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不是也应该不搭理你呢?”蔺意书逗弄的心思更甚, 笑眯眯地问着。
黎烟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那怎么能一样!”
蔺意书笑得更厉害,抓在腰间的手捏了一下,“好了, 逗你的, 你和他们当然不一样了。”
等人安全送到家里, 黎烟还得再返回厂里, 今天她得接着上夜班。
临走前她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对方, 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骑了出去。
蔺意书瞧着远去的背影收起笑容, 若有所思地盯着。
*
回去的路上因为没有蔺意书坐在后座, 黎烟脚蹬得飞快。
只是她才走到大约一半的距离,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刚才那一摞信她还没看有谁呢!
这些人可都将被她划入小本本记仇名单里。
黎烟于是脚刹住车,从布袋子里掏出那一摞信封来, 挨个查看。
她瞧一眼,心里很快便记下一个名字。
厂里这些人她不是很清楚,但陈爱华肯定都知道, 等她去了不知道的挨个问她就行了。
黎烟很快把一摞信封看完,又回忆了一下刚才蔺意书嘴里说的那些名字, 在心里全部都默念了一遍后将信封收起,蹬上脚蹬子准备继续往前骑。
只是她的眼睛刚抬起来, 看到远处围过来的几个人时眼神瞬间锐利。
“黎烟, 咱们账可还没算清楚呢,要不今天算算?”
为首的正是这几天她几乎已经差点儿忘了的刘刚。
对方一双下三白眼睛吊着,黑瘦的脸颊凹陷下去,走过来时眼神故意装得凶很, 但在与她视线相对的时候又因为生理害怕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于是表情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和他一般身材的男的,黎烟瞅着眼生,估摸着不是屠宰场的人。
刘刚像是瞧见她的眼神,有些得意地开口:“哎哟哟,没想到你黎烟也有怕的这么一天啊,你不会要说让我们人多欺负你人少吧?今天我们还就人多欺负你人少了,怎么样?现在你要是跪下喊我一声刘刚爷爷求我放你一马,说不定我还真愿意考虑考虑。”
黎烟听的都要发笑了。
也是叫她遇上普信恶臭无耻男了。
她瞧了一眼远处天边留下的余晖,嗤笑了一声,“太阳还没下山了,你倒是先做上梦了。”
然后她将自行车脚撑踢开,立在一旁,眼神瞬间锋利,“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
刘刚瞧着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大叫道:“兄弟们,我们一起,我非得让她今天给我道歉不可!”
黎烟冷哼一声,挽起衣袖也做好准备。
她没打过群架,不知道格斗技巧,但好在力气大,每一拳下去几乎都是有效攻击,拳拳到肉。
刘刚几人被打了好几拳,眼看着讨不到好处,于是眼神越发狠戾起来,绕成一个圈准备包围她。
黎烟背上被人踢了两脚,有一脚让她没站稳险些直接杵下去。
手上也裂开口子,出了血。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染上猩红,两只手胡乱地将血抹开,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笑,一把扛起被自己立在一旁的自行车,“来啊!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活!”
她发了狠地举着自行车朝他们走过去,挥动的手法杂乱无章,大有他们胆敢过来就直接砸上去就算不砸死也砸个半残的气势。
跟着刘刚来的三人中其中一人看着瞬间有些慌了,“刚子,你俩到底啥过节?至于这么往死里打吗?不管啥过节都是你俩的事儿啊,兄弟们帮到你这里够将义气的了吧?咱不能真因为点这事儿被打死或者逮进去啊...”
毕竟不是自己的事。
一个人动摇,很快另外两个便也跟着动摇起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于是纷纷停手。
“刚子,那啥,我们还有点事儿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和大妹子聊聊,不是什么大事儿过去就得了,犯不着啊...”
三人前后脚接连离开。
刘刚一看三人都走了,心里愤愤,但对上黎烟的视线又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转身也想跑。
黎烟把自行车放下,上前跑了两步一脚就将人踹开好几米。
她面无表情地往过走。
刘刚趴在地上吓得语无伦次,“黎烟,黎烟我错了,是我无眼,不不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以后再也不找你茬了,以后我见了你绕道走,你你你...”
黎烟一脚踩在他肚子上,缓缓出声,“以后五十米内,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
“好好好好...我保证,保证不出现在你周围...”见她放过自己,刘刚从地上迅速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黎烟看着落荒而逃的身影,伸出手活动了一下。
才刚舒展开手,她就咧着嘴“嘶”了一声。
别说,还真挺疼的。
主要她这手本来就有些干,刚才用力之下又裂开了,疼痛瞬间加倍了。
不过今天这么打一次也好,本来她还防着刘刚这人背后给她来阴的,这次打完之后估计对方轻易不敢再招惹自己了。
就是这手上的血该怎么给蔺意书解释啊?
