书这是怎么了?
虽然心急,但她仍旧动作尽可能温柔而小心翼翼帮对方涂好,直到确认将细节都涂上,她这才合上药膏,关心地问对方:“蔺意书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蔺意书转过头,清澈的眼睛望过来。
黎烟看到倒映在对方瞳孔中的自己,不知怎么,与对方对比起来似乎显得有些憨傻有些呆愣。
蔺意书此刻的眼神让她想到深邃的海,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包容。
黎烟不知怎么,心跳突然有些加速起来。
她是不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她想说什么呢?*
蔺意书终于张开唇,她的嘴巴红润,下唇似乎有些被咬破的痕迹,殷红色晕开,像一朵绚丽的花。
黎烟突然很想再尝尝这朵花的味道。
但她暂时没有机会。
“你下午为什么想要亲我?”蔺意书神色认真而专注,仿佛这句话的答案对她来说无比重要。
黎烟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有一列失控的车在身体中疾驰,停不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问?”话刚说出她就已经后悔。
这问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要问的明明不是这个。
蔺意书显然也没料到她不答反问,眉间带起一点愕然,而后是轻微的不满,“我先问的!你应该先回答我!”
黎烟脑子乱成一团,下午想要弄清楚某件事的念头越发强烈,她脱口而出:“蔺意书,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本以为会得到至多不过两种答案,要么有要么没有。
谁料蔺意书却偏偏给了她第三种答案。
只见她“腾”的一下起身,带起一阵气流。
黎烟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对方的影子打在自己身上,蔺意书甚至没看她。
“可真是个呆子!”说完便只留下一个背影叫她抓心挠肝地琢磨。
黎烟内心一阵咆哮。
那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谈个恋爱的事,为什么还要做阅读理解啊啊啊啊啊?
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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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亲亲][亲亲]上一章还在改[化了]不知道审核什么时候放出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