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的嘴唇一触即离， 在沉沉的夜色中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蔺意书感受着唇边短暂停留的温热触感以及渡过来的香气，有些不舍地舔了舔嘴唇。
舔完之后脸上又腾起薄薄一层热意。
好在附近环境黑暗，倒也没人能看出来她的不自在。
黎烟此刻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但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
“蔺意书， 你才不是什么恶毒女配， 你是我最最最珍爱的宝贝。”
什么狗屁剧情， 什么狗屁系统， 通通该死。
蔺意书听着她直白的话有些不好意思， 但转瞬间又有些疑惑， “恶毒女配？”
这是什么词？她怎么之前从未听过。
黎烟顾不上和她解释， 想到什么又连忙问道：“那系统还和你说什么了？它有欺负你吗？它会强制性要求你必须完成一些任务吗？如果任务失败了的话会有惩罚吗？”
蔺意书听出她话中的急切， 乖乖回答：“它没有强制性要求我完成任务，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暗示，惩罚的话目前还没有，至于其他话， 好像也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内容。”
系统：[......］
什么叫没意义的内容？
它真是谢谢她了，骂它还怪委婉的，没直接说它说废话。
黎烟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放心不少。
根据她多年浸淫各类小说的经验， 这系统应该不足为惧，只要系统没有惩罚机制， 那完全可以当摆设的嘛。
“看来这个系统不是个什么关键系统，说不定是哪个部门淘汰下来的报废系统， 只要没有惩罚机制就不足为惧， 你就当脑子里长了颗痣别搭理它！”
蔺意书点点头，“嗯我知道的，我也没怎么将它放在心上，只是有时候觉得它有些烦。”
但黎烟还是又多嘱咐了几句道：“但万一这破系统后续又出什么新的花样了， 或者强迫你走什么剧情了，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蔺意书乖巧应答：“好。”
等两人说的差不多了，系统实在憋不住了。
[你们俩这么当面蛐蛐人合适吗？？？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我还在这儿呢，你们当我死了吗？！这是不是有点太侮辱人了？就算我不是人只是一个系统，我也是有尊严的，你们怎么能这么当面践踏我的尊严？！］
还有，什么叫把它当作一颗痣？这是变相贬低它脑仁小的意思是吗？
林萧你骂人可真高级啊！
蔺意书却觉得它越是这样，证明黎烟就越是说准了，于是不客气道：“话虽然直白了些，但是没有什么错吧？”
系统：[...没什么错就一定要这么直接说出来嘛！太伤人了你们简直！］
系统气了个够呛，以至于好长时间后才反应过来。
[等等，她怎么知道你是恶毒女配？我可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说过这个词，你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词，她怎么会知道？］
它这话确实问到点子上了，蔺意书也正好奇。
刚准备再问的时候，黎烟忽然间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蔺意书，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没告诉过你，其实我不属于这里。”
蔺意书听不懂她的话，眼神有些茫然地扭头看过去，却因为墨色太过浓重，什么都看不清。
于是只能用耳朵去听。
“其实我是从很久以后的未来穿越来的。”
蔺意书眉头都蹙在一起。
大概是她说的内容信息量实在有些超出她所能理解的范围，她有些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又有些不太能理解。
未来？黎烟是从未来来的？
脑海里系统一惊一乍的。
[我去！她真是穿越的啊！不，应该说是穿书，怪不得她能说出恶毒女配这种词来，我就说，我就说...］
[完蛋了，之前一个你已经够让我心累了的了，现在还多了个穿书者，啊啊啊啊啊这次的剧情怎么会这么奇怪，算了我真不想管了，随便吧，世界爆炸吧...］
“穿越？穿书？”蔺意书没搭理一惊一乍的它，只是重复了一遍它刚才的重点。
黎烟瞬间明白，问道：“系统说的？”
蔺意书点头，“嗯。”
黎烟于是也点了点头，“对，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是单纯的穿越，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不仅仅是穿越了，还穿到了一本年代文小说里，看样子男女主就是你所说的他们俩，而我的话应该只是个路人甲的角色。”
蔺意书脸色很臭，语气不屑，“谁稀罕做这本破书的主角，依我看，路人甲就挺好的，我也要和你一起，做一对路人甲...”
