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什么都掉了一地。毕竟是两个成年男人打架,哪怕青裕是个文绉绉的读书人,这会儿揍人也是毫不含糊,拳拳到肉。
尽管最后以青裕被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为结束。
手疼,额头也疼,想来破了皮,连嘴唇都是一抽一抽地疼。头晕脑胀的,青裕也没在意。他咬住带血的牙齿——刚刚打着打着,竟还能吻起来。
“我能猜到你是谁,”青裕喘了口粗气,用力挣扎了一番,“但我并不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你最好将我的尸体藏好了,但凡我有机会出去,我第一个就——唔!”
“嘘,”一把捂住青裕的嘴巴,孟执骋抬手,将捆在青裕双手的带子系得死死的。虽然知道青裕会反抗,但没想到他会反抗到这种地步,“这种威胁没意思。也可能你一辈子都出不去。”
“唔!”青裕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揍得我好疼,”单手掐住青裕的腰 孟执骋想都没想,直奔主题,“我得给你点教训。”
“上次在浴室,那这次就在客厅。”
“别挣扎啊,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疼吗?应该没我疼……我要不是留个心眼,早死了。”
“省着点力气哭,宝贝,这才刚刚开始。”
……
最近失眠,宋炽感觉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索性就去医院看看。好巧不巧,他看见了孟执骋。
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脖子围着厚重的白纱布,脸颊青一块紫一块的,惹得来来往往的人侧目而视。但当事人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就拿着电脑,十指敲击着键盘,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东西,偶尔蹙眉,扯到了伤口,顿时“嘶”了一声。
宋炽:“……”
站了两秒,他走了过去,叫人:“孟执骋。”
听到声音,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孟执骋抬头,随意看了一眼,说:“什么事?”
“第一次看你被揍成这样。”宋炽语气淡漠,“他呢?”
他,不言而喻,就是青裕。
眉头一皱,孟执骋关了电脑。他不喜欢有人向自己打听青裕的消息,无论是谁:“你管太宽了。”
“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宋炽只说。
孟执骋:“……”
宋炽话少,但孟执骋却听懂他的意思。他以为自己揍青裕了。
“那你大可放宽心,”孟执骋说了一句,就转移话题,“顾玖言呢?”
“回来的路上。”宋炽淡说。
聊了两句,两人便没话了。除了正事,像宋炽这种冷冷的性格,几乎聊不起来,孟执骋也是懒得挑起话题的人,如果不是为了装人装像点,孟执骋根本就懒得开口。
电脑合上,说了正事。孟执骋就披上了伪善的皮囊,戴上口罩,往外面走。
安澜还在医院里待着,他们一家都传染上感冒了,这会儿全在医院里住院。孟执骋就打算去看看。
病房里,青裕他爸有事先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安澜和青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听见外面有敲门声,他们还以为是护士,谁知道一开门,就看见了孟执骋。
“阿姨,姐。”孟执骋挨个叫着,顺道把买来的水果、肉菜全放在柜子上。来的时候,他还是怕安澜问东问西的,干脆买了鸭舌帽,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一张脸就露出两个眼睛来。
“声音怎么哑了……小骋,你不会也感冒了吧?”青茹去开的门。她离孟执骋近,一下子就听出来他声音的不对劲。
“……嗯,衣服穿少了,没注意。”孟执骋顺着她的话茬说了下去。
“哎呦,那可得注意些,”安澜开了口,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忧,她像是想起什么,继续说,“国外那边应该没什么流行性感冒吧。我得跟青裕说一下,让他注意点。”
“他怕是在忙呢。”青茹给孟执骋倒了杯热的梨汤,递给他,说,“青裕忙起来,消息几天都不带回的。”
“谢谢姐。”孟执骋接过青茹递过来的梨汤,但是没有喝。他并不打算取下口罩,索性就用手拢着杯子,没说话。
“这孩子,”安澜叹气,她看了一眼手机,说,“也不让我们送他。我们到机场了他倒好,说什么飞机提前出发了……唉,也没见着面。”
“晚点给他打个电话。”青茹说着,就看向孟执骋,笑说,“尝尝啊。”
孟执骋一顿。
“也是管感冒的,润润喉咙,”安澜也说,“我这还有药,等会儿你吃两粒。”
“这倒不用了,阿姨你们太客气了……也行,我尝尝。”孟执骋笑着拒绝,踌躇片刻在安澜和青茹期待的目光中,他干笑着,垂了脑袋,拉下口罩一角,抿唇尝了一口。
扒拉口罩时没注意,加上孟执骋低垂着脑袋,正好把后脖颈露了出来。原本光滑白皙的后脖颈,平白无故多了几道血痕,看着莫名有点渗人。
安澜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他顿时一愣:“你这脖子怎么回事?”
