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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甜吻

作者:观山雪 当前章节:96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9:52

门窗闭, 红帐里。

尚算新婚的夫夫二人望着彼此,缓缓靠近。

胸腔中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分外清晰, 从平稳安宁, 到起伏不定, 分明毫无规律,却又好似隐隐同频。

它们都仓皇无措。

他们皆紧张不已。

越是靠近,二人便越是紧张羞怯。

终于, 即将吻上时, 唐书玉忽然叫停:“等下!”

宋瑾瑜吓了一跳,差点心跳骤停, 他捂着心口, 心累道:“你想吓死我?”

唐书玉纠结道:“这么吻, 当真不会鼻尖对鼻尖?当真能亲下去吗?”

宋瑾瑜无语:“还没试过,如何能得知?试过自然便知道了。”

于是二人继续。

然而再次在即将吻上时,又被叫停了,这回却是宋瑾瑜。

他盯着唐书玉唇上口脂, 神色犹豫, “你唇上涂着口脂,我亲下去,吃的是你的嘴, 还是你的口脂?”

唐书玉嫌弃他没眼光:“这是我自己做的,用料皆是上等,且对身体无碍, 便是直接吃也使得。”

行吧,宋瑾瑜便当那是佐料了。

二人继续。

一盏茶后, 他们望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嘴唇,却就是手心冒汗,浑身紧绷,久久未能进行下一步。

心中酝酿许久的气势,已经三次衰竭,如今还未放弃,都是他们有毅力。

又过半晌,二人终究泄了气,想放弃,又不甘心,万分纠结中,唐书玉回忆书中所写,忽然想到一点,当即双目放光地看着宋瑾瑜,提议道:“书上写二人情至深处,皆闭上眼睛,我们也闭眼如何?”

宋瑾瑜欣然应允:“好主意!”

这一次,二人对视片刻,随着彼此靠近,在即将亲上时,他们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的本能,带着自己,寻到正确位置……吻了下去。

温、软、香、滑……陌生触感通过肌肤与触觉,清晰地传入二人的大脑。

唐书玉:分明那般爱嘴硬,好面子的人,他的唇竟也是软的。

宋瑾瑜:好香,是口脂的味道?唐书玉也没说,这佐料是香的啊。

双唇紧贴,再无寸进,身体僵硬的二人,似是不得其法,书中写的亲吻香艳无比,到了他们面前,却重重顾虑,无从下口。

接下来如何做?伸舌头?怎么伸?以何种方位何种姿势伸?进去之后当真不会被咬?咬了会不会疼?

思绪纷乱如麻,搅动着本就紧张激荡的心。

……直到不知谁的舌尖先探出唇沿,触及对方唇肉。

仿佛被打开了紧闭的闸口,大门至此敞开。

一样的部位,一样的构造,可就是别人的更陌生,更明显,也更……能挑动心弦。

原来他的唇舌那样柔软。

原来他的口内那么温热。

平日里仅仅用来说话、进食的部位,此时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从前并未如何在意的地方,此时变得无比鲜明。

他们轻轻吻过唇上软肉,仿佛它脆弱无比,稍稍用力,便会弄伤,他们小心避让,免得坚齿会咬伤对方的软肉。

他们束手束脚,小心翼翼,做着这般亲密、前所未有的事。

由于过于谨慎,举止间竟好似透着一股神圣,并无低俗无狎昵。

便是放在花楼里,旁人瞧见都有可能觉得二人是在表演艺术,而非亲热。

——若是不曾听见他们的心跳。

——若是不曾感受他们的体温。

宋瑾瑜吻得小心,不敢用力,动作既怕重,又怕轻,向来不爱背书的人,此时却在脑海中拼命回忆方才看的书中内容,那些从前只知其形,未懂其意的描写词句,此时都被他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恨不能揉碎了融进骨子里。

唐书玉吻得很慢,每每都要考虑这位置对不对,想一想这样会不会咬伤对方,又或者弄伤自己,迟疑之际,还不忘回想书中所写,与此时对照,感觉是否相合,是否正确。

片刻之后,二人终于从羞怯与紧张中察觉自己的变化。

怎么好像……有些喘不过气?

