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卿获得了自主行动权, 这件事倒是让白鹰很诧异,趁着望卿收拾行李的时候,她靠在门边问:“那天还被云祈审问冤枉了, 你不怨她吗?”
望卿也没什么行李好收拾, 找了个包把日用品装起来, 随意道:“云祈是个Omega,让着点呗, 我还真能跟她过不去怎么着, 人家当典狱长已经很辛苦了。”
有时候望卿发现安妮那一套让人呕吐的直A癌发言还真挺好用,果然,白鹰听了这话, 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瞪着两个眼睛, 半晌才道:“那......你这是要搬到哪里去?”
望卿想了想:“不知道呢, 典狱长办公室?哎呀哎呀可不能这样, 真让人害羞......”
白鹰:“......”
白鹰的表情活像见鬼了:“你......”
早听说云祈作为顶级的Omega, 对Alpha们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白鹰只是Beta, 只觉得云祈好看, 高贵,难以接近,没办法切实地体会到那种狂热的征服欲。
但从望卿的表现来看,被审那天还怒气冲冲心怀怨怼觉得云祈莫名其妙, 这才几天啊, 已经恨不得把自己栓到云祈床头去了——可见传言非虚,总署长安妮早已拜倒在云祈石榴裙下的传闻恐怕也是真的。
这样的Omega恐怕会坏事......白鹰盯着望卿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眸色精明, 不知道在想什么。
望卿现在的职务暂时是云祈的副手之一,可以住员工宿舍,但实际上条件跟牢房差不多——就连典狱长大人本人,卧室里的床也是囚犯同款的单人铁架床。
一开始狱卒们还有意见,窃窃私语地讨论了半天,但在得知望卿脖子上那个东西的用途后,再也没人胆敢发表意见,生怕惹得云祈一个不高兴,喜提同等待遇。
望卿住到了云祈隔壁,作案更加方便,在这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医务室找孟春要禁药。
孟春真的搞到了一支Yelda,并且贴心地装在Omega发情期抑制剂的针管里,递给望卿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东西,一次打半管就够厉害了,千万别整管都打进去,别说云祈,你也吃不消。”
望卿点点头:“千万要整管打进去?我记住了。”
孟春:“............”
孟春:“我没跟你开玩笑,特别是云祈这种常年打抑制剂的人,发情期一旦开始,会反扑得很厉害,到时候再管我要抑制剂,我可没有。”
望卿不在意地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数。”
药拿到手了,接下来就看找个什么时机打给云祈。
首先必须得伪装成无意的、别人陷害的,这样标记起来才名正言顺,并且云祈不会一怒之下启动项圈。但也不能完全不留痕迹,最好让云祈起了疑心,回头彻查,查到最后发现这事是望卿蓄意的,这样才能刷恨意值。
攻略任务真是任重道远,望卿不禁告诉自己真是辛苦了。
孟春看着望卿高高吊起的嘴角,忍不住操心道:“藏在九幽的那个S级还没露面,我建议你关注一下你对面的狱友。”
望卿摆摆手:“知道,白鹰嘛。走之前我在她身上下了点东西,放心吧。”
孟春:“......你自己猜到了?我还没说线索呢。”
望卿道:“有名有姓的出场角色还有别人吗?你别告诉我是安妮大老远半夜潜入九幽杀人,就为了挑拨我和云祈的关系。”
说完,望卿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孟春默默道:“你这是玩赖的。”
望卿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细项圈:“这个才叫玩赖的。”
一提到这个项圈,孟春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干嘛给自己戴这种东西?”
望卿倒是无所谓,但她觉得孟春这副样子还挺可爱的,索性凑上前去,笑嘻嘻道:“干嘛,心疼我啊?”
孟春没理会她的嬉皮笑脸,淡淡道:“如果这么不在意自己的生死,那何必还要攻略什么角色,反正你都已经死了,就地一躺,马上就能死第二遍。”
孟春话音刚落,望卿脑子里立刻出现了系统的声音:“望卿。”
这一声警告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望卿能感受到系统的紧张,还有更多的包裹在紧张里的关心和爱——来自前面所有世界里所有角色的爱。
望卿没接茬,继续嬉皮笑脸道:“好玩,我还没玩够呢,干嘛躺下。”
“不跟你多说了,安妮的眼线现在正在九幽到处逛呢,说不准一会就逛到你这里来了,我得先走了,省得又被捉奸在床。”
孟春看着望卿溜溜达达的背影,长久地沉默着。
——望卿越是藏起来不愿意说的,越是她的真心。如果她说“是啊我就是想复活,我还没活够呢”,那大概率其实已经活够了。但如果望卿说自己只是玩玩,那这里面包含了多少想活下去的决心,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是什么让望卿发生了这种改变,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春不知道,但她知道既然自己还在,那在望卿心里,就依然没有坚定地被爱。
孟春叹了口气,关上了医务室的大门。
。
叶禾在九幽转了一圈,大刀阔斧地改了很多规则。
她认为每天活动时间太长,会让罪犯有可乘之机,建议把除了吃饭以外的自由活动时间改成每天半小时。食堂的饭也太过丰盛,应该适时地让罪犯们吃点苦头,大家才会后悔。
图书馆的杂书禁书一律挪走,只留名著和教材资料,小说类也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核,绝不允许宣扬自由和反抗的书出现。
逛到牢房里,这位总署长派来的新秘书突发奇想,要让所有罪犯剪短发——至少露出耳朵来,规范严格的仪容仪表才能更好地约束罪犯们,省得她们每天在打扮上花那么多时间......难道是为了给典狱长看吗?
