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在药物调理下,宋瑾瑜与唐书玉上火的症状基本消除,唐书玉也终于摘掉帷帽, 重新走出房间, 露于人前。
他化着近日喜欢的妆容, 穿上近日最喜欢的衣裳, 出现在人前时,又成了那个光彩照人的唐书玉。
“公子痘痘消了,皮肤也比往日更好了。”给他上完妆的珍珠笑着说。
“真的吗?”唐书玉对着镜子照了许久, 心中也觉得如此, 终是满意地笑了。
相较于他的心情愉悦,同样病好的宋瑾瑜却不似他那般高兴。
“大哥不是请了好几位夫子吗, 几岁的孩子, 练字能写端正即可, 谁不能教?杀鸡焉用宰牛刀。”
“郎君说了,杀鸡焉用宰牛刀的前提,是那刀真的在宰牛,若他始终无所事事, 没有出鞘, 那还不如拿去杀鸡,至少还能省一笔夫子束脩。”冬青一板一眼回道。
宋瑾瑜怒而拍桌:“我就知道是他斤斤计较,吝啬小气!”
连份束脩都要省, 巴巴拉他做白工。
冬青嘴角抽了抽,“那三郎还去不去?”
宋瑾瑜:“……去。”
抱怨是真抱怨,不敢不去也是真不敢不去。
复工一整天, 宋瑾瑜都在心里窝窝囊囊地抱怨。
等他终于从族学中脱身,回来却没见到唐书玉时, 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对方今日一早便随顾氏出门赴宴去了。
岂有此理!
自己被琐事困在家中,连狐朋狗友们的邀请都无奈多次推拒,唐书玉却能偷偷甩掉自己,去别人府上赴宴。
唐书玉那个没心肝的!
容颜没好时是他陪着,痘痘一消,便立马甩开他出门招摇,一日都不带等的。
世上哪有这样的夫郎!
不行,今日等人回来,他要好生教育对方,讲讲夫德。
宋瑾瑜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太阳落山时,唐书玉才踩着夕阳,披着晚霞余晖回到院中。
进门便瞧见宋瑾瑜坐在桌边,一副等了他不知多久的模样。
“在等我用晚膳?”唐书玉笑着进来。
“今日我陪大嫂出门赴宴,刘家有几道菜味道不错,我多吃了几口,这会儿还不饿,晚膳就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说罢,宋瑾瑜便眼睁睁看着唐书玉从自己眼前走过,溜溜哒哒进了内室。
宋瑾瑜瞪圆双眼,拍案而起:“唐书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
唐书玉一愣,莫名其妙转头看他,“你在说什么胡话?”没有他这个夫君,那还有哪个夫君?
然而这话落在宋瑾瑜耳中,便成了:你好大的脸,竟敢要我眼中有你!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宋瑾瑜悲愤怒道:“你不想出门时,我都推掉邀约在家陪你,可你呢?脸一好,便迫不及待甩掉我出去逍遥,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夫郎?!半点夫德也无!”
唐书玉无语:“你不出门,难道不是你自己嫌他们幼稚,不想与他们玩吗?”
自那回夫夫二人在那群闲极无聊的狐朋狗友们宴会上大获全胜后,宋瑾瑜便自觉自己比他们成熟、稳重、且厉害,便不怎么爱与那些人玩了。
宋瑾瑜表情一僵,“这你别管,你就说我有没有陪你吧?!”
这倒是没错,唐书玉勉为其难点点头。
宋瑾瑜心下一喜,正要借题发挥,却忽觉面颊一暖,一缕梅香萦绕鼻尖,又翩然而去。
他想抓住那缕幽香,却没来得及。
转头,便见亲过他脸颊的唐书玉笑盈盈道:“多谢夫君这些时日不离不弃。”
眼前人人美声软,宋瑾瑜本就没多少的怒气霎时一扫而空,他忍着想要抬手抚摸被唐书玉亲过位置的冲动,用力抿唇才没让自己唇角弯起。
半晌,才哼哼两声:“算你有良心,这回就不与你计较了。”
唐书玉却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脸为难又忧心,紧张兮兮道:“可是夫君,书上说哥儿要端庄娴静,方才那般,是我轻佻了,夫君不会又怪我不守夫德吧?”
