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堵着。
望卿感觉疏完, 梅元意反而更疯癫了,她被梅元意撤回床榻上,箍着不肯撒手。
梅元意贪婪地在望卿脖颈里蹭来蹭去:“师尊……”
望卿无奈道:“行行好吧, 师尊手快断了。”
梅元意的脸红彤彤的, 捏着望卿的手不肯撒开, 小声道:“那我给师尊捏捏。”
她轻轻地给望卿按摩,因为太舒服, 没过一会儿, 望卿就睡过去了,梅元意在望卿侧脸亲了一口,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掩上白玉门, 面色不善地看了伏澜一眼。
伏澜咳了一声,打哈哈道:“今天天气不错呀, 这么巧元意, 你也来汇报宗门杂事啊。”
梅元意开门见山道:“师尊拜托你查什么?”
伏澜装傻道:“什么什么?哦哦, 就是宗门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嘛。你也知道, 各大门派刚商定下来清谈会的年份, 虽然还要几十年, 但总得先准备起来。”
梅元意面无表情地亮出自己的魔剑——梅元意小时候为了逗望卿开心, 说要给自己的剑取名叫“且慢”,这样打架的时候,既能让对方且慢,还能拔剑, 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把剑现在叫“恶鬼”, 剑如其名,令人胆寒。
伏澜咽了口唾沫:“大家同门一场……”
梅元意说:“我知道师尊让你查心魔,你查到什么了?”
她刚说完这话, 就感觉灵台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好像急促地逼迫她离开,不想让她找到什么对付心魔的办法。
梅元意被那躁动激得眼睛发红,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她还没学会跟心魔雏形相处,昨晚还差点伤了望卿。
梅元意毫不留情地用剑穿透自己的手心,在疼痛里保持神台清明,然后在伏澜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用灵力稍微止了血,道:“说。”
伏澜再次咽了口唾沫:“你……没事吧?”
梅元意道:“现在没事,但你要是再废话,一会儿有事的是谁我可不保证。”
伏澜忙不迭道:“哦哦……那个,是这样的,我在一本飞升大能的起居录里翻到了一点关于心魔的传说。”
“传说心魔寄生完成以后,会通过抽灵的方式吸取宿主灵力,作为自身的生命来源……而到了这个阶段,宿主大多神智疯魔,再无反抗余地。”
梅元意睫毛颤了颤:“会认不清人吗?”
伏澜缓缓道:“如果真的神智疯魔,认不清人应该只是最轻的症状吧……不过或许有药物可以暂时压制,你得给我时间,毕竟从没有人研究过这个。”
记得不久前,两人在外面出任务,还只是把心魔当成神话传说,但现在都心知肚明,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梅元意又问:“你说心魔的生命来源全都是被寄生者的灵力?”
伏澜道:“虽然我们没见过,但这种说法是合理的,不然心魔怎么生存,对吧?”
梅元意点了点头,看着自己手里狰狞的魔剑,若有所思。
。
望卿一觉睡到下午,一睁眼,就见梅元意在忙前忙后地布置餐桌。
她养了梅元意一场,没养成风姿绰约的雪山仙尊也就算了,这一身爱伺候人的毛病是怎么回事?
梅元意一见望卿醒了,马上凑上去:“师尊,我伺候你洗脸吧?”
望卿:“………”
望卿:“我自己有手。”
半分钟后,望卿舒舒服服地被梅元意伺候着洗漱完,尝了一口蟹黄粥,夸道:“不错。”
梅元意尾巴都翘起来了,托着腮看望卿一口一口地猫似的吃完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师尊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望卿擦了擦嘴:“不躲着我了?”
梅元意道:“我恨不得死在师尊身上。”
望卿:“……”
望卿:“滚。”
好像有点过头了。
梅元意开开心心地滚了,紧接着伏澜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宗主,你醒了?”
望卿摆手让她进来:“早上跟梅元意说什么了?”
伏澜一五一十都说了,继续道:“能保持灵台清醒的药不是不能炼,只是……”
望卿了然道:“有副作用?”
“不错,”伏澜抿了抿唇:“您听说过无情道吗?”
望卿:“……”
任何一个看修仙小说,了解修仙设定的人,都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大名鼎鼎的大道之始,系统马上附和道:“我知道,专门出情种谁都毕不了业的那个。”
伏澜以为望卿不知道,解释道:“被心魔侵染的人想保持清醒,就得用药控制喜怒哀乐,但这药吃多了,喜怒哀乐就会变得越来越少,人也会越来越无情。”
“当世无人参透无情大道的道心,用药强行入道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伏澜道:“吃这种药,跟强行入无情道差不多,我还不确定要不要给梅元意,毕竟……”
伏澜抬眼偷偷看了望卿一下,被对方脖颈里的痕迹烫得又敛下眼皮:“毕竟人没有七情六欲,其实也不能算人了。”
望卿摸索着椅子把手,不发一言。
照这样说,四百年后的梅元意肯定吃了这药了,她当时就算是清醒的状态,跟现在也大相径庭。
不喜不怒,无悲无嗔,只在被心魔放大扭曲的爱恨里挣扎,再也没有活泼开朗过一天。
而一切的源头……
望卿握紧了把手,静静地想:“当时就让梅元意死在林宅,死在染血的麻袋下,也好过这一生了。”
系统适时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别怪到自己身上。”
“为了你的爱,梅元意愿意的。”
望卿又想:“……可我爱她吗?”
