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玉长得很温婉, 甚至是传统意义上成绩好的乖乖女长相,但眼底却满布着一种不好察觉的疯狂,像一簇鬼火, 让她整个人显得宛如一只温吞的恶鬼。
见望卿进来, 江同玉笑了一下:“看来, 我的【帮凶】自己找上门来了。”
望卿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个世界单独出现?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江同玉的表情空白了一下:“......什么意思?”
望卿走上前去,拎起江同玉的衣服领子:“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不用刷数值, 改成狼人杀了?”
江同玉狐疑地看了望卿几眼, 然后不客气地掰开望卿的手:“小姐,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望卿也顿住了,她突然意识到, 江同玉很有可能不带有系统的记忆,甚至压根不认得望卿。
江同玉上下扫视了望卿一遭, 似乎是觉得面前这人不太正常, 但看在脸的份上放她一马。江同玉整了整衣领, 淡声道:“既然给你发了这个身份牌, 你就好好配合我, 别给我拖后腿, 也别节外生枝。”
望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并不是江同玉的语气不好, 甚至相反,江同玉的语气语调堪称平和亲切,虽然说出来的话确实不怎么客气,但望卿知道, 这并不是在命令。
而是江同玉和陌生人的正常相处方式。
生疏, 保有距离感,不交底,对同伴也不过分亲昵, 不过多信任,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也无所谓,她不在乎。
望卿道:“......要是我不配合呢?”
江同玉笑了一下:“你只能配合,小姐。”
“【帮凶】要跟随【女巫】获胜,但【女巫】的获胜条件里,可没说一定要带着【帮凶】,我只要杀到现场仅剩五人就可以了。”
换而言之,只要江同玉愿意,她随时可以舍弃望卿,而且望卿还不能反抗,除非她不想玩了。
江同玉......江同玉长着“小美”一样的脸,眼睛却更精明,望卿知道,那是因为“小美”作为系统临时抽调出来的工具人,并没有系统的灵魂。
江同玉的眼睛那么瘆人,在那张无比温婉的脸上,居然也毫不违和。
这是个温柔的疯子。
算了......望卿想。
她都让了我那么多世界了,这个世界换我让让她也可以。
望卿道:“那你决定好今晚要杀几号了吗?”
江同玉笑了一下,亲切道:“我不告诉你。”
望卿:“.........”
好脸是不是给太多了。
望卿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是你的帮凶,你不告诉我,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如果你没有别的话对我说,我就要回去了。”
什么别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江同玉觉得自己确实似乎应该对望卿说点什么,可她马上对自己这个念头感到莫名其妙,自己能对这个陌生的女人说什么?你真漂亮,可以走了?
见江同玉不发一言,望卿抿了抿唇,说:“好吧,如果有什么计划,随时可以通知我。”
说完,望卿凑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没有人,拧开门把手,轻手轻脚地回去了。
江同玉两手撑在床上,对望卿的行为感到奇怪。
特别是这女人刚进门时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还有她的言行和神态。
江同玉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望卿,而且照这女人的漂亮程度来看,对方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甚至在日常生活中绝对是习惯占主导地位的那个,因为她的眼神很坚定,一点也不飘忽,是做惯了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一个顺风顺水的漂亮女人,在她面前却几乎算得上顺从,这是为什么?因为身份的顺从关系,对方不得不依赖自己活下去,还是......别的什么?
按理说是没有第二个答案的,江同玉是【女巫】,对方是【帮凶】,想活下去,当然要对【女巫】言听计从,因为女巫完全可以舍弃她。
但江同玉总觉得望卿湖水一样的眼睛里装了别的什么,可她猜不透,也感觉不到。
江同玉只知道自己要赢。
。
望卿回到房间,深深地叹了口气。
江同玉居然不认得她......凭什么?
系统说这个世界她不能陪着望卿了,感情是自己亲自来参加了?
望卿嘟嘟囔囔道:“等出去了......”
她还没想好要江同玉付出什么代价,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敲门的是隔壁的4号金发美人,她声称,大家在一楼发现了一些东西。
金发美人边走边道:“6号刚刚下去找水喝,在厨房装食材的大箱子里发现了一张广告传单,背面写着一首童谣。”
望卿道:“什么童谣。”
金发美人没回答,反而盯了望卿一会儿,兀自道:“你叫望卿?”
望卿愣了一下:“怎么?”
金发美人笑道:“这名字真好,一般‘望卿’后面跟的都是好词,望卿平安,望卿喜乐......给你取名的人肯定很爱你吧。”
望卿转而瞥了一眼金发美人的胸牌,数字4下面是对方的名字:朝乐。
望卿道:“你的名字也不错啊。”
朝乐笑道:“谢谢你,小美人......你以前没玩过狼人杀?”
