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留着有用, 望卿暂时不打算灭口,反正起居录在她手里,有把柄能控制住人就行了。
然后望卿第一次去见了家里的老太太。
老太太给周暄周蘅当乳母的时候已经快四十岁了, 俩小孩断奶断得很快, 后面一直到周暄上学, 基本就是充当保姆和绿豆糕主理人,出宫后应周暄的吩咐收养了一位义女, 就是望卿。
她现在年纪大了, 将近七十了,劳累了一辈子,看着跟现代社会八九十的老太太差不多, 脸和手都被皱纹占据,但眉目慈祥, 身上总有股太阳的暖烘烘味道。
望卿完全不会跟长辈相处, 而且这种长辈大多很精, 自己带大的小孩, 变没变样一眼就看得出来, 望卿站门口犹豫了半天第一句该说什么。
系统道:“宿主忘了吗, 你不进来之前, 世界是不会运转的。”
望卿:“……所以?”
系统:“所以放心大胆地进,你是什么样子,在老太太眼里,她的义女就是什么样子。”
望卿推开门, 走进这间好像永远明亮通透的屋子, 老太太听见动静,放下书,从摇摇椅上抬起头来, 摘下圆圆的老花镜:“呦,大忙人回来啦。”
她指指桌上的绿豆糕:“饿了没,吃点。”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什么山珍海味都能吃到,她却还每天放桌上一盘绿豆糕,也不知道是给谁留的。
望卿勉强挤出一个小辈该有的笑容:“吃了饭回的,不饿——您看什么呢?”
老太太神秘一笑,不给望卿看,但以望卿的视力,趁对方藏书前就看见皮上的书名了:《俏皇帝风流记》
看的是周暄和望卿的同人黄雯。
望卿:“………”
古代的老太太都这么时尚吗?
老太太揣着手,虽然算不上耳聪目明,但精神头还不错,说话像撒娇:“阿暄和阿蘅也不来看看我,忙啊,都忙点好。”
望卿问:“……您知道她们俩是双胞胎?”
老太太责怪地看了她一眼:“来之前我不就嘱咐过你吗?”
望卿奇怪地问系统:“有这么回事吗?”
系统:“没有检测的。”
难道是老糊涂了记混了?望卿笑了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对系统道:“这老太太是周暄的人吧。”
她这头刚查出来双胞胎的事,家里的老太太就上赶着说,她一个知道秘辛的乳母,出了宫还能活着已经很匪夷所思了,据系统的时代背景介绍,这些年在宫外,望卿帮周暄做事,义母也参与了很多。
更何况,望卿被义母收养不就是周暄安排的吗,她这些年,估计被义母灌输了不少要效忠陛下的思想。
望卿孝顺地给老太太倒茶,心里想:“如果杀了她,能涨多少恨意值?”
系统道:“义母待你不错。”
望卿:“所以呢?”
系统:“……你看着她慈祥的脸再说一遍你要用她来刷恨意值吗?”
望卿把茶递给义母,只看到了义母手里那卷辣眼睛的俏皇帝风流记。
系统道:“说不定义母告诉你双胞胎的事,只是想让你小心呢?”
望卿:“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系统:“之前你一直在皇宫没回王府嘛。”
望卿:“你怎么总把人想得这么好。”
系统:“是你总把人想得太坏啦。而且这件事告诉你,对你百利而无一……”
望卿打断道:“行了。你到底听谁的?”
系统委屈道:“……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系统又不死心地补充道:“说不定老太太早把王府逛遍了,发现了何自山却替你隐瞒下来了呢?”
望卿哂笑一声:“你看人家的腿脚像是爱逛园子的吗?现在摆事实讲道理已经不满足了,开始幻想别人都对你好了?”
系统:“………”
系统:“……咪错了,宿主别生气。”
望卿哼了一声,不再理她,陪老太太说了会话,转身走了。
这老太太或许真的可以用来刷恨意值,望卿甚至都想好了——可以假装杀了她,等周暄气急眼了,再告诉她诶没杀呢,之前杀了只是因为要帮周暄隐藏软肋,恨意值爱意值一起刷。
系统鬼点子加载中:“那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假装杀了,刷恨意值,然后再说没杀,刷爱意值,然后再说其实杀了,再刷一波恨意值?”
望卿:“……”
望卿无语道:“好主意呢,那我们干脆假装杀了其实没杀其实杀了其实又没杀,一口气刷四波算了?”
系统恍然大悟:“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永动机?”
望卿:“……永你大舅。”
望卿走得果断,没看到身后老太太注视她背影的视线,等门关上了,老太太才转向一口没吃的绿豆糕,叹了口气。
。
望卿查到双胞胎的事,周暄周蘅肯定也都知道了,但她俩看起来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望卿想了想,打算先去找周蘅。
周蘅的院子一切如旧,望卿进来的时候,周蘅坐在凉亭里对她笑:“爱卿来了。”
“马上八月十五了,夏天要回去了。”
望卿像以前一样走到她身边,温声道:“陛下没什么想对我说说的吗?”