不确定,再看看……

这一等,便差点让两个新人憋死在这个吻里。

终于,他们身子后撤,推开彼此,侧头大喘着气,这才救了彼此狗命,避免成为第一对因为接吻而憋死的夫夫的命运。

缓过劲后,宋瑾瑜怀疑人生:“……这不对啊,书上也没写啊。”

唐书玉将书取来,二人翻来仔细看了看,见上面虽有写喘声连连,不绝于耳,但也并未如他们方才差点将自己憋死那般严重,他们却只当这是心跳加速,紧张所致,毕竟他们圆房那晚,也并非没有过这般感觉。

怎么吃个嘴子还差点憋死呢。

其他人接吻时,也会如他们这般吗?

若真如此,那世上岂不是应有无数因亲吻而死之人。

可他们从未听过。

果然,还是他们没学会?

不服气的二人当即开始了下一轮。

这一回,有了先前的经验,二人不再如第一次般束手束脚,紧张兮兮,反而轻松了些许。

刚开始时,他们依然闭着眼睛,不知何时起,唐书玉悄悄睁开眼,偷偷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丝毫不知自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水光潋滟,仿佛正引着人来采摘蹂躏。

宋瑾瑜猛然睁眼,一副抓住他的表情:“你偷看我!”

唐书玉的桃花眼中似是落下一颗石子,惊荡涟漪。

他下意识咬唇,却忘记自己的唇经过方才那道亲吻,已是明显泛红,且微微发肿,此时贝齿轻咬,红白鲜明,更加诱人。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憋着。”

“况且,若你没有看我,又如何知道我在看你?”他倒打一耙。

却将宋瑾瑜堵得满面羞红,哑口无言。

显然是被说中了,方才他也偷看了唐书玉。

二人望着彼此,忽而噗嗤一笑,纷纷败下阵来。

宋瑾瑜还看着唐书玉的眼眸,只觉得那汪桃花潭水当真明媚动人。

“好吧,那就不闭眼了,我看着你,你瞧着我。”

唐书玉看着宋瑾瑜,竟觉得这张平日瞧着便来气的脸竟也算俊美,只是远远比不上自己罢了。

“应当说,想瞧便瞧,想闭就闭,我若不想看你,你便是看我,我也是不理了。”

“对……”宋瑾瑜刚想附和,待听清唐书玉的话,又闹了,“谁不想看我?你不想看我?凭什么不看?”

唐书玉轻哼,“那要问你了,你惹我生气,我就不看你。”

宋瑾瑜神色危险:“当真不看?”

唐书玉语气坚定:“不想便不看。”

“那你想不想看我?”宋瑾瑜作势要挠他痒痒,“说你想不想,快说……”

唐书玉笑着往后躲:“你威胁我,我就不想!”

“不想?”

“不想……哈哈……”

“还不想?”

“哈哈哈……就不就不……”

唐书玉避无可避,笑倒在床上,宋瑾瑜也跟着倒了下来。

待回过神时,已是衣衫凌乱,难分你我。

宋瑾瑜的手扶在唐书玉腰间。

唐书玉仰面窝在宋瑾瑜怀中。

他们齐齐抬眸,视线相对,并未退避。

身体的痒意酥麻渐渐安定,取而代之的,是心中那想挠挠不到,想够够不着的痒。

今次,他们并未如前几日那般背身回避,反而羞羞怯怯地迎了上去。

宋瑾瑜放在唐书玉腰上的手渐渐收紧。

唐书玉的手也逐渐勾住宋瑾瑜脖颈。

他们目光相望,迎着这盛着对方的眼眸,缓缓靠近……直至吻了上去。

这一回,他们自然而然便学会了如何在亲吻时呼吸,也深切体验了书中所写的唇齿交缠、耳鬓厮磨是何种滋味。

试验亲吻是否会嫌弃彼此的津液这个目的,早已在不知何时被他们抛弃。

他们放松了身心,忘记了紧张与小心,再不似开始那般僵硬。

沉沦的意识若还有清晰,也只剩下几句恍然,几句感慨。

原来亲吻是这种滋味,原来书中写的忘物忘我不是虚言,原来世间竟还有这般乐趣!

