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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徐将军

作者:观山雪 当前章节:85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9:52

杨柳绿堤, 春日晴好。

衔风而来的春燕停在檐下,宛如一点墨色晕染在青绿天地间,为这一抹春景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

春日本是唐书玉最喜欢的时节, 他都计划着约相熟的友人去郊外湖边踏春。

然而帖子还没发出去, 宋知珩便带来宫中的消息, 天子病了, 这些日子恐怕不会太平,让他俩少出去,免得沾上什么麻烦。

无奈之下, 二人只能待在家中带孩子。

宋二的任免文书早在开年之后便下来, 他也终于结束数年的外放生活,留在京中担任要职。

他那还未满两岁的小儿子自然也留了下来, 不过, 他虽未满两岁, 却也已经是做哥哥的人了。

就在年节过后,刚至初春时,宋兰亭的妻子于氏发动,诞下一女。

欢喜过后, 众人的注意力难免都会放在一直没有消息的宋瑾瑜与唐书玉身上。

大约是府中孩子多了, 关于孩子的话题也多了,尤其是于氏与宋二嫂,若二人作一堆, 三句话都离不了孩子。

每每见到这种场面,唐书玉都只想赶快逃离,因为这二人不知为何好似盯上了唐书玉, 总对他说自己的儿女有多可爱,有多讨人喜欢, 似是想引起唐书玉的兴趣。

听到这些话的唐书玉,只得尴尬一笑,弱弱附和。

啊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然后逃跑。

开玩笑,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会对养另一个孩子有兴趣。

尤其是在见到于氏生子前后的变化后,唐书玉深觉孩子定是什么有什么法术魔力,能将人变成另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如今挺好,可不想有什么改变,想想自己日后也会如于氏一般,嘴里都是“我女儿”,他便觉一阵恶寒,心有戚戚。

为此,他连与宋瑾瑜行房的兴趣都减了一大截。

宋瑾瑜原还不乐意,听完唐书玉的话后,自己也萎了。

想到这些日子宋知珩觉得他成长了,老想着给他安排个职位,不求干多少活,只求上班打卡,宋瑾瑜便后悔不已。

后悔自己当时为何要装那么一下,当时是爽了,后患却无穷矣。

一个夫郎便让他如此,若再来个孩子,怕不是宋知珩立马就要让他上任。

交流过后,二人躺在一起,深觉朝中还是过于太平了,以至于宋大哥还有闲心关心他们这些小事。

说起来,他们这些暗器都做出来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机会派上用场啊。

整日也只能和对方在院子里玩玩,为此,连原本关注此事的宋大哥都觉得二人这是传奇话本看多了,搞搞玩具周边,放松了警惕。

这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

二人怏怏不乐了没几天,宫中又传来消息,天子病情好转,甚至有闲心春猎踏青,打算在半月后去北郊猎场,同行之人不仅有后妃皇子,还有世家勋贵,朝臣外戚,极其家眷。

听闻此消息,宋瑾瑜与唐书玉双眼一亮,心有灵犀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见了跃跃欲试。

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于是二人纷纷报名参加。

“你们也想去?”宋知珩直觉有鬼,“往日你们不是最不耐烦参与这类活动的吗?”

旁人都觉得在皇帝面前露脸是好事,即便不能加官晋爵,但要是能让皇帝记住自己,还怕没有好处吗?

然而宋瑾瑜与唐书玉都不是什么汲汲营营,想博前程之人,自然也不求皇帝青睐,既如此,二人能愿意去春猎做个陪玩?

他们愿意,他们愿意极了。

宋瑾瑜:“新年至今好几月,都关在家中多久了,如今终于能出去放风,我们当然想去。”

唐书玉:“听说北郊猎场里养了极漂亮的白狐,我早想养一只,可惜一直没机会,如今终于有机会,去瞧一瞧也好。”

宋知珩满脸写着你们看我信吗。

然而面对二人的殷切恳求,宋知珩到底没那么狠心。

“宋家在郊外有处庄子,也可以打猎踏青,你们若想出去玩,就去那里玩吧。”

目的没达成,二人当然不愿,然而宋知珩对付二人也有妙招。

“那几日母亲和你嫂嫂们带着孩子去庄子上玩,你们作为长辈,又是成人,还不愿陪同一起吗?”