宋瑾瑜轻咳两声,小声道:“不会。”
唐书玉松了口气,却还是皱着眉:“多谢夫君,不过我也觉得,此举不够端庄,若传出去,必会丢夫君颜面,方才是我一时失了分寸,日后不再做了。”
那怎么行!
宋瑾瑜当即严肃脸,一本正经道:“此乃夫妻鹣鲽情深,哪里就轻佻,有失颜面了?”
唐书玉苦恼道:“可是书上却并非如此,书上说……”
宋瑾瑜佯怒:“书上书上,你是听书上的,还是听夫君的?!”
唐书玉抬眸轻轻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故作沉思状:“书上都是圣贤之言,夫君嘛……”他没说完,却不言而喻。
他脚步轻转,两步便换了个位置,避开宋瑾瑜,“我自然……是听书上的。”
宋瑾瑜若还看不出,唐书玉这是故意的,他就白长这双眼睛这颗脑袋了。
宋瑾瑜能如何呢?自然是厚着脸皮顺着哄了。
“也不是所有书都是圣贤书,值得听的。”
唐书玉也不看他,“夫容夫德,女德女诫,可是传了上千年的圣贤之言,也不听?”
宋瑾瑜握住他的手:“不听。”
唐书玉甩袖推开他:“旁人都听,我自然也要。”
宋瑾瑜随步跟上:“我说不听,就能不听。”
唐书玉斜眼扫他:“夫君方才不还说,我不守夫德?”
宋瑾瑜面不改色与其划清界限:“那是个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过,丢掉,丢掉!”说着,还在地上狠踩几脚,好似踩的是那糟粕规矩,又好似踩的是方才的自己。
唐书玉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瑾瑜也笑着握住他双手:“可算笑了,这是不计较了?”
唐书玉哼他一声,“让你日后再胡说八道,胡搅蛮缠!”
宋瑾瑜轻叹一声道:“我这不是见你刚调理好,就巴巴往外跑,还不带我,所以不高兴嘛。”
“今天这么美,我都还没看上几眼,全让那些不相干的人瞧去了。”
唐书玉歪头,“莫说只是些内眷,便是我见了外宾又如何?都是正经场合,正儿八经的人,没人会乱来。”
何况,他这么美,天生就是要人欣赏的,若是藏在深宅,孤芳自赏,那又有何乐趣?
宋瑾瑜当然没有想困住他的想法,只是不爽唐书玉出去玩,就把他抛到脑后一整天,回来也是不冷不热,连句问候也无。
然而这点不爽,在与唐书玉的拉拉扯扯,言语调笑间,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哦,所以你见了别人,就把我忘了?亏我中午惦记着你,回来找你用午膳,却连你人影也没见到。”宋瑾瑜语气幽幽。
“等你一下午,刚刚你回来,还以为终于能一同用晚膳,你丢下两句就走了。”
唐书玉一听,似是也觉得自己不妥,不好意思道:“那我陪你用点,正好说了这些话,有些饿了。”
这顿晚膳还是一起吃了。
用过晚膳,二人便要各自洗漱,宋瑾瑜却拉住唐书玉,在他耳边低声轻语几句,后者听得面红耳赤,羞涩不已,下意识抬眼扫了一眼屋内屋外侍候的下人,一副做贼似的模样。
咬着唇纠结片刻,才勉强应下,却是提出要求:“不许像上次那样欺负我!”
宋瑾瑜负手揪着衣袖,眼神飘移:“不欺负你,我伺候你。”
想到上回是怎样的伺候,唐书玉脸色更羞红了。
浴池里水雾氤氲,二人各自占据一扇屏风后换下衣衫。
唐书玉一边解着衣衫钗环,脑中一边回响着宋瑾瑜先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白日你都在给旁人看,如今也该让我瞧瞧旁人不能看的?”
