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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真假少爷(三)

作者:君不渝 当前章节:88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0:45

司机本想开到谢无春准备的公寓。

“送我们回学校就好。”

谢灵均说。

在联系了谢无春之后,车停在北清大学南门外的大道上。

谢灵均对小叔很有防备,几天前就借同学的校园卡,定了学校内部酒店——用的是他自己做家教攒的现金,防止谢家查他卡里的流水。

下车前,谢灵均面不改色,一手扶住傅云,一手将电击枪塞回书包夹层。

如果司机不同意,谢灵均也有治他的办法。

至于之后谁来开车……傅云刚才就给谢灵均打过字:我考过驾照。

学校酒店不好定,价格嘛,虽然对学生有优惠,但也要大几百。

这点钱对谢家来说当扰不值一提,但谢灵均用的是他自己的钱。

现金。为了防止谢家查他卡里流水。

从小到大,破财对谢灵均来说已是常态,他不是奢侈的人,更不是不晓世事的大少爷,知道钱有多么重要。

而在好一点的大学,来钱最快就是做家教和教培。

教培尤其简单,因为谢灵均有竞赛背景,只需要出镜录网课,然后照着机构的稿子念就好。对方花钱买的也不是一个老师,是名校的title。

酒店本来需要实名登记,但傅云的ID卡被收了。

这也简单,谢灵均目不斜视,带着傅云路过前台,自己做完登记,领着傅云直接蹿进电梯。

桌上是用保温袋包着的、暖胃的汤食。“暂时安全了,”他习惯性地照顾别人,扣开外卖的套盒,“谢梧生暂时回不来首都。”

谢梧生又去西部参与了保密项目,短时间没办法亲身回来。特殊的备战时期,他也不能大张旗鼓遣官方的人搜寻傅云。至于谢家,还有谢无春在周旋。

傅云没有扭捏,他在桌上的吃食里挑选一番,最后朝谢灵均轻柔一笑,问:“有营养剂吗?”

谢灵均一怔,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都是他亲自选的、好消化的东西,不懂傅云为什么婉拒了它们。

谢灵均憋出一句:“要我证明它们没毒,你才肯吃吗?”

傅云平静地说:“不是。我很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了,怕胃受不了。”

谢灵均眉心一跳,默默收拾了桌上的残局,然后,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请人送来了所有口味的营养剂。

傅云是个假少爷。

但谢灵均很快就明白,假少爷,也是少爷。

他以为,自己需要安慰逃出魔窟、惊魂未定的脆弱omega,并且已经打好腹稿,“我还没有分化”、“我会和你保持距离”、“抑制剂已经备好不要担心”……一句没用上。

傅云的姿态大方,平和,隐含矜傲。吮吸营养剂时,没有发出一点噪音,简单的吞咽动作被他做得赏心悦目。

他几乎是匀速地吃下两袋营养液,然后,擦拭嘴唇,再然后是清洗手指,尽管两处地方其实都很干净。

“灵均,”傅云顿了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谢灵均听惯的称呼是“谢哥”“爸爸”,要么就是直呼本名,他皱了皱眉:“我们最好还是保持距离——从称呼开始。”

傅云不见异色,丝滑改口:“谢灵均,能再帮我个忙吗?”

心理研究证明,帮过你一次的人很大概率会有第二次……谢灵均脑中开始背知识点,他任劳任怨地应了:“你说。”

“我原来的身份证、所有银行账户、社交账号等等,只要带有身份信息的,现在应该都被监控了。”傅云边语气平平地陈述,边端着酒店的纸笔,写写画画。“麻烦你,这周帮我去这三个地方、传几句话。”

谢灵均接过傅云手写的地址,东西南都有,就差一个北——但是,北清大学在帝都的最北边。

他看了三遍就记住,把纸条撕成碎屑再扔掉。

虽然傅云温声细语,眼神真诚,貌似依赖,但这他理直气壮使唤人干黑活,毫不冲突。

谢灵均不想太深入权贵间的事。

救出傅云,他不后悔,但不代表他会永远帮傅云。

但谢灵均还是问了一句:“你们这种人,不应该更隐蔽的沟通方式?比如暗网?加密信道?”