他们交颈缠绵,他们唇齿相依。

……

“公子,公子……”

唐书玉回神,掩饰性喝了杯茶:“怎么了?”

心中却在懊恼,自与宋瑾瑜学会亲吻后,便时不时与对方亲密一番,以至于如今神思不属,脑中总惦记着那些个旖旎画面。

金枝银叶对视一眼,噗嗤一笑。

金枝笑道:“我就说公子是走神了,可不是犯困。”

银叶摇摇头:“还担心公子身子出了问题。”

唐书玉只觉莫名,自己平日里很注重身体,请平安脉的次数也不少,怎会出什么问题。

仔细一看银叶表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你……”

银叶哪里是担心他的健康,而是猜测他是否有孕!

唐书玉当即脸色爆红!

怎么可能!不过圆房过一回而已,他怎么可能有孕!

他恼怒道:“休要胡说!”

金枝银叶连声应是,心中却道:若非公子嫁过来时日尚短,即便有孕也不会反应这么快,他们当真要觉得,这般喜怒无常的公子是真的有了身子。

将二人赶走,唐书玉独自在屋中生闷气。

他才不要怀孕,也不要生孩子!

宋瑾瑜进来,见到的便是气鼓着脸的唐书玉,诧异询问:“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唐书玉看见他,想到便是因为此人,才让他近日频频走神,也是因为此人,害得他被怀疑有孕,当即便道:“你!”

宋瑾瑜睁圆双眼,看了看他,看了看门外,又指了指自己。

“我才刚回来,你这怪罪也怪得未免太没理了。”

唐书玉理直气壮:“若非我遇到你,又怎会在今日在宋家生气?”

宋瑾瑜:“……”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怪起?

知道此人是在故意胡言乱语,宋瑾瑜便没再搭理。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锦盒,默默递给唐书玉。

后者神色莫名:“何物?”

打开一看,见竟是一对桃花耳铛,唐书玉眉梢微挑,转动眼眸看他:“怎么,讨好我?”

宋瑾瑜眼神飘忽,嘴硬道:“无意中看见,觉得很适合你,顺手买来的。”

“夫君给夫郎买礼物,不是很寻常的事?如何算讨好?”

唐书玉绕着他转了一圈,煞有介事道:“换作旁人,或许寻常,夫君你嘛……”

尾音那个七弯八转,拖得老长。

最后还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不把我喜欢的簪环弄坏,便是夫君手下留情了。”

宋瑾瑜:“……”至于吗?

唐书玉合上锦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瑾瑜:“……”

“那你应不应嘛?”

唐书玉矜持道:“你先说说看。”

宋瑾瑜面色羞赧,附耳小声耳语片刻。

唐书玉听得面红耳赤,最后指着宋瑾瑜:“你你你……你不知羞!”

心下却喜,宋瑾瑜与自己一样,满脑子旖旎风月,甚好甚好。

只是自己可是个矜持的哥儿,才不会如对方那般不知羞,更不能被人哄一哄便轻易由他为所欲为。

宋瑾瑜耳根也红了,却并未反驳,反而默认了这句指责:“那你……”

不等他说完,唐书玉便红着脸大声道:“休想!”

说罢,快步出了房门。

被留下的宋瑾瑜原地傻眼。

这就走了?

半点不犹豫?丝毫不留恋?

他怎么不知唐书玉是这么矜持一人?

装的,定是装的!

宋瑾瑜双眼一眯,也不着急了,只心下暗忖,既然他能装,那自己也能,只看谁更能忍。

哼!