此言一出,二人哪里还能拒绝,只能接下这个照顾老幼的任务,悻悻回去了。

看着二人离去,宋知珩心中仍不放心,特意叮嘱了顾氏几句。

“我瞧着他俩不太安分,不知私下琢磨着什么,你多看着点,可别让他们惹出什么祸事来。”

顾氏应下,面带忧虑地问:“情况很危险吗?”

宋知珩拍了拍她手背,笑着安抚道:“有备无患而已。”

既如此,顾氏便也放心了。

几日后,皇帝携带着一众妻妾儿女与臣子们去了北郊猎场。

宋瑾瑜与唐书玉也乘车去了郊外庄子,全家上下都兴高采烈,唯有他二人兴致缺缺。

想想如今北郊猎场的队伍何等壮观,其中风起云涌又有多热闹,二人便恨不能偷溜进去瞧瞧。

不过他们到底没那个胆子,也放不下家中这些老幼,终是只能在庄子上想象了。

如他们想象中那般,北郊猎场里确实很热闹。

前太子死后,皇子们就不太安分,魏王上台后,他们的小动作更多了。

毕竟前太子也就罢了,魏王一个罪奴宫婢之子,有什么资格凌驾于他们之上?

夺嫡之争不可开交,而皇帝也不知为何,并未像从前护着前太子一般,对其他皇子进行打压,反而默许了这种行为。

众皇子一看,这还等什么,争啊!

只是这样的争夺必定对朝政有着不小的影响,皇帝为了处理这些,难免心力交瘁,竟然病了。

病了之后,臣子与儿子更不安分了。

皇帝举办此次春猎,便是为了让这些人看看,自己只是病了,不是死了,警告他们安分点。

可有人却觉得,眼下正是个好时机。

营帐中,下属来报:“殿下,陛下出宫没带常用的宫人,身边如今是一位新入宫不久的美人伴驾。”

那位美人为获圣心,几乎将皇帝当亲爹一般殷切照顾着,端茶送水都亲力亲为。

而皇帝大约是真的老了,很喜欢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不仅扬言等回宫后便升美人为昭仪,还要恩赏其家人。

太子听完下属的讲述,良久,轻叹一声,“父皇当真老了。”

放在一年前,皇帝绝不会对一个宫女上位的妃嫔这般恩宠。

不过,若非他老了,自己又怎能凭借在对方病中的悉心照顾,以孝心封太子呢。

如今太子之位到手,那皇帝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猎场危险,他那几个兄弟若是出了意外,父皇受惊病倒,应当……也算正常?

太子向来深谋远虑,谋定而后动,想做一件事,必定要确保能够事成,才会动手,且惯爱一击毙命,若敌人不死,事后找他报复,他怎么办?他怕啊。

如此,只能让别人去死了。

唉,做了这么多年孝子,他到底不忍弑父,事成之后,让父皇躺在床上,无法行动,无法说话便好。

他真孝顺。

猎场中暗流涌动。

庄子上岁月静好。

春猎第一日,安营扎寨已废了不少时间,夜幕来临后,皇帝亲自举办了宴饮,众人欢聚一堂,觥筹交错。

另一边,庄子上的宋瑾瑜与唐书玉在下午上山下河,又是采菌又是捉鱼,得来的野物被送到厨房,做成了桌上晚膳,众人吃得不亦乐乎。

春猎第二日,狩猎正式开始,皇帝亲自上马,一马当先射中一头鹿,众人齐呼陛下英武,不减当年。

与此同时,宋瑾瑜与唐书玉正带着几个小的踏青野炊,分明都是在庄子上厨房里准备好的食材,在野外搭个锅架煮好,众人却觉得更有意趣,美味非凡。

猎场上,皇帝定下奖励,儿子与年轻臣子们为了抢风头,争先进林狩猎,各有所获,太子以不与兄弟们争锋为由退避,并未出猎。

庄子上,吃饱喝足,又欣赏完山川溪流,大大小小一行人终于返回住处,宋瑾瑜与唐书玉却未回卧房,而是来到一个房间,泡起了温泉。

唐书玉瞪着宋瑾瑜,“隔壁也有汤池,你怎么不去那边?”

