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瓷砖有些年份了, 但依旧冰凉,肌肤却是火热的,江听淮把望卿抵在墙上亲, 水流兜头而下, 在促狭的空间里, 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明显。
那么热、那么近的距离,仿佛她终于可以坦荡地看见望卿的一切, 也坦荡地把自己的一切给望卿看。
江听淮掰着望卿的脑袋, 认认真真道:“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虽然一无所有,但十八岁就是可以不用考虑任何东西, 只需要把所有勇气都压在一句“我喜欢你”上面。
花洒的热水在望卿睫毛上凝成一个个小水珠,再像眼泪一样往下滴, 我见犹怜, 江听淮忍不住想替她舔掉......她这样想了, 也是这样做的。
江听淮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什么人这么上心, 恨不得立马把自己的一切都掏出来, 让望卿看见她滚烫的真心。
江听淮一遍又一遍, 像对待最难攻克的数学题那样有耐心:“你也喜欢我, 对不对?”
望卿的眼睫眨了几下,似乎想说,又顾忌什么,江听淮等了半晌, 才听见望卿小声道:“......喜欢。”
江听淮胸膛剧烈起伏, 她深呼吸了几下,眼睛红得像是要把望卿吃了,冷冷道:“那你还在商场外面要亲孟春?”
望卿:“.........”
这事怎么还记着呢!
望卿干笑道:“我...我喝醉了, 喝醉了容易认不清人的。”
江听淮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是吗?”
江听淮的长相,就像一只亚洲猎豹,让人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骨骼走向,当她长时间盯着一个什么人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骨头下一秒会咯咯作响的错觉。
这种皮肉紧的人发起疯来最狠了,然而江听淮盯着望卿看了半晌,却没动静。
望卿紧张地抬起眼睛:“......不亲了吗?”
江听淮嗤笑一声,抵着望卿的鼻尖说:“你说你喜欢我,不主动一点吗?”
望卿:“......”
还要摇给你看吗?
望卿觉得自己倒是没意见,就怕你江听淮刚十八岁,受不了这刺激的啊!
望卿认真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走怀柔路线,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似的朝着江听淮的嘴唇亲了上去。
她仿佛生涩极了,只会逮着江听淮的嘴唇蹭,小狗一样,闭着眼蹭了半天,才紧张地睁开眼睛:“还......还不行吗?”
江听淮笑了一声,捏着望卿的下巴道:“这才叫亲。”
说完,她的舌尖长驱直入,勾住望卿的舌头纠缠,啧啧的水声不绝于耳,亲得两人耳根、脖颈,甚至肩膀都是红的。
望卿心底叹了口气,为了照顾江听淮,这还是头一回装得这么纯情,谁看了不说一句真是十八岁女高望卿!
然而到了床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或许每个攻略对象在这方面全都天赋异禀,也可能是之前系统说的那个爱意值加成,总之江听淮活居然很好,人又嫩,盯着望卿看的时候,眼睛里那一汪被情。欲浸透但又十分认真的水,看得人几乎要一起醉了。
江听淮用臂弯勾着望卿的大腿,放柔了声音问:“疼不疼?”
跟疼压根不沾边,望卿捂着脸,胡说八道:“行......都行。”
江听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吻着望卿的鼻尖,想问她的嘴唇的时候,却被望卿拿手心盖住了脸。
江听淮顺势舔了一口,非要强硬地亲下来:“干嘛,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望卿欲哭无泪——不是嫌弃,而且江听淮实在太喜欢亲了,对视了要亲,高兴了要亲,询问的时候要亲,听见望卿哼哼,从下面爬上来也要亲,总之一开了荤,江听淮简直就像着了魔一样,一刻也忍不了,无时无刻都要亲。
望卿只觉得嘴都不是自己的了,而且江听淮充分发挥了学习精神,特别爱探索,还非得望卿给反馈,舒不舒服、哪里舒服、什么角度什么力度舒服......在望卿以往的经历里,还真没有人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前面害羞是装的,到了最后是真的害羞了,捂着脸让江听淮别问了。
江听淮就不问了,低头来亲她,亲完了,亲得晕头转向,再哄着问......完全是无赖。
两个人在江听淮房间一直厮混到半夜,迷迷糊糊地睡在了一起,江听淮酝酿了半晌,却睡不着,又睁开眼睛,借着并不遮光的窗帘透进来的夜光悄悄地盯着望卿看。
江听淮长得刻薄,盯着别人看的第一秒,就会让别人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想法:难道她是在挑衅我?