动作一僵,但孟执骋表情未变,几格外自然地咳嗽两声,表现出恰当迷惑的模样。
“有几道血痕,形状怪怪的,看着就像是3个数字。”青茹也看见了,便直说。
“哪三个数字?”孟执骋好奇。
青茹念了出来:“110。”
此话一出,孟执骋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笑容彻底僵硬。
“怎么了?”安澜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便问了一句,“谈女朋友了?两人吵架了?”
“嗯。”孟执骋敛了情绪,又是那副儒雅随和的模样,“阿姨,我谈了。但是他不喜欢我。”
“谈了?哎呀,太好了,不过你这条件还有人拒绝呢?”安澜先是一喜,随即就是打趣,“人家姑娘挑剔你哪一项?”
“看样子都挑剔,”孟执骋叹道。他感慨一番,就拖了椅子,坐在安澜对面,同时拿了苹果,给安澜削皮,“而且,他刚分手。”
“想不到小骋还是个痴情种。”安澜笑着开口。
旁边青茹也笑了一声:“这不简单?你去带她走出痛苦,拉近距离啊。”
孟执骋虚心求教:“怎么才能追到?阿姨和姐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我一定会好好做。”
……
依旧什么也看不见。青裕睁眼的时候,有种自己压根没醒的感觉。缓了好久,他才慢吞吞地想起昏迷之前的事。
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青裕曲着膝盖,将脸埋在手心里。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慢慢说服自己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
哆嗦着穿好衣服,青裕就一边摸着床,一边往浴室走。他得把浑身的“脏”洗掉。
太恶心了。
浴室门被锁死。青裕就放了一缸的洗澡水,他也不知道哪边热水,哪边是凉水,也懒得去试。于是,就放了一缸冷水。
脚踩进浴缸,水漫了出来,青裕冻得浑身一抖,用力咬住发颤的牙齿,他一狠心,就躺了进去。
也许是因为身体太累,又或许是因为心累,青裕洗着洗着,竟然睡着了。脑袋一歪,就这么靠在浴缸里。
水还在哗啦啦地淌。
最后,青裕是被一股窒息感憋醒的。水中睁眼,青裕一开始还有些茫然,直到胳膊被人拽住,有人把自己从水里拽了出来。
心尖一颤,青裕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他开始伸手去推他,奈何呛到了水,整个人咳得昏天黑地的,连什么时候被横抱起来都不知道。
花洒关了,浴室里就只有青裕压抑的咳嗽声。
“要自杀?”那人压着怒火问他。
咳了好一会儿,终于咳好了。闻言,青裕一怔,反应过来后,他嗤笑,哑声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抬手调高温度,孟执骋拿了浴巾,把青裕放在床上,从头到尾擦得干干净净。后者待在凉水里太久,浑身冻得几乎没知觉,这会儿也没什么力气挣扎。
“你、可、真、狠。”孟执骋一字一句,最后怒极反笑,想说什么,但心慌到连他自己在干嘛都不知道,甚至拿着浴巾的手都在抖。片刻后,孟执骋扔了浴巾,给青裕盖好了被子,转身就走。
青裕闭着眼睛,缩在被褥里,不再言语。额头发烫,脑袋发沉,浑身没劲,当晚,青裕就发起了高烧。
浑浑噩噩的,青裕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扶了起来,鼻尖似乎有淡淡的苦橙味。那一瞬间,他恍然以为自己这些天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噩梦。
“孟执骋……”青裕昏着,费力地叫着一个名字,声音格外地小,也弱,但抱着他的孟执骋听得清清楚楚。
拿着药丸的手微僵,孟执骋还是没有回应青裕这句话,只是尝试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让他赶紧退烧。
但是昏迷中的人吃不进去。喂一粒,吐一粒,最后没办法,孟执骋就把药含进嘴里想喂给青裕,结果自己被苦得干呕一声,把药全吐出来了。
孟执骋:“……”
靠,哪来的苦药!
但现在这情况,再去买药显然来不及。最后,孟执骋还是咬牙,重新把药含在嘴里喂给昏迷的青裕。怀里的人微微挣扎了一番,但到底没多大力气。
喂完后,孟执骋就继续喂水,却看见青裕眼角那晶莹的泪珠,溪流似的往下砸。
那一瞬间,孟执骋浑身僵硬。
“孟执骋……”
低低的声音,含着哽咽,喊着他孟执骋的名字。
他说:“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