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体赛是十人接力赛, 黎烟站在最后一棒。
只有在最后一棒她才能对最后的结果有精确的把控。
刚才的个人赛中,黎烟虽然以断层的优势取得了第一,但整体上还是隔壁制冰厂的* 成绩要好些的,因此团体赛中制冰厂遥遥领先, 到了最后一棒的时候, 与第二名的屠宰场已经有将近十米的差距。
黎烟手握紧冰锥, 已经做好随时起步的准备。
等待朝着自己过来的接力同事一滑过线, 手中呈四十五度的冰锥在手腕的力量下顺便变转了方向, 屁股下的冰车嗖地一下就滑了出去。
在绝对力量以及惯性的加持下, 她以一种几乎前所未有的速度前行着。
四周先是一片寂静, 而后爆发出热烈的呼声。
黎烟充耳不闻, 脑子里只有刚刚被带走的蔺意书。
冲过终点的一瞬间,黎烟眼眶充血,将冰车和手中的冰锥往旁边一扔,她穿过人群, 冲到厂长和书记面前,“现在可以给我们开了吗?”
厂长被她身上的气势一惊,半天没说出话。
还是旁边的张书记率先反应过来, 对着厂办刘主任道:“刘主任,那你就和黎烟同志先回一趟厂里去把介绍信开了吧。”
刘主任点点头, 应了声,“好。”
然后对着黎烟道:“那你跟我来。”
大概是看出她的着急, 刘主任一路上走得也挺快, 回到厂里直奔办公室。
等她等介绍信开好,盖好章,递给黎烟的时候,看她脸色仍旧不算特别好, 又顺便多说了一句:“黎烟同志,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厂里提,张书记一定会尽力帮你们解决的。”
黎烟知道她这话里有话,只是此刻她没有多余的心情揣摩她们的意思,于是只是弯着腰道谢了两句,“谢谢刘主任,谢谢张书记。”
而后转身就走。
黎烟拿着介绍信往车棚跑,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随意地拍了拍裤子就站起来继续往前跑。
她的脑海里全是蔺意书刚刚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慌,好像晚一步她就会彻底失去对方一样。
她甚至不敢多想。
蹬着自行车刚出屠宰场门口的时候,碰上迎面而来的陈爱华和田莹,两人着急拦住她,“手表!黎烟这是你的奖品手表,你带上吧,路上也能看看时间!”
黎烟从对方手上接过手表,道了谢,突然想起来自己太着急了光是开了介绍信,假还没顾得上请,于是对着两人道:“厂里这边你们帮我和蔺意书请个假,先请一周左右吧,如果一周后我们没回来再接着请。”
陈爱华和田莹大惊,“一周的假还有可能不够?到底怎么了?”
黎烟顾不上和她们多解释,只道:“回头再和你们细说。”
然后骑着车子迅速往家走。
等到了家里,黎春梅和许秀芬都还没回来,黎灿也已经开了学,不在家里,黎烟只能迅速地收拾好行李后,找了张纸条简单写了两句话解释缘由,然后压在搪瓷杯底下。
这是黎烟穿到这里十几年后第一次出远门。
她骑着自行车一路到了车站,然后将自行车放到车站寄存处。
看管寄存处的大娘看到她这动作,立刻走过来,“哎哎这位同志,自行车放这里可是很容易丢的,你最好还是找个家里人骑过去吧,不然我们丢了不负责的。”
黎烟着急去买票,于是随意地朝对方摆了摆手。
现在没有什么比蔺意书对她来说更加重要。
黎烟买了最近的一趟去往海城的车。
只是最近的也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之后了。
从这里到海城坐火车得坐十几个小时,再加上在这里等的两个小时,等她到了就得明天早上了。
虽然与蔺意书约定的三天还有很长时间,可她仍旧感觉度日如年。
她的眼睛几乎时刻盯在腕上的手表上。
看着秒针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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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蔺意书在车上眯着眼睛小憩。
她懒得和对方说话,索性就闭上眼。
路上颠簸,可她愣是没有睁开一会儿眼睛。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来。
才刚分开不到一小时,她已经无比想念黎烟了。
不知道她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在知道了自己要田莹帮忙开的是结婚介绍信后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蔺意书想着不知不觉嘴角勾起。
不知道她是会先震惊呢,还是先开心呢?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本来她是想着等自己开好后给对方一个惊喜的,可没想到家里人找来的这么快。
想到这里,蔺意书唇角的笑容又落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如果顺利的话,她和黎烟结婚,如果不顺利的话...