望卿摇了摇头:“只是听说过,不太了解具体规则,还好有你们在。”
朝乐善解人意地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我玩过很多,可以保护你。”
这个朝乐,从一开始就对望卿释放了友善的信号,但望卿并不会傻到相信对方因为看她漂亮就对她特殊对待。
这是暴风雪山庄,不是普通的攻略世界,朝乐自己就是长得漂亮的女人,不会见到个人就发情。
她在套近乎,她发现了望卿是个好说话的人,懵懂无知,羔羊一样,又身处陌生环境,面对着陌生的游戏......是个很好拉拢的对象。
朝乐在拉望卿的票,希望望卿站在她这一边。
强势的人都希望自己拥有话语权,获得权力的快感或许比赢游戏还重要,望卿默许了朝乐的拉拢,甚至在表面上已经站在了朝乐这一边:“真的吗?那太好了,朝乐,你真让人感到安心。”
朝乐笑了笑,十分有礼貌地让开楼梯,让望卿先走,自己则在往后半步的地方护着望卿。
底下聚集了好几个玩家,6号古典姐和7号冷脸姐也都在,她们把江同玉也叫了下来,然后把童谣摊在桌子上。
“一二三,三二一
女巫来,女巫去
脑袋分家,头颅落地
帮凶把那刀子递
一群蠢猪笑嘻嘻
听,是女巫的诀别曲......”
短短几句话,用黑色的手写字大大地铺在广告单后面,得一字一句才能看清。
有一名玩家道:“女巫的诀别曲是副本名称,这个倒是大家都知道,前面这些......是恐怖童谣?气氛组吗?”
她话音刚落,别墅的灯倏地灭掉了,望卿装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了朝乐的衣角。
朝乐马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怕,我在你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暗中,望卿察觉到一股视线,那个位置,似乎是......江同玉?
紧接着,似乎是应刚刚那名玩家的“氛围组”需求,机械童音一字一句地把童谣唱了一遍。
“脑袋分家,头颅落地”
......
“听......是女巫的诀别曲”
然后刺啦一声,灯开了,众人面面相觑,方才那名玩家讪讪地开口:“我只是随口一说......”
谁知道这该死的游戏还真的有氛围组。
朝乐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眼,却道:“恐怕不只是单纯的氛围组吧。”
6号古典姐站在7号冷脸姐旁边,这两人显然已经是一副结了盟的感觉:“没错,游戏里给出的突兀道具,很有可能是线索。”
白天跟朝乐闹了点不愉快的1号短发女孩也同意这一点,分析道:“女巫来,女巫去......应该就是说女巫晚上会杀人吧?这个一群蠢猪,难道指的是......我们?”
谁被叫蠢猪都会不开心,朝乐却道:“这张纸的重点,在【帮凶】两个字上。”
朝乐锐利的眼睛环顾四周,最后落在江同玉身上:“我们之中,说不定有一只‘隐狼’呢。”
江同玉冲她嘻嘻一笑。
1号道:“隐狼?就是那种身份为村民,但跟着狼获胜的小狼吗?可是规则里并没有说啊......”
6号古典姐道:“规则里没说,不代表没有。游戏给我们留下这张传单,背后放了童谣,又现场唱了一遍,怎么可能是毫无用处的?”
望卿斜了6号一眼,发现这个穿旗袍的美人已经不像白天投票桌上那么寡言少语,开始试图掌握话语权。
不过她仍然很低调,语气也没有朝乐冲,不把自己放在众人情绪的天秤上。
这种靠众人投票决定生死的游戏,话语权非常重要,如果一直一言不发,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虽然会减少被狼盯上的可能,但当要被投票推走的时候,也失去了反制的能力。
望卿还握着朝乐的手,知道自己可以继续扮猪吃虎,于是可怜巴巴地往朝乐身边缩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江同玉又看了她一眼。
望卿:“......”
看个屁,刚才还让她别拖后腿呢。
朝乐道:“我也更倾向于有这个身份,而且这种板子在狼人杀里也很常见,大家可以注意一下经常抱团的人,说不定就是女巫和帮凶呢。”
她的眼睛若有似无地瞟了67号一眼,没把怀疑说下去,继续道:“而且这个游戏跟传统狼人杀也不一样,虽然狼只有一只,但只要现场还剩四名普通玩家,狼就能直接获胜,也就是说,还剩五人时,女巫就赢了。”
6号古典女说:“中午12号玩家出局,场上还剩11人,晚上女巫再杀一人,剩10人,明天再票一人杀一人......如果第三天还没找到女巫,我们就输了。”
说完,她突然转向了江同玉:“10号玩家,你有什么想法吗?”
“啊,”江同玉弯了弯眼睛,选择性听消息:“注意一下抱团的玩家吗......4号,你和这位望卿,你们两个为什么一直牵着手?你们不会就是女巫和帮凶吧?”
望卿:“.........”
赶紧走吧,有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