罪犯们最好早上五点半起来上早读,阅读监狱管理规范条例,统一拆掉牢房外面那层门,只留铁栏杆门,方便狱卒时刻观察罪犯在做什么,预防望卿这种越狱的不法行为,罪犯哪还需要什么隐私权?早干嘛去了?
......实际上除了望卿这种超模S级根本没人能越狱。
除此之外,叶禾还主张取消绝大部分球类活动和比赛——如果大家非要玩的话,可以开设理论课程,在教室里无痛进行球类运动。
山东的罪犯直呼终于回家了,大批反对浪潮涌起,但典狱长云祈却没有做出任何表示,默认了这一系列的苛刻改革。这下罪犯们不免都忐忑观望起来——连典狱长都不敢管这个关系户!
大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忍气吞声地执行新规定,每天早上五点钟,一排剪着一模一样齐耳短发的脸色疲倦的罪犯们就一起赶往教室,活像一群丧尸。留着同款头发的叶禾本人就站在走道上,看见谁走得慢了,就上前大声呵斥,然后再挨个教室巡逻,举着电击棍,从窗户外面挨个扫视,谁要是敢打瞌睡......等着挨电吧。
谁也不敢说什么,不光是因为叶禾是总署长送来的,还因为......叶禾自己也跟着每天早起,不厌其烦地量头发长度抓纪律,好像在她眼里,调教这些罪犯就是世上最神圣的职业!
就这样实行了一周新规定,罪犯们明显被磋磨得神色恹恹,也如叶禾所想,完全丧失反抗能力......差点连活着的能力也丧失了。
望卿现在虽然不用跟罪犯同等待遇,但光是看着就觉得人生没有奔头了,趁着给云祈送餐的空隙,暗戳戳地打听道:“你不打算管管那个叶禾吗?都快把咱们这改造成特殊监管学校了。”
云祈好整以暇地推推眼镜——她晚上看书的时候习惯戴这个:“总署长的人,我怎么管?”
“骗人,”望卿两只手撑在云祈办公桌上:“这世界上有你不敢管的?更何况这里可是九幽,你的地盘。”
云祈慢吞吞地打开盒饭:“虽然我是S级,但却并不是战斗系,必杀技也跟战斗没关系,叶禾这么凶,我怎么管?”
望卿被这句话说得一愣,狐疑地盯了云祈一会儿,惊疑不定地想:“难道她在撒娇吗?”
云祈不是战斗系,我是啊!
她想让我替她出头,教训一下这个叶禾,顺便向总署长安妮展示一下我的能力,用作示威?
还是单纯地依赖我,觉得我可以?
......她说叶禾好凶诶,好可爱!
云祈慢条斯理地把葱花挨个挑出来,顺便瞅了望卿一眼,在望卿藏不住任何情绪的脸上看穿了对方的想法,并且任由其发散了一会儿,才说:“九幽的罪犯,跟外面的不太一样。”
望卿正沉浸在自己即将大义凛然掀起革命的臆想中,一时间没听清云祈的话:“嗯?”
云祈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慢吞吞地嚼完,才继续道:“异能者跟人类和平共处的局面维持了不过百年,但异能者罪犯,很多都受到了意识形态和平衡格局的影响——当前法律是偏向普通人的。”
“很多罪犯入狱的原因非常草率,被普通人怀疑暗下诅咒、普通人认为她们不怀好意、因为某一桩案子里的异能痕迹正好跟某个异能者契合......这种连查不都查,在法律上可以作为直接判罪理由。”
望卿被这个草率程度惊到了:“啊?”
云祈道:“异能者天生比普通人拥有更不公平的特异功能,仿佛只有要求更严苛才能趋向所谓的公平。九幽只关异能者,里面的大部分罪犯甚至连血都没见过,像你这种罪名,在整个九幽也绝无仅有。”
“这也就是为什么叶禾可以轻易地掣肘她们——如果是你被这样对待,你会反抗吗?”
望卿想都不用想:“我会杀了叶禾吧。”
云祈一摊手:“所以你是真正的罪犯。”
望卿笑了笑:“谢谢夸奖?”
云祈道:“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给罪犯们开脱,里面也确实有不少穷凶极恶的人,但大部分人,都值得被当成人来对待。”
望卿缓缓地笑道:“都暗示我到这种程度了?那事成之后,我有什么奖励吗?”
云祈缓缓起身,温柔一笑,那样有风采的笑容,笑得望卿心神俱震:“那就要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
作者有话说:放假啦!!!尝试一下每天更两章,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嘿嘿嘿嘿
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