大概是因为知道有人在担心着自己,回去的路上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坐在她对面的蔺朝明瞧着她脸上来回变幻的表情,掩在镜框后的眸子中划过一抹暗色。
他是个beta,因此没有察觉出面前的人身上信息素味道已经和之前不同,可他只凭着对方的精神面貌也能看出对方和之前变化极大。
蔺朝明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仔细想想,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妹妹竟会选择躲在乡下这么长时间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
因此蔺朝明没再多想。
横竖人已经找到了,有什么事情等回去再说也不迟。
蔺意书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在脑子里想回家时候的事情。
虽然答应跟着他们回去了,但她这次回去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彻底摆脱这个囚笼,因此她不能太过被动。
她突然想到脑海里的系统。
“出来,我问你个问题。”
系统还在查剧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由于剧情本身已经乱成一团,因此也没办法找出来原因,正心烦意乱的时候听到她喊自己,有些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干嘛?]
蔺意书:“你之前说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所以按照原剧情里他们这些人也是迟早会找到我的对吗?”
系统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对。]
蔺意书听到肯定答案,接着问道:“那按照原剧情,我在回到那里后发生了什么剧情?你这里应该有吧?”
系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想提前了解剧情。
它有些犹豫要不要说,片刻后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
[按照原剧情,你在回到家里后,你父亲会将段修文请来家里做客,因为你父亲太过粗心大意在你回来后并没有替你检查身体,而段修文因为发现了你...腺体受损后十分生气,一怒之下离开,段修文此人有严重的洁癖,何况你本就是从一开始替他准备的,所以在得知你腺体受损后他认为你和你们一家都背叛了他,因此对你们一家展开了疯狂的报复,你在段修文和家里人的双重压迫下心态更加扭曲,因此在好不容易逃出来后,你将这些仇恨更加迁怒到男女主身上...]
蔺意书听着眉眼森寒,眼睛倏然睁开。
不仅吓了对方的蔺朝明一跳,也让系统不敢再多说下去。
“所以按照原来的剧情,我腺体受损的程度要比女主当时严重得多得多是吗?”
系统声如蚊蚋:[嗯...]
蔺意书呵了一声。
系统连忙补救道:[不过你看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所以段修文应该也不会怎么样你们的,你的心理也不会受到影响...]
蔺意书却一把打断它的话,“不,段修文必须生气。”
他不生气怎么迁怒到那些人?不迁怒到那些人怎么能出她心里这一口恶气?
只是她还得想个办法让段修文不牵连到自己才行。
虽然从十五岁开始她便时常听到段修文的名字,也对对方的情况基本了解,但其实她见过对方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面对面近距离接触。
因此其实她对段修文这个人并不是很了解。
她只知道段修文是海城市某位领导的儿子,因为当初分化时出了些问题而患上了基因病,只有与他百分之百匹配的omega才能帮助他治好基因病,而那个omega最后不幸落到了自己头上。
也是因此,蔺意书才一直坚持不懈地看医学书籍,希望从中能找出其他的治疗方案。
但现在,蔺意书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久以来才是一直在走弯路。
她的眼眸微眯,片刻后突然对着脑海里的系统道:“你们其实是拥有篡改剧情的能力的对吧?”
系统“啊”了一声,装傻充愣。
[啊?没有啊,有的话我还能任由剧情走到现在这种程度吗...]
蔺意书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反驳它的话,而是又说了一遍,“所以我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她这话只差点明一些事实,系统心惊肉跳,不敢再多说什么,继续装傻:[你在说什么,我只绑定了你一个人啊,哪来的其他人...]
见它仍旧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蔺意书不疾不徐地点明,“如果我猜的不错,除了你之外应该还有至少一个系统在维持着这里的剧情吧?剧情或许不能完全更改,但在你们的干预下可以产生一定程度的偏移,比如之前腺体受损的剧情虽然没办法完全消失,但你们可以控制女主受伤的程度要远小于女配,也就是我在原剧情中受伤的程度,不是吗?”
系统哑然。
直到此刻,它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本书中,之前剧情迟迟无法推进下去的原因。
蔺意书她根本就不同于一般的角色人物,她实在是太敏锐了啊!
它不说话,蔺意书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对了。
她与这个系统必要时刻也可以不对立,将对方拿来利用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