宋瑾瑜这就不高兴了,“凭什么我去?你怎么不去?”

唐书玉:“我先来的!”

宋瑾瑜:“那这还是我先看中的呢。”

二人争执不下,终究只能忍下对方,一起共浴。

泡了没一会儿,原先还吵闹的二人,却又和好亲亲密密起来,在水中嬉戏。

嬉闹中,二人逐渐忘了时间,直到唐书玉隐约感觉头晕,宋瑾瑜才赶忙将人抱出汤池,险险避免泡晕过去。

只是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二人都感觉困乏,上床后不久便睡了过去。

丝毫不知此时猎场里乱成了什么样。

白天打猎时,三皇子赵王与四皇子楚王相争一头鹿,差点大打出手,后赵王遇到一群野狼,仓皇之下竟向楚王引去,楚王虽奋力斩杀几头野狼,却也被狼咬伤,更被抓毁了脸。

而赵王却险之又险地被赶来的禁军救下。

庆幸之余,见到楚王毁容,赵王对野狼的恐惧瞬间转变成了感激。

然而他并未高兴多久,就被愤怒至极的楚王一刀砍断了胳膊。

皇帝得知消息,将二人痛斥一番,当场削了二人的亲王爵位,称其不孝不悌,不配为王。

猎场混乱了一夜,无人安眠。

翌日,宋瑾瑜与唐书玉一早醒来,就被训斥了。

老太太听说两人泡个温泉都差点把自己泡晕过去,很是无语。

原以为成亲大半年,也该稳重了,却不曾想还和以前一样。

也罢,先前听说两人看了许多话本,做了不少话本中的玩器,整日在院中学着话本里玩过家家时就该明白,一个爱玩的跟另一个爱玩的凑到一起,只会变得更爱玩。

连宋二嫂都不敢催生了,这俩人要是生了孩子,孩子脸烧红了,他们怕不是要以为这是冻的。

被威胁若是再出事,就派个嬷嬷去看管他们的唐宋二人,安安静静低头听训,没敢回一句嘴。

直到回房后才长出口气。

他们看着自己准备了许久,却仍只有当玩具一个用处的各种暗器,长叹一声道:果然,什么长大了,要做成大事,都是他们的错觉。

二人有些泄气,也不想着偷跑去猎场看热闹了。

之后几日,他们都安安分分在庄子上玩,只当这次是真的来踏春郊游。

时间久了,竟也真的忘了烦恼。

另一边,猎场里,三皇子与四皇子的伤势暂且稳住后,便被人送回了京城,其余一切照旧。

哪怕发生了这样的事,皇帝也并未结束春猎,返回京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藏了无数暗流涌动。

有心人已经注意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感觉到了隐藏在暗处的危险,行事都小心谨慎了起来。

原本竞争激烈,乐于表现的年轻人们也不表现了,意思意思射几箭,打几只猎物便收工。

其余皇子也安静下来,连帐篷都不敢出。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躲过。

一个吃了野味后上吐下泻,太医诊治后才得知,这是中了毒。

一个晚上睡觉时,竟有毒蛇无声潜入帐中,被咬后干脆利落地咽了气。

皇帝大约也是被这一系列的事故打击到了,晕倒后卧床不起,已经连续两日未见外人。

若非太医传来的消息情况尚可,朝臣们早忍不住,要送皇帝回宫了。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也是时候回宫了。

继续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是皇帝还未发话,其余人也不敢妄动。

于是,有人找上了太子。

“陛下病倒,殿下正该请陛下回宫养病,回去之后,殿下也好为陛下分忧。”

以皇帝如今这情况,只怕也处理不了政务,等回去后,理应太子监国理政。

太子在众人劝说下,也答应劝说皇帝回宫,只是他做足了孝子模样,只说担忧父皇身体,其他一概不提。

皇帝被孝顺儿子眼中的忧色感动,答应回宫。

只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虎头蛇尾地结束。

他让太子代替自己,领着那些年轻人进行最后一场狩猎,等结束后,还让太子亲自赏赐他们。

这是要让太子与年轻一辈培养感情,并定下君臣名分啊。

皇帝在为太子铺路。

众人这样想。

那些随太子狩猎的年轻人也这样想。

于是,骑射一般的太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猎到了春猎开场时皇帝狩猎的鹿,众人皆赞虎父无犬子。

他们围着太子,宛如众星拱月。

当晚,他们拱卫的这轮月亮,就造反了。

众人也根本不知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又为何发生。

皇帝几个成年皇子都各有损伤,太子地位稳固,这种情况下,太子为何要反?是觉得自己这位置来得太过平淡,非要添些波澜吗?

