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裕:“……”
他闭了眼睛,不想说话。而且经历刚刚那几遭,青裕也累了,他有点发困,于是,便想着先睡,睡好了,等有力气了再面对当下的事。
但没能睡着。那人把拨弄着自己半干的头发,说:“吃饭,吃完饭再睡。”
嘴唇边又是温热的勺子,青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在张口时,被塞了满嘴。
青裕:“……”
“再来。”那人说着,又挖了一勺,放在青裕的唇边。
垂了眼帘,青裕咽了下去:“我自己来……”
孟执骋表示拒绝。他继续喂:“吃。”
垂眸忍了忍,青裕张嘴,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等吃完了,青裕才说:“我不想喝粥。”声音颤颤,青裕尝试提要求,“我想吃焦糖布丁。”
“好。”语气骤然雀跃起来,孟执骋端着空碗站了起来,给青裕掖好被子,“还有呢?”
“红烧肉、排骨。”青裕又说了几道,“我想穿衣服。”
“都行。”
不多时,门关上了。耳尖动了动,青裕又爬了起来。他想着刚刚的抽屉,就这么去拉开抽屉,找着东西。
青裕渴望找一些锋利的东西用来防身,但却只摸到一堆瓶瓶罐罐的,试管一样大小的,青裕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心里却不可避免地燃起希望来。
万一……
万一能让自己眼睛看见呢?
可是……
这又怎么可能?
哪有歹徒这么愚蠢?
“宝贝,你手里拿的是催情药。”
冷不丁身后传来声音,青裕先是吓得一抖,在听见那话的内容后,青裕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捏着手里的药,就想砸过去,但忍了忍,青裕最终还是抖着手,放了回去,同时推了抽屉,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干的模样。
缩进被褥里,青裕把脸埋在里面,没有说话。
脚步声越来越远,伴随着那叹息声和开门声,最后消失不见。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青裕也不确定这人有没有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用力眨巴着,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睫毛下垂,青裕闭上眼睛,吸了两次鼻子,不再说话。
又昏、又累,而且还不知道时间。自打醒了,就被那人按着做,调戏着,等青裕气睡着了,周围便再次陷入安静。
身上多了衣服,青裕睡醒了,就摸索着,把衣服穿好,从上到下,所有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不放过一丝一毫。
下床,踩在毛毯上,青裕开始思考着昨天浴室路线在哪,便开始摸瞎,想要过去。他想了很多,但终究还是没有任何思路。
被困在这里,这就说明,外面的一切线索都断了,根本查不到。
至于这人的目的,青裕压根猜不透。
到底为什么要抓自己呢?看这人情况也不差,他应该能查到自己和莱恩的关系,既然这样,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着自己崩溃,满足他的恶趣味吗?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如果想不通,那么剩下的,只能是试探。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处门。青裕尝试转动门把手,正好打开了门。他压根没犹豫,就走了进去。
瓷砖冰凉,赤脚踩上去,那一瞬间,青裕冻得一哆嗦,但很快就适应了。
顺着墙壁,摸到花洒、毛巾,还有一堆瓶瓶罐罐的,最后摸到马桶,摸到浴缸。
青裕站在原地好久,像是发愣,但又像是没有。大概半分钟,他才又退了回去,关门,收拾自己。
等回到房间的时候,青裕又坐了回去。他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慢慢地,发呆。
他想过,那么多尖锐的物品,自己要不要用自杀来试探那个疯子,但最后都被青裕否决了。
一来,他怕疼,万一撞死了怎么办;二来,要是没撞死,自己落下个半身不遂怎么办?最后,青裕可不敢赌,这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无论怎么样,都不划算。毕竟,死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不对。
如果是那疯子死了呢?
哒——
门开了。
青裕回过神,但没有回头。
手腕被握着,青裕察觉到那人走过来,牵着自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好喜欢。”
冷漠地抽回手,青裕用力擦了擦自己的手背,说:“没人会喜欢一个强迫自己的人。”
“那真可惜,”闻言,孟执骋伸手,掌心贴在青裕的脸颊,说,“在我看来,只要你在就好。”
青裕气结,猛地别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先吃饭,”孟执骋也不介意,强硬地拉着青裕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外面有布丁,什么味道的都有。”
相比于青裕的焦躁不安、怒火中烧,孟执骋俨然就是他的反义词。他喜欢这样和心上人在一起度过二人世界,想亲就亲,想摸就摸,看着他向自己展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因为他孟执骋生气,因为他孟执骋而哭着求饶,无论什么事,都是因为他孟执骋,这很难不让孟执骋认为,青裕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越想,越觉得幸福,孟执骋没忍住,偏头看着小心翼翼扶住扶手、准备下楼的青裕,倏地捧着后者的脸,就吻了过去!