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宋家早在几日前便准备起来,今日府上更是张灯结彩,热闹万分。

下人仆从们准备晚上的家宴,主子们也并未闲着。

顾氏在筹备晚宴,难得空闲在家的宋知珩正陪着老太太说话,宋兰亭与于氏,则是让人在院中摆了几排桌椅,又放上笔墨纸砚。

“这是做什么?”唐书玉见状好奇询问。

“小叔小婶。”见他到来,于氏笑着招呼,“今日中秋,夫君说家中每年今日都会举办诗会猜谜,家中上下都可参与。”

她也是新妇,还未参与过,但寻常宴会诗会也没少参加,写些诗词谜面对她而言也是信手拈来。

宋兰亭刚写好一张,放下笔,对唐书玉道:“小婶也试试?”

唐书玉还没开口,溪哥儿便来了,又过片刻,二郎也带着小妹来了。

几人一起分工,不多时,桌上的纸条花笺便成了堆,再有下人将它们挂在灯笼下,又将灯笼挂在院中各处。

时不时便有下人路过瞧上几眼,试图将那谜底猜出,抑或是对上下联。

唐书玉本想做个隐形人,看着他们玩便是了,可他今日为了映衬节日,可是好生打扮了一番,可谓光彩夺目,光华灼灼,旁人忽略了谁,也不可能忽略了他。

小姑娘莺莺不知何时抱住了唐书玉的腿,灼灼目光望着漂亮小婶,期待地看着他道:“小婶婶也写诗了吗?写谜了吗?莺莺想看小婶婶写莺莺的诗,想猜小婶婶写的谜。”

唐书玉:“……”

他抿唇一笑,含蓄道:“婶婶今日未曾准备……”

莺莺面上略有失望,却并未气馁,而是道:“莺莺让二哥回去取书,给婶婶看。”

“何必取书,这不就是。”宋瑾瑜远远走来,举着手中几本书冲着众人晃了晃。

他将书丢在桌上,也丢在唐书玉面前,笑意盈盈:“都是我托人寻来的最新字谜与诗文,保准能用。”

说着,将一本字谜放进唐书玉怀里,一副疼爱夫郎的好丈夫模样,“阿玉,这本是我看过最好的,特地留给你你,可别说夫君不疼你。”

唐书玉抿着唇,目光沉沉看了宋瑾瑜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

可恶!

此人定是故意的!

心中恨恨,面上却还不能露出半分,低头瞧着莺莺满目期待看着自己的模样,他能说不吗?

唐书玉抱着书,含笑看着宋瑾瑜,眸光暗藏锋芒,“今日佳节,是该一起乐一乐,夫君,你看大郎与娘子一个写字一个磨墨,多么般配,多么和乐,夫妻夫妻,正该如此,你我何不效仿,我来读,你来写,莺莺来作答,岂不是正好?”

宋瑾瑜笑容未变,只是语气略有些委屈,“我前些日子刚摔了手臂,如今才过几日,夫郎便要我写字,夫郎竟不心疼我?”

唐书玉听得心底翻白眼,旁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宋瑾瑜那手休息两天便恢复如初了,半点后遗症也无,就这,也好意思装委屈?

宋瑾瑜还在道:“不过夫郎说夫妻合作,也正合我心意,读书嘛,我也会,那么写字,就劳烦夫郎你了。”

宋瑾瑜眸中跃跃欲试,且暗暗笃定,他先前虽未见过唐书玉写字,但见唐书玉嫁过来这么久,除了整理嫁妆和账目,就没碰过笔墨,便也知道他不爱写字,都不爱写了,这字能有多好?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既是晚辈,又有幼童,还有来来去去这么多的仆从,唐书玉若是写得太差,必然是要丢脸的。

唐书玉想丢脸吗?那必然是不想的。

宋瑾瑜笑眯眯看着他,目光示意:来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唐书玉却并未开口,他低头又抬头,便换了副表情。

他眸光盈盈,神色娇弱,情意绵绵地望着宋瑾瑜,那眸中情意,仿佛要如水般流淌而出,泛滥成灾。

“夫君……”他娇娇柔柔唤了一声。

宋瑾瑜心下警惕,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咽了咽唾沫,一边反复告诫自己,假的,假的,唐书玉这都是装的,自己可千万不能被他这副表情给骗了。