唐书玉想着,成婚这么久,他们彼此还有哪里没看过的?就宋瑾瑜会作怪。
然而此时此刻,身上最后那件里衣,却怎么也脱不下去。
是啊,分明什么都看过了,什么也瞧过了,可要真这么赤|裸|裸|的,又不好意思起来。
从前他们在床上,好歹还有被子遮挡,如今可是清清透透,一览无遗。
另一边,宋瑾瑜也双颊微热,心神不宁。
他刚刚竟然说出了那样的话,他竟真的说出口了?
啊这……好个衣冠禽兽、好个假正经、好不要脸……
宋瑾瑜觉得自己变了,他从前绝不会这么淫|荡|无|耻,都怪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和图鉴,把他带坏了!
还有唐书玉。
也是唐书玉太不矜持,才带得他越陷越深,无法回头,从此只能做个淫|人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他也不想的。
宋瑾瑜才不承认,自己本质就是与唐书玉一样,才没有谁带谁。
思绪纷乱半晌,走出去时,他便见唐书玉已至水中,池水浸湿他的里衣,以至于里衣贴身,将他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骗又隔着一层,若隐若现,诱惑人心。
池水热气蒸腾,将唐书玉熏得脸颊泛红,这一抹红,从脸颊蔓延到身体,毫无遗漏,大约是抹了脸,唐书玉脸上还挂着水珠,仿佛刚刚经历过雨露滋润。
花瓣浮在水面,映着脸庞,更显芙蓉面。
扑通!
宋瑾瑜脚下踩空,一头从岸上栽了下来。
原本因为宋瑾瑜只穿了一条亵裤,而害羞偏头的唐书玉愣了愣,片刻后,方才反应过来般,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宋瑾瑜站直身子,狼狈地抹了把脸。
“……别笑了。”
“哈哈、你……哈哈哈……啊!”唐书玉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宋瑾瑜一把将他抱住,二人肉贴肉,脸对脸。
“不许笑。”
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唐书玉才好似反应过来一般,红着脸推他,“你放开我。”
宋瑾瑜听话地松开手。
二人相隔半步,一肩之隔的距离。
可无论多远,池中热水却好似将他们连接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心跳,和那蔓延全身,也散不去的热意。
分明是水,又不是水。
唐书玉抬手掩着笑唇:“初次共浴,你就脚滑栽倒,幸好没事,下次可不敢一起了,若出了事,还要赖我。”
他将宋瑾瑜方才的意外归于脚滑,至于是不是脚滑,谁知道呢。
宋瑾瑜咬了咬唇,似也在懊恼自己方才糟糕的表现。
“你放心,绝不会再给你守寡的机会。”
又是守寡,唐书玉可算见识到宋瑾瑜究竟有多在意这事了。
“嫌弃我是个寡夫?”他冷哼一声。
宋瑾瑜笑着揽他,“真要嫌弃,早嫌弃了,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他在意的从不是唐书玉守寡,而是唐书玉心里有人。
但时至今日,连这一点也只是偶尔提起,作为夫夫生活的调剂,不再较真了。
若是心中有人,也能与他这般恩爱亲热,那有人便有人罢。
唐书玉这才满意,“我都没嫌弃你被挖墙脚,丢了未婚妻呢。”
宋瑾瑜:“……”
他揉|了一把唐书玉屁|股上的软|肉,“一天不刺我不舒坦?”
“哎呀——!”唐书玉捂着屁|股,脸色爆红。
但宋瑾瑜并未用力,此时他也只感觉到一点点疼,一点点痒。
“你不许人说实话,你欺负我!”唐书玉指责道。
这叫什么欺负……
他附耳对唐书玉小声道:“还记得图鉴有一页画的什么吗?”