旁人不知道,在营帐中直面太子的皇帝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魏王,束手就擒吧。”他面色苍白,病容憔悴,帝王威势却不减。

魏王冷笑一声:“父皇如今竟连一声太子也不愿唤了。”

“自始至终,父皇就从未拿我当太子,是吗?”

若非有人报信,他都不知,皇帝竟已亲自拟了废太子的诏书,以及立先太子之子,安阳郡王为太孙的诏书,并让亲近之人带着诏书,藏在护送两位皇子回宫的人里,一同回宫。

只要一回去,等待魏王的便是被废,圈禁。

如此,他只能在今日奋力一搏了。

然而他是奋力一搏,皇帝却是早有准备,不仅将他安插在禁军中的暗手全部拔除,还早就设下天罗地网,令他自投罗网。

魏王周围只剩自己的那些亲信,在劫持皇帝无果后,他们就要护着魏王离开。

见形势危急,魏王不得不扬声对皇帝威胁道:“父皇对儿子毫无慈父之心,不知对你臣子的爱重之心是否为真?”

“今日你杀了我,也有那么多的臣子家眷为我陪葬,倒也不亏。”

魏王虽有些狼狈,却不见颓色,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转头看向护在皇帝身边的宋知珩,竟还是笑着的。

“宋大人,哦不,本宫应当称一句表哥才是。”

“听说表哥一家人就在郊外游玩,真巧,都不必开城门。”

如此明晃晃的威胁与挑拨,众人自然看得出来,然而哪怕觉得对方所言未必为真,他们也不敢真的赌这一回。

事情僵持在此。

最后还是皇帝发话,“让他走。”

而另一边,被用来威胁的人质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虽然已是深夜,但唐书玉与宋瑾瑜却仍未入眠。

或者说,他们下午睡过一觉,此时又醒了。

毫无睡意的二人干脆起身来到凉亭,开始跳舞。

是的,跳舞。

对此,宋瑾瑜一脸茫然和麻木。

他不明白为什么唐书玉半夜睡不着,就想着跳舞。

也不明白为何只是跳个舞,却要来这真真荒凉的凉亭。

更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何要脑子一热答应了。

以至于在这深更半夜,自己还要提着灯笼来凉亭吹冷风。

他将灯笼放在桌上,裹着披风,环抱双臂,看着唐书玉穿着单薄纱裙,怀中抱着一卷也不知作何用处的锦帛画帘。

“先说好,你若是吹风受凉生病了,可不许赖我。”宋瑾瑜可不想再被亲娘训了。

唐书玉白他一眼,“别废话了,快帮我把这个挂上。”他举着画帘道。

宋瑾瑜一边嘴上说着他净搞些没用的,一边还是帮他挂在了架子上,并将四角固定。

如此,这张空白的画帘便挂好了。

唐书玉又多点了两盏灯笼,并将画帘移动到合适的位置。

宋瑾瑜看着看着,终于明白唐书玉在玩哪一出了。

前两日他们曾在一本书中看到一个情节,有人使了美人计,勾引主角,派出的美人便是这般,在月下灯烛的画卷后,跳的这轻云舞。

影影绰绰,飘渺如仙。

唐书玉不过看了一回,便也想学那书中的美人,入这画卷。

宋瑾瑜本想笑他,然而看着那帘后身影袅袅婷婷,婀娜轻盈,衣袂翩翩,裙摆飞扬,竟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乖乖,唐书玉不是只会独自在揽镜自照时转圈圈地跳舞吗?何时学了这天上才有的舞姿?

书中的美人在对主角用美人计,书外的唐书玉,又何尝不是在用美人计?

只是书中的主角并未上钩,而书外的自己却忍不住想要伸手,将那帘后的美人,从画中拽出来。

宋瑾瑜啊宋瑾瑜,你虽纨绔,可何时成了这见色起意的花花公子?