我什么都没为她做,只是陪着她长大,这也能叫爱吗?买一只宠物狗也能有这样的效果。
系统不可思议道:“这还不叫爱吗?”
望卿:“这叫什么爱。”
系统想了想,安慰道:“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望卿:“………”
望卿:“你以后不许上网。”
。
梅元意一定会吃那个药,没人比她自己更知道心魔的影响,没过多久,她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约约能听见一点人声,听不真切,好像隔得很远。
日子还得照常过,她装得若无其事,每天服侍师尊,跟着伏澜出任务,让自己左右逢源,把人际关系处理得妥妥贴贴,不出十年,就从伏澜手里接过了青云宗宗主的位置。
时过境迁,这个时候,在宗门人印象里,前宗主望卿已经不再是“受魔族蛊惑犯了错杀了人所以被囚禁”,而是“为了冲刺大乘期闭关”。
那可是大乘期啊,近百年来,还没有人到达过那种境界,为了这种事去闭关,简直再合情理也没有了。
但望卿知道,梅元意已经到大乘期了。
她看着眼前照常来沏茶摆点心的梅元意,突然问道:“你的恶鬼呢?最近怎么都拿铁剑用?”
梅元意顿了一下,随后自然道:“那把剑太吓人了,我给收起来了,上次出任务,还吓到了同门的师妹呢。”
望卿就着梅元意的手喝了口热茶,把轩辕拿了过来:“做宗主的人,没把得体的剑怎么行?左右我现在不出门,轩辕放在我这也浪费,你拿去用。”
梅元意抿了抿嘴:“……我可以吗?”
梅元意现在二三十岁,正是身体机能最巅峰,为人处世最意气的年纪,该独当一面,自己出去闯,该收徒收徒,该立门户立门户。
但她到了师尊跟前,还跟十岁一样,撒娇卖乖,想着办法逗师尊笑,师尊要是肯反馈什么,她就恨不得跪地磕头大喊吾皇万岁。
望卿哭笑不得:“有什么不可以的,师尊的就是你的,拿好。”
梅元意闪着亮晶晶地眼睛,凑到望卿跟前来:“师尊,我能亲你一口吗?”
她并不是在寻求望卿的意见,因为说完这话,梅元意就凑上来,在望卿侧脸吧唧亲了一口。
望卿觉得她好笑:“只亲脸?”
梅元意越凑越近,几乎把望卿整个都揽在自己怀里,小声道:“……可以吗?”
望卿看着这张脸,觉得梅元意其实跟自己小时候很像。
为了那一点别人不在意不要的爱,像狗一样凑上去,要一点怜惜,好像这样就可以坚持到冬天过去。
她吻了吻梅元意的鼻翼,然后嘴唇缓缓往下移,望着那含满了莫大期待的红色眼睛,轻轻吻上梅元意的唇瓣。
她们这是不道德、不符天伦的禁忌之事,被人知道了要遗臭万年,死后不得超生。
梅元意发着抖,扣住望卿的后脑勺,舌尖挑开对方的齿贝,含住那日思夜想,让她发疯发狂的温暖。
她说:“……师尊,你疼疼我。”
望卿在那小狗舔舐似的吻里动情,她抚着梅元意的侧脸,感觉指尖湿湿的,好像是眼泪。
望卿睁开眼睛,问她:“你哭什么?”
梅元意不愿意说,在望卿下巴上咬了一口,期期艾艾道:“我能伺候你吗?”
望卿:“………”
望卿摸了摸下巴上的牙印:“你是狗吗……喂!”
梅元意真是长大了,说的话还跟以前一样是问句,但根本不管望卿怎么回答,摁着望卿的腰,竭尽所能地让望卿开心。
望卿含糊道:“别用……舌头。”
梅元意眯着红眼睛,撒娇道:“你喜欢的。”
。
梅元意从来没跟望卿说过,她是在母亲的尸体旁出生的,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家人了。
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过什么意义,只有活下去这一点执拗,因为不甘心成为待宰的羔羊,不甘心被当成别人的玩意儿,不甘心想母亲一样葬身在漆黑的乱葬岗。
梅元意只要师尊,只要望卿,她愿意遗臭万年,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