傅云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你能不能看点清淡的八卦?——我们这种人,你是说和军政相关的人吧?搞非法服务器,很容易被外政敌泼脏水的。”

虽然是在讥讽人,但把事情拆开讲清楚了,并且始终是温和的语气,让人连气都没处发。

谢灵均倒是不气,只是为自己看走了眼而懊恼:权贵人家,哪里养得出小白花?傅云会是他这辈子,捡回来最最最大的麻烦!

“我帮你传话,那就更成你的共犯了。”谢灵均面无表情:“你不会是故意让我帮忙,和你绑更紧?”

傅云只是微笑。

谢灵均说:“我只负责带你出来这一次,其他的事我们互不干涉。房间我租了一个月,是走是留,你自己定。”

谢灵均走之后,房间陡然之间就寂静下来了。

傅云走到窗边。这处临时落脚点选得不错,窗户朝向内部庭院,而非临街,相对隐蔽。他借着窗帘的遮掩,望向几百米外。

一栋CBD大楼的玻璃幕墙光线璀璨,某一层的某个窗口,似乎有极短暂的反光一闪而过,不像寻常室内照明。

傅云静静看了几秒,将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彻底隔断了内外世界。

接下来,连着两天,谢灵均没有来见傅云。

谢灵均选的专业是公共网络,又是大学一年级,每天课业爆满。最近临近期末,他有意把绩点提进前5%,下学期能申一笔三万的奖学金。

哪怕心里记挂着那个“麻烦”,他也实在抽不出身整天守着。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图书馆和教室。

足够容纳四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后排大多都在玩手机、逛树洞、和朋友聊天、吐槽晚课和老师的英文口音……谢灵均坐在前排,用纸笔整理思路,偶尔听到感兴趣的关键词,就停下来,听老师的讲解,课下再邮件探讨。

八点半,下课铃响,谢灵均收拾好笔记本,随着人流走出理科教学楼,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在不远处运动场的上方,还悬浮着五光十色的灯,将那一片夜空渲染得热闹迷离——是学校社团在组织夜跑。

今天夜跑的背景音乐居然是贝多芬的专场。

月光奏鸣曲中,月光静静地流淌,淋去了一些夏夜的燥热。

谢灵均正要收回目光,却无意间掠过教学楼边那棵香樟树,路灯光影斑驳,一人坐在长凳上,视线也朝向运动场的方向,安静地听着。

那人戴着常见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额头白得好像在发光。

是傅云。

他穿着谢灵均借他的学院卫衣,坐在那里,背后是流动的人群与变幻的光线,像一帧突兀切入谢灵均生活的剪影。

谢灵均走过去,傅云朝他眉眼一弯,明显是在笑。

“……”谢灵均把卫衣帽子扣傅云头上,冷冰冰说:“我只接受一种说法,就是你要走了,来和我说声最后的再见。”

“不是。”傅云理直气壮地否决。

谢灵均面色冷淡:“那为什么不待在你的房间?”

傅云低下眼睛,睫毛一扇一扇的,谢灵均简直怀疑它会扫到口罩。“不要装可怜”,这句提醒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傅云的下句话堵回去了。

“北清是很好的学校。”

谢灵均只觉莫名其妙,但还是接受了称赞:“……谢谢?”

傅云闷闷的笑声从口罩里透出来,然后,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他说:“别怕,我夸北清,不是想跟你套近乎。”

他却不继续说了。

谢灵均拧紧眉头,看了看腕表:“如果你想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那随你。”

傅云说:“我没上过大学,有点好奇,所以来逛逛。”

没上过大学?

谢灵均第一反应是荒谬。傅云以前好歹是谢家名义上的少爷,怎么可能……他几乎是下意识想反驳,但下一秒突然想起来了。

正常大学,开学在秋季学期,九月。

谢灵均上一次见到傅云,对方正被送离谢家,那是九月末的时候。

如果在那之前,谢梧生就限制了傅云的人身自由,那确实有可能……傅云没来得及去看他的学校。

这次换谢灵均沉默了。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刚才那点因为傅云自作主张带来的不快,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说清的郁闷。

“跟紧我。”谢灵均不知道是什么想法,给自己也戴上口罩,再朝傅云挥挥手,示意他跟上来,“北清有条游览的好路线,我今晚打算走一遍……你随意。”