这可不行,不行!

不过……对方可是他夫郎,对自己夫郎见色起意,怎么能叫见色起意呢。

这分明叫夫妻恩爱,欢好情浓。

宋瑾瑜理直气壮地想。

尽情跳完的唐书玉,微喘着气,从帘后走出,看到的便是宋瑾瑜失神的模样,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有些□□的笑容。

他刚想问怎么样的话,瞬间被他咽了回去,伸手揪了下宋瑾瑜的脸颊,后者嗷的一声跳来。

“干什么干什么?揪我干什么?”

唐书玉皮笑肉不笑:“我看夫君面色困乏,特意为夫君提提神。”

知道自己走神,宋瑾瑜心虚地轻咳两声。

然而唐书玉却已经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不跳了,回去睡觉。”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见他不高兴,宋瑾瑜不由道:“才出来没一会儿,再玩一会儿也行。”

唐书玉怏怏不乐,“有何好玩的,你都不看。”

宋瑾瑜真心实意哄道:“我看了,很美,跟话本里的一样,比话本里还要美。”

唐书玉哼哼两声,这才笑了:“算你有眼光。”

他卷画帘的动作顿了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转眸意味深长地看向宋瑾瑜:“你该不是看呆了吧?”

宋瑾瑜脸一热,却还是嘴硬道:“才不是,我就是想着话本,分了下神。”

他不否认还好,一否认,唐书玉心中便愈发肯定。

想着自己跳舞竟能将人迷成得神魂颠倒,心下不由美滋滋,看着宋瑾瑜也忍不住欢喜起来。

月下灯影,美人含笑。

宋瑾瑜忽然觉得,那画卷中的身影固然飘渺如仙神,可他还是更喜欢看唐书玉笑靥如花的模样。

那是一种生机勃勃,瑰丽烂漫的美。

看着眼前之人越来越近,唐书玉也不由害羞起来,他微垂着眸,假意扭捏了一下,“这可是在外面呢……”

宋瑾瑜红着脸道:“哪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们爱野合了。”

唐书玉咬着又掐了宋瑾瑜一把。

而宋瑾瑜这回却没喊疼,反而上前一步,将唐书玉抱在怀中。

就在二人越凑越近时,亭外草丛中忽然传来些许动静。

“什么声音?”

“不会是蛇虫鼠蚁吧?”

二人警惕起来,却将对方抱得更紧了。

“还、还是回屋吧?”唐书玉提议。

宋瑾瑜连连点头。

二人相携从凉亭离开,然而他们走着走着,却觉得那动静更大了。

仔细一听,竟是从前院传来的。

不多时,他们便听到下人的敲锣声,那声音的意思是……敌袭?!

宋瑾瑜推开唐书玉:“你去后院找阿娘,让人护着你们先走,我去看看情况。”

唐书玉拉住他的手,“阿娘嫂嫂比我厉害,这会儿肯定早就醒了,他们不需要我。”

纵然情势危急,宋瑾瑜仍是没忍住笑了一下,他喜欢被对方选择的感觉。

“那你可要跟紧我。”

二人快步行至前院,原是悄悄躲在拐角,想要偷偷看一下什么情况。

然而待看到院中情形,唐书玉却怔然失神。

只见院中来了一群甲士,将一群黑衣人或捆或杀,血流了满地,瞧着颇为血腥残忍。

然而令唐书玉失神的,却并非这些,而是院中那唯一骑在马上之人。

那人一身玄衣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面如冠玉,在火光照耀下格外鲜明。

一如初见。

唐书玉下意识上前两步,这动静引得马上人转头望来。

宋瑾瑜心下一紧,想将唐书玉拉到身后,却忽觉手心一空,一道身影从身边离去。

唐书玉快步上前,迎着那马上人跑过去。

“徐将军!远舟哥哥!”

而对方也在见到唐书玉时骤然卸了气势,璀然一笑,潇洒隽逸。

“阿玉!”

长臂一伸,便将跑来的唐书玉抱上马背。

二人相拥于马上,一个清隽潇洒,一个仙姿玉色。

正合了那话本里的将军与美人,般配至极。

唯有美人名正言顺的夫君,被落在了阴影里。

作者有话说:

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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