另一方面……又有道声音小声说:“可是他真的好美好娇好柔弱好……”

简直是宋瑾瑜理想中的爱妻模样。

“……有话好好说。”他也不笑了,担心绷不住,努力板着脸。

唐书玉上前两步,二人近在咫尺,再近一点,便是怀抱了。

他静静望着宋瑾瑜,半晌无言。

宋瑾瑜心中默念,坚定本心,不许被蛊惑。

下一刻,唐书玉举扇遮掩,仰头倾身,飞速在宋瑾瑜唇边落下一个轻快的吻,“我就是想看夫君写的字嘛……”

含羞带怯,目露期盼。

……无法抗拒。

方才做的准备通通失效,宋瑾瑜脑中有片刻空白,随后面上飞速染红,下意识又退了半步,视线迅速扫过四周,见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心下却更不好意思了,“好好说话!写字就写字,凑那么近做甚!”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大庭广众之下,唐书玉竟不庄重至此!好大的胆子!

还说他不知羞,最大胆,最不知羞的分明是唐书玉自己!

殊不知,唐书玉此时心中也并不平静。

天呐。

天呐!

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他竟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亲了宋瑾瑜?!

如此大胆?!

如此放肆?!

这当真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分明事情就发生在前一刻,唐书玉却觉得不可思议,恍如梦中,仿佛刚刚的自己是被谁附身了。

是宋瑾瑜,都是宋瑾瑜,自己方才那般放肆,定是被对方影响的。

此人害人不浅!

唐书玉以扇掩面,不敢让人瞧见自己此刻容颜,唯有一双潋滟眼眸,若隐若现。

宋瑾瑜转身低头,试图转移注意力,拿着笔就要写字,然而直到墨滴落在纸面上,宋瑾瑜也一笔未动,脑中根本不知道该写什么。

什么诗词谜面,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落笔,耳边却传来溪哥儿打趣的声音。

“小婶就在眼前,小叔竟还觉不够,还要将小婶的名字写在纸上吗?”

宋瑾瑜回神,定睛一看,却见自己方才写的,赫然是唐书玉的名字。

他慌忙将纸揉成一团,故作镇定道:“我、我就是写之前先练练笔而已!”

“小叔竟用小婶的名字练笔,可见平日里没少写。”宋兰亭凑了一句,难得能凑宋瑾瑜热闹,他自然乐意。

宋瑾瑜嘴硬:“岂止写他,我也写你们。”说着,他竟当真将在场几人都名字都写了一张,纷纷递给众人。

“可别说我厚此薄彼。”

众人接了纸条,笑着看了看假装镇定宋瑾瑜,又看了看藏在扇后,不敢见人的唐书玉,好心地没有再打趣,既收了贿赂,就不能再逗弄人了。

见众人注意力终于不再放在自己身上,宋瑾瑜与唐书玉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下意识看向对方,却在视线相触时,又羞得转过头去。

宋瑾瑜见无人注意自己,不知怎的,鬼使神差摸了张花笺,鬼使神差写了唐书玉的姓名,又鬼使神差地悄悄藏起。

晚上家宴其乐融融,结束之后,城外河边的祈福花舟也该放了。

宋家人纷纷出府,自然也没落下宋瑾瑜与唐书玉。

他们带着早就准备好的河灯,一路走,一路赏玩。

路上行人众多,摩肩接踵,好在有仆从维护,让二人四周不算太拥挤。

沿街许多小商贩,摆着各种各样的河灯与花灯,五颜六色,造型各异,装点着此城今夜。

他们随着人流一路到达河边,那里已有无数百姓点亮河灯,放入水里。

河上还有一座花舟,船上布满鲜花,繁复华丽。

只等时间一到,便有人推动花舟,使其入河,随水而行,为后面百姓的万千河灯开路。

“你写了什么?”唐书玉凑过去,想看宋瑾瑜的河灯。

宋瑾瑜将其背在身后,“你都没给我看。”