周蘅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你查到了。如你所见,朕一直是个多余的人。”
“姐姐从小就表现出对皇位的渴求,一直识我为眼中钉,我苟且偷生,发誓绝不与她争抢,才换来一点喘息的余地。”
周蘅语气里都是悲伤:“你也看到其它皇子的下场了,我与她好歹是一母所生,她肯留我性命,我还敢奢求什么呢?”
周蘅的脸实在太适合说这种话了,半垂着眼眸,仿佛一朵绝世白莲。
要不是爱意值只有二十多的话,望卿都快心疼坏了。
周蘅避重就轻,没说为什么先帝明明下令杀死其中一个,最后两个却都活了下来,当着望卿的面,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姐姐逼迫,失去容身之地的小可怜。
望卿配合地把她揽到怀里:“原来阿蘅这么苦……难怪连住的地方都这么简陋。你放心,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永远会陪着你的。”
周蘅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把下巴埋在望卿肩头,柔声道:“嗯。”
嗯什么嗯,望卿想。
加点爱意值啊。
周蘅在望卿怀里待了片刻,捏着望卿的手道:“今天就算你不来,朕也是要去找你的。”
望卿:“嗯?”
周蘅道:“你可能不知道,姐姐先天不足,每月十五号不能上朝,要秘密修养,所以十五号这天,朕要替她上朝。”
望卿:“啊?”
什么病专门在十五号犯?
周蘅温声道:“朕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点头微笑嗯就可以了,大臣们从未起过疑心,但……王御史上任了两个月,此前曾在朕上朝的那天提出过陛下是否身体不舒服。”
“朕怀疑她看出了端倪,所以……”
望卿明白了:“陛下想让臣那天上朝,帮陛下打掩护?”
周蘅轻笑道:“嗯。”
望卿道:“放心,臣一定去。”
放心个鬼。正常大臣就算觉得皇上那天好像不怎么说话,也不会往“换了个人”这种方向去想的,望卿怀疑,周蘅是不想让自己去找犯病的周暄。
这种一听就很古怪的病,望卿非去不可。她让系统给小美传了信,通知孟春打探一下八月十五那天周暄要去哪里养病。
晚上望卿留在小院里陪周蘅吃饭,给周蘅倒了杯酒,谁料周蘅连连摆手:“朕不能喝酒。”
望卿问:“为什么?”
周蘅道:“……朕没喝过。”
太好了,等的就是你没喝过。
望卿自己仰头灌了口酒,捏着周蘅的下巴强行渡过去,呛得周蘅一张脸通红,始作俑者还在那里假惺惺地抱歉:“真没喝过啊?滋味这么好的东西,陛下真该尝尝。”
周蘅咳了半天,眼泪都咳出来了,小声道:“好辣。”
望卿觉得她可爱,撑着头靠过去,引诱道:“还要喝吗?”
周蘅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嫣红嘴唇,视线有点不集中,神差鬼使道:“要。”
望卿浅引了一口,跟周蘅的嘴唇摩挲片刻,撬开了她的牙关。
周蘅不会接吻,也从来没接过,含不住那口酒,顺着嘴角滑到脖颈里,沾湿了一小块衣服。
望卿从没见过这么好欺负的人,一时间分不清该欺负还是该怜爱,揉揉周蘅的后颈,温声道:“阿蘅,换气。”
周蘅整个人都快栽在望卿怀里了,依言喘了几口气,紧接着被望卿捏着下巴重新吻回去。
酒精和吻都让她没法思考,迷迷糊糊地任由望卿索取,等望卿舔干净她脖颈里的酒渍,周蘅才小声道:“……还想喝。”
望卿啄了啄她的唇角,纵容道:“听陛下的。”
。
承乾宫,孟春收到消息,端着点心匣子就来了,站在一边给周暄磨墨。
周暄今天一天都很暴躁,早上罚了两个说话大声的宫女,中午又嫌弃饭菜不合胃口,折腾了御膳房一下午,晚上打出去三个来汇报财务的大臣。
孟春怀疑她来月经了,大气不敢出,正思索到底该怎么打探消息,只听周暄突然喘了口气。
周暄一下子扔了笔,扶着头皱起眉,呼吸急促,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略带颤抖的“滚”。
孟春立刻被宫女请走了,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周暄把宫人都骂出去,自己靠在椅子上仰头喘气,咬着牙道:“周蘅——!”
周蘅根本不理她,接吻接得已经忘乎所以了,她从来不知道跟人亲近居然是这种滋味,被望卿带着,唇齿相依间,手不自觉地环上望卿的脖子。
周暄忍了又忍,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掌握一下主动权,就这么没出息吗?!”
周蘅:“………”
周蘅:“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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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蘅:说啥呢听不懂,亲嘴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