初夏的帝都,风里有很多不干净的小东西,无孔不入,跑到人眼睛里,很痒。

傅云飞快地眨几下眼,没有效果,又用手疯狂揉眼睛。

“有细菌啊,”耳边漫过来青年很无奈的声音,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小动静,“我这里有眼药水,滴一点,你再眨眼睛。”

眼药水是很简单的成分,润湿眼睛用。药水化作一层薄膜覆盖眼球,傅云的世界变得模糊,只剩成了大大小小的光晕和色团。

谢灵均是最大最清楚的那一个。

“纸。谢谢。”傅云摊开手。这种使唤人的事由少爷做起来,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他听见一声不知是嗤是笑叹的笑,眼皮上一重,纸巾边缘蹭过眼睑,吸走了溢出的药水。傅云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清晰,率先撞入眼中的是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捏着纸巾,青筋游动。

然后是一截从卫衣袖口延伸出来的小臂。

傅云抬高了眼。

他看见,路灯的光给谢灵均的睫毛镶上暖橙色。

谢灵均看见傅云仰着脸,眼睛还湿着,蒙着一层碎光。

两人视线撞上,都是一顿。

“车来了让让!我铃坏了只能靠喊,见谅见谅!”旁边突然响起一声粗嘎的吆喝,一辆破旧自行车猛地从拐角窜出,几乎是擦着傅云的后背掠过。

谢灵均反应极快,手臂一伸,将傅云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自行车带起的风扫过耳畔。等车轮声远去,谢灵均才松开手,两人迅速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风还没有停,带来旁边的树上果实熟烂的气味。

傅云突然说:“你的学校很好,我打算多留几天。”

谢灵均引着傅云,没有去图书馆或回教学楼,走向了远离运动场灯光的另一端——校园湖的方向。

灯火渐渐稀疏,人影渐少。

他们沿着一条林荫小道慢慢走着。黑夜藏起了表情中的破绽,傅云抬头,看看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气。

“很久没这样随便走走了。”傅云笑起来。不算开怀,但也不用刻意压低声音。

谢灵均忽然觉得,带傅云出来、冒这些风险,还算值得。

在湖边,傅云捡到了一张校园卡。

他捏在指尖,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了好一会儿。照片上是个笑容青涩的陌生学生,

过了片刻,恰好看到附近有巡夜的保安骑着电动车慢悠悠经过。谢灵均说可以交给保安处理,傅云抬手示意了一下,简短地说了句“捡到的”。保安将卡片收起,电动车又缓缓驶远了。

傅云收回手,重新插回卫衣口袋,眼睛却还追着车篮里那张小卡片。

谢灵均看出他的某种渴求,或者说,羡慕。心脏好像被猛地挤压了下,慢慢溢出来温热的血液。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想要做些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太无力。

只能不说话,去看湖水。

他们在校园湖边走了一圈,回去的时候谢灵均特意选了分叉更多、距离更远的一条小路。

谁知道,在某个分叉时,傅云先于谢灵均迈步,选了正确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走这边?”谢灵均有些意外。这条路晚上几乎没人,标识也不明显。

傅云脚步未停,只微微侧了下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轻快:“湖边不是有指示牌么?刚才路过时,我瞄了一眼。”他扬扬下巴,似乎是很得意自己认路的本领。

厉害到只需要路过时瞄一眼,就能记住这条小路的走向吗?

这个疑问在谢灵均心中倏忽而过。

他看着傅云,忽然,注意到对方头发上沾上一小团柳絮,大概是从树上飘下来的。傅云见谢灵均不说话,就昂头看他,那柳絮就从头发上飘下来了。

不由自主地,谢灵均抬手接住。

柳絮轻若无物,却又充盈了半个手掌,触感干燥蓬松。

湖边很安静,只有远处的亭子里传来长长的、轻轻的笛声。不知道是同学还是老师吹奏的。声音乘着晚风和水汽,飘得很远,无限自由。

他正要说些什么。

“谢哥!”

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惊喜,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宁静。

是谢灵均同专业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叫周明,也是个Alpha。周明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笑,目光却先落在了谢灵均身边的傅云身上。

和傅云对上眼神,周明脚步也迟疑了一下,没靠太近。

周明蹭到谢灵均旁边,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和八卦:“这是你……哥哥?”