唐书玉冷哼,“不看就不看。”

宋瑾瑜又不干了:“想看也行,拿你的换。”

唐书玉摇着头:“不给。”他才不给宋瑾瑜嘲笑他字的机会。

这回轮到宋瑾瑜说他小气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样到了河边。

在即将放入河灯时,唐书玉趁着宋瑾瑜不注意,飞快偷看了一眼对方河灯上写的字。

见是什么阖家康乐,平安无恙这等毫无新意的词,唐书玉失望地收回视线。

“护那么紧,我还以为……”以为什么?唐书玉却不知道了。

宋瑾瑜也偷瞄了一眼唐书玉的,颇为无语,这人这么说,他还当他写得什么,不还是与自己差不多?唯一满意的便是唐书玉笼统写的亲友,并未单独提及徐远舟。

放下河灯,他们也该让开位置给别人。

宋瑾瑜拉着唐书玉往偏僻处去。

因天色太黑,越往偏僻处,灯烛越暗,脚下不慎磕到石头,差点摔倒。

“哎哟!”

唐书玉赶忙扶稳他,“你可小心些,若是磕着碰着,我可不想再次守寡。”

“放心,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宋瑾瑜拍了拍衣摆,袖中不慎掉了什么在地上。

唐书玉眼尖,“这是什么?”

在宋瑾瑜没反应过来时,他便眼疾手快将东西捡了起来。

一张薄薄的花笺,无甚稀奇,唯一特别之处,应当是那上面的三个字。

字迹风流写意,飘逸如仙,比起宋瑾瑜的其他字,这三个字却少了几分洒脱,多了几分缠绵。

见他看了许久,迟迟未语,宋瑾瑜忍着将花笺抽回来的冲动,强自镇定道:“今日写他们的名字时,顺手写的。”

有趣,原本宋瑾瑜是因为写了唐书玉的名字,才为了借口,又写了别人的,如今从他口中,却又说写了别人的,才又写了他的。

无论如何,都多出一回唐书玉,无论如何,都说不清。

花言巧语,雕虫小技。

不能上当,不可被蛊惑,这定是宋瑾瑜想哄他的奸计。

心中这般想,唐书玉的唇角却始终没落下,眉梢眼角也俱是既羞又喜。

他握着花笺,若无其事道:“该回去了吧?”

宋瑾瑜见他这般反应,唇角略平,淡淡应了一声:“哦……”

二人并排往回走。

片刻后,唐书玉忽然道:“我饿了。”

宋瑾瑜抬头看向周围,“前面有卖消夜的。”

唐书玉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我从家中带了桂花糕。”

他吃了一块,抬头看着宋瑾瑜,面若桃李,眸如春水,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想尝尝吗?”

宋瑾瑜心中微动,脸颊霎时红成一片,一时手足无措,仿佛都不知该放在哪儿。

“哦、是桂花糕啊……”

他视线一扫四周,见大家皆朝着河边去,无人注意他们,便小声低语:“好、好啊……”

夜色遮掩了他们的面容,除了彼此,无人瞧见他们几乎要红得熟透的面颊。

他们各执一扇,各遮一面,将自己困在这四方小世界中,仿佛屏蔽了周遭一切人与声。

带着口脂的吻是香的,吃过甜点的吻是不是甜的?我尝过了各种香味的吻,还想尝尝各种甜味儿的。

这是宋瑾瑜上回对唐书玉说的话,当时唐书玉骂他不知羞。

而如今,却真让他尝到了甜味的吻。

是桂花糕味的。

“开船了!”

河边的花船入水游走,千万河灯追随而去,百姓们纷纷沿河一路向下,脚步匆匆。

唯有宋瑾瑜与唐书玉始终在原地。

他们在夜幕下,在灯火阑珊处,悄然缠吻。

作者有话说:

早就想更新了,但是又不太想断章,想把这块儿写完,抱歉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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