话到最后声音愈来愈低，听不清她最后说的什么字。
黎烟瞬间起了些逗弄人的心思，于是贴的越发近，压低声音问：“一对什么呀？蔺意书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听出她声音里的故意，蔺意书脸皮涨红，捏了对方的胳膊一把，娇嗔道：“黎烟你讨厌。”
女声娇憨伶俐，透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尾调上扬像一把小刷子，轻轻刷过自己的心尖。
黎烟刚准备说些什么，坐着冰车绕着场地滑了不知道第几圈的黎灿顺着手电筒的光源直愣愣地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姐，你让一下！”
不偏不倚，正正好从两人之间穿过。
若不是她脚尖避得快，怕是要撞个正着。
黎烟怒目圆睁，朝着自己这一点没眼色的妹子看了过去。
这倒霉孩子，煞风景真是一把好手。
“姐，意书姐姐，你俩一直在这儿猫着嘀嘀咕咕啥呢？你俩也快来试试啊！可好玩了，姐你这冰车做的真好，比二丫她们家冰车好多了，不不对，是比村子里所有的冰车都好！这是我玩过最快最好玩的冰车了！”
黎灿的激动溢于言表，快要乐疯了。
黎烟使劲克制住自己才没让自己把白眼给对方翻过去。
虽然这黑黢黢就算她真的翻了也看不见。
横竖气氛已经被破坏干净，黎烟没好气揪着对方后脖颈的衣领，将人直接从上面揪了下来，“行了，那你麻溜地下来，我带你意书姐姐转一圈，一会儿咱们早些回家，想玩你明天再找时间出来玩。”
本来说好的一圈，但刚才她们默不作声地让她转了好几圈，黎灿知道好歹，也已经满足了，于是利索地跨了下来。
从黎灿手里接过棍子，黎烟率先坐了上去，而后示意站在一旁的人上来，等对方坐好后才将手电筒递给她。
她做的这个冰车比一般的稍大些，容纳一个人空间宽敞得很，两个人稍显拥挤但也能坐上。
在她的指示下，蔺意书小心翼翼地地也坐了上去。
坐的位置有，但放腿的位置有限，黎烟于是直接将身后人的腿缠在自己腿上，防止对方掉下去。
才刚坐上去，蔺意书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出来时没带手套了。
晚上的风实在刺骨得厉害，她的手都快要冻僵了。
黎烟手上两根棍子撑着地滑得飞快，风像长了翅膀一般跟着两人走。
风呼呼从两人中间的缝隙穿过，顺着不知道领口还是哪里灌进去，蔺意书不仅手僵了，没一会儿感觉前胸也有些僵了。
于是她只能想尽办法贴近前面的人，尽可能地让彼此之间的缝隙减小，直至消除。
只是，前面可以这样缓过来，手却不行。
因为握着手电筒，蔺意书的手只能露在外面，即便她来回倒替着交换，没一会儿她也感觉两只手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黎烟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被冻得厉害，连忙道：“算了，手电筒收起来吧，你把手快伸进口袋里暖和暖和。”
好在今晚月色皎洁，大片的冰面上又没有任何遮挡，足以看清脚下的路。
远处的黎灿看不到手电筒的光，也看不清两人的具体情况，也能隐隐约约瞧见两人逐渐贴近的轮廓。
她姐和意书姐姐的关系可真好啊。
一看就是顶顶好的好朋友。
那边还不知道被重新定义为“好朋友”的两人在寒风中相互取暖。
蔺意书整个人靠在前面的人身上，脑袋伏在对方后背，思绪跟随风飘荡。
她想，不管是恶毒女配还是什么其他都好，她都无所谓。
这些所有人都通通和她没有关系。
她的整个世界都在自己身前，只需伸出双手，她就可以拥抱住她的全世界。
这么想着，于是她便伸出手。
黎烟有一双宽肩，腰却很细。
她两只手抱住绰绰有余。
胳膊之上是有力的心跳。
透过对方坚实的后背清晰地传送到自己耳朵里来。
蔺意书的胳膊于是沿着那来源向上，直到最后纤细的手指覆盖上去，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黎烟。”
她突然开口。
前面的人听到，微微偏过一点头，问：“怎么了？”
蔺意书没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黎烟。”
黎烟嘴角勾起，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应着，“嗯，我在呢。”
“黎烟。”
“我在呢。”
......
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属于自己的爱意，直到最后确认爱意已经将自己完完全全包裹。
何其有幸，她能遇上一个黎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