她有些犯难。
看来只能想办法扯个谎了,至于能不能瞒过去,只能听天由命了。
黎烟在心里叹口气。
*
等到了车间,黎烟先是赶紧将自己清洗了一番,好在衣服上除了脏了些,倒是没沾上血,不然更难解释了。
洗干净后她赶紧去找陈爱华。
陈爱华一瞧见她手上的豁口就惊讶地张大嘴巴,“黎烟,你手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一个口子?”
黎烟想着正好可以先在她这里试探一下,于是道:“刚才拿到不小心裂开了,手太干了,你说得对,以后我不能再拿凉水洗手了,裂开真疼啊!”
陈爱华瞧着像是感同身受的疼,龇牙咧嘴道:“你瞅瞅,你早该听我的了,哎哟瞧着可真疼啊,你去医院买点儿涂抹的药吧,早涂早好。”
瞧见她没有一点怀疑的意思,黎烟心里一喜。
能糊弄过去就好,这样蔺意书应该也不会太怀疑吧?
“我回头再去医院,你先跟我来一趟。”黎烟有些鬼鬼祟祟道,“我有个事得麻烦点你。”
“啥事儿啊?”陈爱华瞧着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凑过头去。
片刻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半震惊一半兴奋,“哎哟黎烟没想到你这么蔫坏啊?看来以前我对你认识真是不够深,没想到你这——”
黎烟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她回复:“谁让他们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
她撇着嘴,吃醋她都只能暗戳戳的,明明她才是更可怜的那个。
陈爱华一拍她的肩膀,“啧啧啧,不过这样我喜欢!”
她搓着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那咱俩啥时候去车棚啊?这点名字我一会儿就准给你打听出来了,不过应该有人今天没上夜班。”
黎烟摆手,“没事儿,迟早会轮上他们的。”
又道:“晚点儿等天黑了我给你信号,你找个由头出来一趟,咱们速战速决。”
陈爱华莫名生出些打地道战的感觉,搓着手激动应道:“好!”
晚上陈爱华耐不住找机会过来转了好些圈,见黎烟一直不给她信号,心里抓心挠肝的。
该打听的她都打听清楚了,黎烟这咋还不给她信号啊?不会是觉得不好又取消了吧?不能吧?她胆子能这么小?
终于在她转到第六圈的时候,黎烟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陈爱华立刻精神抖擞,返回自己的岗位上,又随意和旁边的同事扯了个由头跑了出来。
黎烟也扯了个上厕所的谎和旁边的同事说暂时先离开一下。
两人在门口聚集,然后又快速地潜入夜色里。
等到了车棚,车棚附近黑黢黢一片,一眼看过去啥都瞧不清楚。
同时也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陈爱华猫着身子走进车棚,在夜色中左顾右盼的样子像极了地下接头的卧底人员,压低声音对着黎烟道:“我给你指顺便望风,你快拔。”
黎烟刚问了一句,“你确定能分清谁是谁的?”
陈爱华就着急打断她,“哎呀快点,别说废话,小心有人过来!”
还整的怪刺激的。
黎烟:“...好吧。”
横竖她是肯定不知道的,但陈爱华的能力她是相信的。
随着陈爱华的指路,黎烟一连拔了十三辆自行车的气门芯这才停手,拔得她都有些兴奋了。
两人偷摸地干完坏事,慌慌张张地在夜色中逃窜,等逃到女厕所门口,一边平复心情一边忍不住笑出来,“真刺激!下次有这种好事儿你记得还叫我啊!”