青裕先是一懵,反应过来后,气得猛推了他一把。也不管看不看见,就甩开那人的手,凭着感觉开始下楼。
疯子!纯疯子!
吃了几天的粥,这会儿终于吃上干饭了。青裕就坐在椅子上,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扒拉着。不用他夹菜,那人已经把菜夹好了。
不是自己熟悉的口味,青裕也尝不出来。而且他现在太饿了,也没多少心情去思考。碗里有什么,青裕就吃什么,吃了一会儿,青裕吃不下去了,似乎是噎住了,倏地打了嗝。
下一秒,一碗汤推到了自己的手边。
手指微微蜷缩,青裕怔了一瞬,但没说什么,就拿了碗,想喝几口。奈何没拿住,“啪”的一声,碗掉了下来,碎了一地。
那鸡汤就全撒在青裕的衣服上。
不出意外,青裕就察觉到那人明显慌乱了一瞬,又是帮自己整理衣服,又是问自己有没有烫到的。
“没有。”青裕收回手,目视前方,他依旧看不见,只是赤脚,不小心踩在了碎瓷片上。
碎瓷片瞬间划破血肉,涓涓鲜血流了出来,青裕疼得一抖,连忙弯下腰:“唔——”
“别动。”孟执骋抓着他的脚腕,就去检查他的伤口,“我带你去包扎。”
青裕抽回脚:“不疼。”
“别闹。”
孟执骋说着,就起身去找药箱。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紧接着,他听见青裕问自己:“今年的鸢尾花开得漂亮吗?”
打开药箱的动作顿住了,孟执骋回头看向青裕。鸢尾花是青裕在国外那个学校——布卢斯学院特有的花。一到开放的季节,几乎满校园都是。孟执骋没想到青裕都已经把怀疑对象锁定到国外的同学去了。
“好看。”孟执骋面不改色。他拿了包扎用的东西,就走了过来,半跪在青裕面前,替他包扎脚底的伤口。
在他的视角中,就看见青裕的手指攥紧了。
“你放我走吧,”半晌,青裕再次开口,他提了条件,“我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孟执骋没回答。他把青裕脚包扎好后,就凑过去,开始解着他的睡袍。他打算将青裕沾了鸡汤的衣服换掉,却又听见他说:“你好好想想。”
“想什么。”孟执骋反问。扯开他身上的睡袍,孟执骋就捏着青裕的下巴,迫使他面对自己,“你不是还在我手里吗?”
越问,越莫名其妙的焦躁。孟执骋猜不透青裕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到了哪一步,而且一想到青裕满脑子都是那个莱恩,孟执骋更加烦了。
而这种烦躁,好像只能通过亲吻、抚摸才能稍微缓解,才能证明这人是自己的。于是,孟执骋遵从了自己的本心,他按住了青裕的肩膀,就去吻。
青裕没动,任由他亲。
他抬了手,再次去摸这个人的脸,可是这次,依旧没能摸出来。一个鼻子两只眼的,青裕分辨不出来。
“你摸不出来。”孟执骋吻着他的唇角,淡说,“也别想摸出来。收起你这种心思。”
话音刚落,脖颈一疼。迅速反应过来后,孟执骋一把扣住青裕的手腕,倏地笑了一声:“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手心里,赫然是那碎瓷片。
但由于青裕攥得紧,加上凭着感觉,去割孟执骋的喉咙,故而,整个手都是血淋淋的。
牙齿用力咬住,青裕只说:“疯子……呃!!!”
孟执骋用了力,想将青裕手里的碎瓷片抢了过来。青裕不肯给,孟执骋就加大力度,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将碎瓷片夺了过来,“唰”地一下,就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青裕不认为自己都想杀这人了,这人还会让自己活下去。几乎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他抬腿,一脚踹了过去,同时,端了桌子上的碗,就直接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