谢灵均:“……嗯。”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又忍不住问:“我和他看起来,差很大?”

“是哦,你哥的眼神和气质不太像学生。”

“对了谢哥,”周明想起正事,热情地邀请,“我们几个约了等会儿去学校外面那家新开的KTV,环境不错,包了个中包,一起来玩啊?人多热闹!”

他说完,又看一眼傅云。

傅云后退一步,笑着说:“你们去吧。”

在傅云话音落后的下一秒,谢灵均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傅云躲闪的手腕。“一起。”

……

学生都是同专业,大多互相认识,聊起八卦热火朝天。谢灵均以为傅云会有点不自在,做好了随时撤走的准备。

但没隔多久,傅云竟然跟学生们有来有回地聊起来了。从微博热搜到国际局势,什么话他都能接一句。

学生们拿了几瓶度数很低的果味啤酒,更多是当个气氛道具。几轮游戏下来,气氛正嗨。

酒瓶在玻璃转盘上缓缓停下,瓶口不偏不倚,指向了傅云。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负责转瓶子的男生兴奋地问。“哥,你要不要把口罩摘了?”

傅云坐在沙发角落,但旁边的谢灵均比他更坐立难安——这一轮抽中“惩罚”权的人正是他。

“真心话。”傅云想了想,说。

谢灵均没打算为难傅云,也没兴趣探听别人的隐私,这很下流。于是谢灵均随口问道:“最喜欢什么数字?”

傅云眼瞳闪动了下,答:“七号。”

谢灵均听他不假思索,反而多出些好奇:“为什么?”

傅云浮出一个卖关子的笑:“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恰到好处的回避,带着点狡黠,反而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纷纷嚷着“继续转!继续问!”,把刚才那点微妙的停顿掩盖了过去。

已近午夜,谢灵均和傅云先离了场。

走到校门口附近,谢灵均被果酒浸得晕懵懵的脑袋才想起一件大事。

——酒店在学校内部,但傅云回不去学校。

谢灵均所在的大学游客众多,哪怕是在校学生想请朋友进校来玩,也都需要预约。

但预约需要身份信息,傅云的身份材料都在谢家,而他托人新办的还没有寄来。

酒店住客虽然拥有进出校的权限,但是,这权限只有一次。

傅云倒是没怎么担心:“我找个小旅馆对付一晚?还是你给前台打个电话?”

不知道是酒熏坏了脑袋,还是酒让人本性暴露,谢灵均生出一个坏主意:“没事,你听我说……”

两人走到闸机前,傅云在前、谢灵均在后,混入同样晚归的学生里。保安戴着口罩,不断打喷嚏,想来是有些柳絮过敏了。

他站在岗亭边,时不时扫视着进出的人脸。

趁保安低头揉眼时,傅云身后,谢灵均不动声色地探头……闸机响起“刷脸成功”的欢快女声,前方的傅云自然地走进去。

闸机在他身后“咔哒”合拢。

成功了。

走进校内,远离了门口保安的视线,谢灵均才感觉一直屏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心脏还在胸腔里不听话地乱撞。

明明是件小事,远不及去会馆救傅云那时危险,但谢灵均难以克制自己的兴奋,脑海忍不住复盘刚才的经过……

总结:他跟傅云的配合可以打90分。

傅云的身法也很巧妙,每一步都靠别的学生遮掩自己,都尽量在保安的视线盲区……

“可以松开了。”傅云突然说。

谢灵均一看,自己进校的时候就抓住了傅云的手臂,一直没松开,几乎是连走带跑地把人拐进了学校。他尴尬地咳嗽,“抱歉。”说完,立马松开手。

傅云的手臂上有一道红印,手指的形状清晰可见。

他晃了晃手臂,促狭地说:“学神,看你新出的成果。”

“学神”是ktv里那群学生对谢灵均的称呼。

谢灵均面不改色:“嗯,主题可以叫‘论局部压力施加与表观印记形成的相关性,及其在身份验证中的应用探讨’。”

“可以投rubbish子刊。”

“那我一定把您列为二作。”

一路闲扯,回到酒店时,谢灵均给傅云买的电子钟显示是十二点。

那半杯啤酒的威力似乎现在才姗姗来迟,在血管里撒着欢,让他神经莫名活跃,嘴巴有点管不住,特别想跟傅云说话,说什么都行,废话也行。

"为什么最喜欢七号?"谢灵均踢掉鞋子,又弯腰,严谨地把两只运动鞋摆正。满意了。再直起身,摁亮了沙发边的落地灯。

暖黄色圈出一小片天地,傅云和谢灵均都在其中,他靠在床头,看傅云脱下外套挂好,露出的劲瘦手臂上,肌肉线条清晰。

谢灵均缠着傅云继续玩真心话。

傅云说:“七号是我生日。”

谢灵均问:“你本来该读哪所大学?”