陈爱华激动地率先说道。
今天这才拔了一半左右,还有一半没拔呢,瞧黎烟这蔫坏的打算肯定是还要接着拔的,她生怕对方落下自己。
黎烟点着头,“行行行,下次准保还叫你。”
拔完气门芯,黎烟心里舒坦了不少,回车间干活都比之前有劲了。
等第二天早上换班时,她和陈爱华去车棚取了车,才离开十几米的时候,两人听到车棚里传来一阵骚动,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两人在大门口分开,陈爱华回家,黎烟则先拐去了医院,买了个涂抹的药膏。
等她回到家时,蔺意书已经吃完饭收拾好准备要往出走了。
黎烟把自己的布袋子放下,接过她的包,自然而然地准备骑车送人。
蔺意书没拒绝,眼神却一直落在她手上。
等她察觉到后,黎烟手往后伸了伸,有些不自然地解释:“昨天握刀可能太用力了,不小心裂开了,没事我已经买了药了,你放心吧嘿嘿,我听话着呢。”
说到最后还讨好地笑了笑。
蔺意书没说话,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开。
黎烟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心里放松下来。
可谁知等她补好觉,下午起来去接人时,蔺意书却突然出声道:“先不回家,带我去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
黎烟脸上刚浮出一点困惑,坐在后座上的蔺意书像是已经瞧见一般,又补充了一句:“上次我们接吻的那里。”
黎烟的脸瞬间红了。
她她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天色还未完全暗沉下去,蔺意书瞧清楚了这里的样子。
灰色的泥墙,隐蔽的入口,半人高的杂草。
“这是以前这边打仗时的防空洞,现在废弃了几乎没人过来了,我小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后来就成了我的秘密基地。”黎烟向她介绍,语气中还隐秘地藏着点炫耀的意思。
蔺意书点了点头,“电影里见过。”
但现实见确实是第一次。
怪不得上次来时她觉得特别黑,空间也很逼仄,原来是在防空洞。
黎烟拨开杂草,打开手电筒,领着她穿过通达,往里走了走。
蔺意书这才发现里面原来是别有洞天的。
十分宽敞,甚至还有打好的炕。
黎烟刚准备把衣服脱下,蔺意书拦住她,“不用脱,我不坐炕。”
“啊?站着多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蔺意书接下来的话惊得闭了嘴。
“我坐你腿上。”
蔺意书手挑着她的下巴,一步步靠近,逼着她不得不往后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炕沿边上。
“怎么?不愿意吗?”她又问。
黎烟耳尖爆红。
蔺意书她她她这是怎么了?她有点接不住啊啊啊啊!
蔺意书的指尖从她的下巴沿着肩颈线移动,最后停在肩膀上,手掌用力下压。
黎烟扑通一声坐了下去。
“蔺意书你你你...”她声音都结巴起来。
蔺意书将她的腿并拢,而后伸出自己一条腿跨过,坐了上去。
黎烟身体瞬间绷紧。
身上说不清是什么东西流过,四肢百骸都泛起酥麻。
“蔺意书我——”
蔺意书抬起她的手,手指灵活地沿着宽松的袖口滑了进去,而后抓起放在自己的腰上。
黎烟大脑几乎已经一片空白。
只能跟着对方的动作而走。
直到蔺意书准备抽回手手时,指尖落在她裂开的伤口上,冷不丁轻声开口:“伤怎么来的?”
黎烟瞬间清醒,努力瞪大一双清澈的眼睛,“握刀用力裂开的呀,我不是解释过了嘛。”
蔺意书脸色沉下来,语气加重,“还不和我说实话是吗?”
今天上班她本来打算找机会问陈爱华的,谁料对方也刚下了夜班回家休息了。
可她本能地就是觉得,黎烟是在骗她。
她眼神沉沉地盯着对方,又问了一句,“到底是怎么伤的?你不要骗我黎烟。”
黎烟瞧着她的眼睛,涌到嘴边的谎话怎么也没办法再说出口。
她认命般地低下脑袋,低声嘟囔了一句,“是刘刚。”
将早上遇到刘刚等人的情形说了一遍,她垂着脑袋泄气道:“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是...怕你生气,也怕你担心我。”
蔺意书确实有些生气。
但她气得是对方怎么这么死板教条。
她有些生气地按了一下,转瞬间却又有些心疼,于是抽出对方的指节拉到自己胸前,小心地吹了口气,“疼不疼?”
黎烟立刻眼巴巴地顺竿子往上爬,“疼,特别特别疼。”
蔺意书眼里泛起泪花,想要揉看着有些骇人的伤口又不敢,咬着嘴唇道:“你真是个傻子!他都找上门打你了,还管我生不生什么气,你该往死里打他们才是,最好打得他们以后再不敢找你麻烦!”
黎烟咧着嘴笑,“那必须,嘿嘿他们人多又怎么样?照样打不过我。”
眼瞅着对方眼里晶莹越来越多,黎烟伸出手小心地抹去,声音轻柔,“我没事的,你别哭呀蔺意书,哎哟我们家蔺意书怎么眼泪这么多啊?上辈子怕不是水做的吧?”
蔺意书被她逗笑,转瞬间又故意板起脸,“黎烟,你答应我,以后不能骗我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骗我好不好?我也不会骗你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低喃。
明明她声音很小,黎烟却感觉到了她的郑重其事。
于是她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而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其实,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蔺意书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她。
“其实我昨天晚上还干了一件坏事…”她将自己昨晚上和陈爱华一起拔人气门芯的事情和盘都说出来,末了底气不足地解释,“我就是有点不开心,虽然他们也有喜欢你的权利,但我——”
黎烟的话没有机会全部说完。
柔软的唇堵住了她未全部倾诉完的委屈。
在她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一番的时候,对方却突然离开,额间与她相抵,呼吸与自己相交融。
“黎烟你个傻子。”
轻快的语气暴露了她内心的窃喜,蔺意书指尖停在对方的耳垂上,轻轻揉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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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烟烟:敢觊觎我老婆的,通通拔你们气门芯[白眼][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