说罢,他又提醒道:“也是浴池,也是……”
二人自暴露后,便没再偷偷看两本图册,而是一起看。
几天下来,进度斐然。
只是先前总有些遗憾,未能实践,只能心痒,如今总算有了机会,如何能错过。
唐书玉想起那画上内容,一时心如擂鼓,但他又转念一想,上回是自己没防备,如今心中有了准备,又怎会被弄成上次那样。
上次分明是宋瑾瑜偷袭,偷袭。
这么一想,他又不怕了。
“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害怕,要来便来,这次我若输了,就随你姓。”
宋瑾瑜忍笑,搂紧了唐书玉,隔着那薄薄的里衣,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这可是你说的……”
唐书玉显然没有从宋瑾瑜上回表现里吃到教训,上回宋瑾瑜也做了心理准备,也全力忍耐,最后不还是被唐书玉用手弄得吐了个干净。
如今换了唐书玉,又怎能幸免。
一盏茶过去……
唐书玉面不改色。
一刻钟过去……
唐书玉咬紧唇瓣,抑着声音。
两刻钟过去……
唐书玉低声轻泣,原本压抑着的声音再克制不住,呜咽着溢出。
“呜呜……不来了,不好玩……你、你仗着我们不同,故意哄骗我、欺负我……”
他伸手要推宋瑾瑜,动作却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还没推开宋瑾瑜,身体便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嗯哼……”
……
唐书玉捂着脸羞得不敢看宋瑾瑜。
宋瑾瑜却红着脸直直看着唐书玉。
一个因为自己的反应羞恼。
一个因对方的反应而欢喜。
唐书玉:又丢脸了,他定会笑我。
宋瑾瑜:好看好看好看,喜欢喜欢喜欢。
见唐书玉仍不看自己,宋瑾瑜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给你机会,也给我弄出来。”
唐书玉露出眼睛,睁大看他,“当真?”
宋瑾瑜:“当然。”
说罢,他眼珠一转,“不过,得换个地方。”
一刻钟后,二人囫囵裹着披风,悄悄摸摸回了卧房。
屋中烧着炉子,并不算冷,二人却还是迅速丢掉披风滚进被窝。
躺在被窝里,纵然身上仍只有一件新换的里衣,也有了安全感,唐书玉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等宋瑾瑜反应,他便直直往那里袭去,这回甚至直接用了手。
原本因为吹了冷风而有些蔫巴的东西,又气势高昂起来。
唐书玉心想都这样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一点成效也无。
两刻钟过去,唐书玉起身:“我去给你请大夫来。”
宋瑾瑜定是出问题了!
宋瑾瑜一把将他拉回被子里,“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是它的问题。”
唐书玉皱眉:“什么问题?”
宋瑾瑜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不好意思道:“他不满足于手,还想进这里……”
说着抚上先前揉过的软肉。
唐书玉也脸红了。
“我我、还是给你请大夫吧……”他磕磕巴巴,起身欲走。
宋瑾瑜拉住他,“不想赢回来了?”
唐书玉目光滴溜转,就是不看他,“……不想。”
他刚才可是亲自感受过的,那个分量,自己便是赢了,也必然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宋瑾瑜会如何他不知道,但自己定会被搞坏……
想到那个画面,便有一股热意自心底涌起,迅速传遍全身,弄得他手心发烫,眼角湿红。
“你不怕疼了?”唐书玉问这话时,只觉得喉咙发干,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宋瑾瑜想到从前自己对这事的反应和态度,也难免羞窘起来,他揉了揉发烫的脸,故作镇定道:“我没怕。”
还是有点怕的,但他想,自己那么大,唐书玉那么小,真能容纳得了吗?
但他转念一想,若真疼,忍一忍就是了,或许等他变小了,或者唐书玉变大了,就不会疼了,再退一万步讲,还可以中断嘛,总归不会没有退路。
还有……不知怎的,看过那些图后,他总是心痒,看图时痒,想到会疼后……莫名更痒了。
完了完了,这回真成淫|魔了。
可唐书玉还是有些怕的,他想到那大小,那长度,那粗细……
他想了很多,件件在劝退。
可是……
可是……
可是他想赢啊。
是的,他想赢,才不是想做呢,唐书玉红着脸想。
宋瑾瑜的手缓缓在他腰间收紧。
二人后背贴着胸膛,两颗心相对重叠,连那剧烈的心跳声,仿佛都重叠在了一起。
宋瑾瑜抓住唐书玉的里衣系带,唐书玉抓住他的手臂。
……
唐书玉松开手。
宋瑾瑜解开了系带。
红帐垂落,灯火旖|旎。
作者有话说:
结尾几百字小修,可刷新重看。下一章定时,明天2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