傅云说:“资料保密。不过,类似军校。”

谢灵均眼睛一亮:“我听人说,谢家是按军队的要求来培养你的——我也会打架,现在是北清武术社的副社长。你和我打一场。”

傅云:“……你喝醉了?”

谢灵均明明只喝了半杯酒。

脑子晕乎乎的,不妨碍谢灵均蠢蠢欲动,他被傅云看傻瓜一样的眼神刺激到了,当即翻到傅云床上,想要跟傅云过两招。

傅云拒绝了胡闹:“你赢不了我。”

谢灵均充耳不闻,压低声音哄傅云:“要是水平合适,这周六,跟我一起去武术社玩?我朋友人都不错……”

傅云拒绝了:“武术社里,应该有很多alpha吧?”

谢灵均一愣。

Alpha。

这个词突兀地砸进他兴奋的头脑里,漾开一圈陌生的涟漪。他居然完全忘了这茬。

这段时间和傅云相处,傅云的信息素一直很淡,而谢灵均自己又还没有分化,对信息素感知模糊,潜意识里就没把AO那套代入到他们之间……

这一分神,谢灵均眼前一黑、一晃。

他陷进床垫里。随即,一条修长有力的腿横过来,绞住了他的上半身,膝盖抵在他肩胛骨附近,小腿则紧紧卡住了他的脖颈侧面。

是绞技。干净利落,趁虚而入。

两人体型有差,傅云大腿压住谢灵均的上身,可谢灵均除了呼吸有些困难外,没觉得身上有多重。

“弟弟,认输吗?”是傅云略带有嘲笑的戏谑问话。

“……”

突然,谢灵均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似乎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但又不只是它,还有挥之不去的……

糜烂的成熟的花香。

他本能地盯住傅云的脖颈,那一片白皙的、纤细的皮肤。

那里就是香气的来源,傅云在释放信息素。

……可谢灵均为什么能这样清楚地认识到?

理性的思考和感性的欲望冲撞,欲望命令谢灵均咬住那腺体,捕猎眼前这个omega……谢灵均重重咬破了舌尖。

该死、混账……

他好像快要分化了!

但傅云的反应比谢灵均还强烈。

他松开了绞住谢灵均的腿,有些仓促地向后撤开。侧过身,抬手捂住了嘴,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的干呕声。

谢灵均被信息素搅起的冲动,立刻被这反应浇得熄灭。

他的生理课学得很好,知道有一种最常见的情况,会导致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反应这样剧烈——

匹配度极低时。

傅云是在反感谢灵均的信息素。

反感到想吐。

“……对不起。”谢灵均忽视了身体疯狂漫出的不适,甚至没来得及研究自己是否分化,下意识地远离傅云,给傅云独处的空间。

“我就在隔壁,你有需要,按紧急联系的按钮。”

他穿好衣服,出了门又回来,拽走自己的书包,仓皇地躲到了门边。背靠冰凉的门板,谢灵均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又闷痛不已的胸口。

身体深处,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正苏醒。

他快要彻底分化。

就在刚才。因为傅云的信息素。

可傅云厌恶他的信息素。

分化后,alpha首先增强的会是嗅觉,足够隔着一道墙、几十米,闻见那熟甜糜烂的信息素;还有自己身上,与傅云截然不同的alpha信息素的雏形。

骨骼会变得密度更高,肌肉纤维破裂再重塑,他如今的身高是一米八二,已经达到普通alpha的平均值,但在今晚过后,他会再次增高,直到足够把临屋的omega彻底制服……

思维也将被这股新生的力量逐渐改造。

Alpha的本能是狩猎和繁育。

他和傅云之间的关系,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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