如果对方好欺负,那就会悻悻地走开,如果对方是个脾气爆的,那第二秒就会打起来。只不过绝大部分人在打量了江听淮一遍之后,都会悻悻地走开——江听淮更像那个不要命的。
然而此刻,江听淮的眼神却非常温柔,温柔到了极致,以至于透露出几分执拗和倔强来,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未必明智,甚至完全就是一时冲动,但在这样温和的夜里,江听淮的脑子却停不下来,想了很多。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江听淮现在攒的钱可以足够撑到那时候,等高考完那个暑假她就找一个暑假工或者家教赚点学费......或许先给望卿买两件漂亮衣服。
等上了大学,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间逼仄的公寓,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拿奖学金,可以勤工俭学......总之只要她经济独立了,天高海阔,就可以永远不再回来。
等她念完大学上了班,赚了钱,就一笔一笔把父亲打给她的生活费还清,从此不再联系。也许她会租一间小公寓,不用比现在这个大多少,但采光一定要好,她会把公寓布置成望卿喜欢的颜色和风格,养一只小猫,两个人可以在阳光明媚的下午靠在一起喝茶聊天。
江听淮就不用再窘迫地想着怎么省下钱来,那个时候她一定有能力可以赚很多,她可以给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以养得起望卿,可以跟望卿牵着手看电影......总之什么都可以。
这些“可以”的前提,就是高考这一关。
这是江听淮唯一有信心能做好的一件事。
她胡思乱想,就着望卿熟睡的眉眼,擅自决定好了未来,也下定了决心。
睡意朦胧间,望卿听到了系统缓缓的提示:“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60,目前一百,已锁定。”
“恭喜宿主。”
。
确定了关系之后,望卿发现江听淮身上那股“责任”味更重了。
最开始江听淮对她的责任感只是一个半生不熟的重组家庭里继姐不让继妹饿死的那种,后来慢慢相处,这个继姐妹的关系就变得带了几分情真意切。
现在江听淮完全是把望卿当成自己人了,她那种油然而生的责任感,让她渐渐管得多起来。
早上望卿起不来,江听淮会充当人形闹钟,督促望卿早起吃早饭上早读。望卿上课睡觉,头刚低下,就被江听淮戳了起来。望卿放学瞎逛,还没跟孟春约好呢,就被江听淮强硬地拽回了家。
回家了还不算,她竟然还要督促望卿做题,亲也不给亲,严肃地像个班主任——因为后来有一天江听淮突然发现,如果她要实现大学跟望卿同居的夙愿,那么两个人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学,也至少得在一座城市一个区吧,要不然岂不是要当周末情侣?
望卿长成这个样子,上了大学指不定多受欢迎,在一个小县城都能招蜂引蝶成这样,江听淮无法想象自己要是不看着,望卿能浪成什么样子。
而且江听淮自认为也是替望卿着想,上个好大学,当然就有好工作,不用再花家里的钱,什么事也都能自己做主了。
江听淮想法很好,却把望卿折磨得够呛。
......想她望卿辉煌一生,在全球最顶尖的实验室里出生,当过当红娱乐公司的股东兼制片人,当过叱诧风云的异姓王,当过青云宗开山大师祖,当过传奇小花,甚至当过Alpha!
然而现在,居然要在一间逼仄的公寓里,被人逼着每天晚上做一套数学题?
还有王法吗?!
王法本人就坐在望卿身边,稍一走神,江听淮就投来审视的冷漠目光......她是真想逼着望卿考大学啊!
可望卿可不是来考大学的,现在只剩恨意值了,甚至说,望卿考不上大学才是最优选择。
望卿把笔一扔,准备造反,一步跨到江听淮身上,狠狠道:“我今天要休息!”
江听淮一挑眉:“你答应了我什么来着?”
望卿知道江听淮绝对硬的不吃吃软的,马上换了策略,搂着江听淮的脖子撒娇:“好姐姐......”
她含着这三个字,一句话就勾得江听淮天旋地转,江听淮用尽了一生的自制力才**住,轻咳了一声,降低了底线:“......做完这一道大题。”
事实证明,底线这个东西轻易不能动,否则就会一降再降。
望卿一看有戏,眉头一蹙,嘴巴一瘪,不停地啄吻江听淮的侧脸:“求你了,就休息一天......不如我们早点睡觉吧?我帮你摘了眼镜好不好?”
自从她们两个人亲密接触过之后,在这个家里,“早点睡”和“摘眼镜”就成了特殊的代名词——只指代某种色。情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