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凝固成冰。
莱恩盯着青裕,忽然抬手,一把卡住了青裕的下巴,迫使他面对自己:“你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被禁锢的感觉很不好,但车后面就这么点大面积,两个大男人塞进去,能动的地方实在少。
青裕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莱恩,索性不挣扎,就顺着莱恩的力道往上看,说:“你了解我多少?”
莱恩一辈子没受过什么忤逆,也没人敢怼他,除了父母兄长外。但偏偏,现在不仅被孟执骋又揍又怼,还被青裕怼得哑口无言。
怒火冲了上来,莱恩看着青裕,倏地冷笑起来。
弯腰,莱恩就直接强吻过去。
青裕:“!!!”
狗急也跳墙,何况是人!青裕只觉得这辈子是不是捅了疯子窝!遇到了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用尽全力挣扎,青裕抬手就扇。莱恩何曾这样过?攥着青裕的手腕就要继续吻:“你跟我睡了,孟执骋会不会疯!这比揍他一顿来得更爽!”
“你个疯子!滚!”
空间小,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但谁都没施展开。
前面的司机和保镖浑身汗都出来了,他们连头都不敢抬,但下一秒,就听嗤——一声。
司机大惊,猛踩刹车。
莱恩和青裕压根没想到,一头撞到了前面。
“滚!”青裕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了莱恩。
砰——
“废物!”莱恩的头磕在车顶,疼得眼一花,他大怒,“开的什么车!不想干了吗?”
司机惊魂未定:“少爷,有人别车!”
别车?
莱恩抬头,正好看见外面围了好几辆车,把他们车围了起来。
孟执骋颇为烦躁,他维持不了自己温和的人设,下车后,就抡着铁棍走了过来。
“下车。”孟执骋狠着声音威胁,“别逼我动手。”
莱恩冷笑,但下一秒,就看见一群人围了过来,人人手里都扛着手臂粗的铁棍,把这围得水泄不通。
司机和前面那个保镖吓得浑身都在抖。
他们何曾见过这场面?
莱恩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反而看向强装镇定,整理自己衣服的青裕:“你倒是有手段。”
动作微僵,青裕停了整理衣服的动作,讽刺:“你去跟他睡一觉,说不定他也能为你这样。两个骗子,倒也天生一对。”
莱恩冷笑:“我可不像你,端着架子,欲擒故纵,不给我碰,却给——”
“莱恩,”青裕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陡然平静下来。他抬手,慢慢地从上到下,把自己衣服扣子扯开两个,最后“嗤啦”一下,衣领处立即出现了个口子。
他看着莱恩,一字一顿:“你去下地狱吧。”
砰——
外面人直接砸了窗户。
司机吓得直哆嗦,最后开了锁。
孟执骋直接扯开车门:“莱恩,你他妈——”
话音戛然而止。
青裕脸色平静。他拢了自己凌乱的衣服,没有刻意表现出崩溃、绝望,他连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连孟执骋都没看到。
抬步就走了出去。
孟执骋一把拉住了他,手都在抖:“青裕……”他脱了衣服,要给青裕披上。
但青裕反手就是一耳光。
准备砸车的几人一僵,全部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周围被清场,也没有什么闲杂人。加上他们没有走闹市,几乎没什么人。
青裕挣了挣:“放手。”
孟执骋没敢松。他固执地拿了衣服,给青裕披上:“别冻着。”
青裕没如他意,抬手就把衣服扯了下来,扔到地上。他没说话,转身就走。
孟执骋这时候哪敢去管什么莱恩不莱恩的,立马追了过去。青裕不理他,他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
不敢靠太近,他怕青裕反感自己,又不敢离太远,他实在担心青裕。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路远乔叼着烟,看向车里,挥手:“抓起来。”
青裕不太想搭理孟执骋。他往前走,自然能感受到孟执骋在后面跟着自己。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青裕心里生出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扭曲的快感。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桥,站在一处,停了下来,下面波涛滚滚的,青裕歪头,往前走了一步。
腰被孟执骋猛地箍住,孟执骋吓得腿脚都软了。
如果说,孟执骋一开始只是后悔,后悔自己囚禁了青裕,但现在发生的事,把他的愧疚送上了巅峰。
企图用愧疚捆绑青裕的人,这会儿被愧疚淹没了。
“别这样……”孟执骋的声音发抖,发颤,他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搂着青裕腰的手却一刻也不敢松,“外面冷,我带你回家。”
青裕轻飘飘地看着面前的江水:“放手。”
孟执骋假装听不见:“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饭。”
青裕用力去扯他的手:“滚。”
孟执骋闭了闭眼。他觉得在这地方太恐怖了,尤其是靠近江水这边。单手箍住了青裕的腰,就把人提了起来。
力道骤然收紧,青裕疼得一抖。反应过来后,先是一懵,随即大怒:“松手!”
旁边,路远乔开了车过来,跟黑社会似的,摇下窗户:“丫的,外面冻死了,僵尸做的啊这么抗冻。”
孟执骋没搭理他这句话,开了车门,不顾青裕的反抗,就把青裕扔了进去,随即自己也坐了进去。
路远乔立马锁了车门,开车。
“你别怕,”孟执骋的后背贴在车门,看着远离自己、警惕的青裕,举手,作出投降的姿态,“我不过去。”
他抖着手,抹了把脸:“我送你回去。你睡一会儿。”
青裕缩在角落里,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膝盖。无论孟执骋怎么说,他都是那副怏怏的态度,一声不吭。
“青裕……”
“哥,别喊了,”路远乔张嘴,没控制自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魂呢。”
孟执骋炸毛:“你闭嘴。”
“哦我忘了,不能说那个词,”路远乔麻溜地道歉,“那现在怎么着,回家还是吃饭?”
青裕终于开口了:“回家。”
路远乔受宠若惊。孟执骋说了一路,青裕一句没搭理,到自己这里,就回答了。他咳了两声,正经起来:“好!”
孟执骋:“……”
孟执骋送青裕一直到楼上,路远乔就没跟过来,他就在楼下等着,玩着手机。
青裕没打算让孟执骋进来,只打算开门,但很不凑巧,门从里面开了。
“等你好久了……”徐棹开了门,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看见青裕后面的人,微愣,他一时间也没认出来,“这谁啊。”
“不认识。”青裕回复了一句,就打算进去。
奈何胳膊一紧,回头看过去,就见孟执骋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他跟你住一起?”
青裕还没说话,徐棹就琢磨出意味来了,便大大咧咧地开口:“当然啊。我们一直都住一起。”
额角那根筋倏地跳了一下。孟执骋舔了后槽牙,眯着眼睛去打量面前这个人,从上到下:“叫什么名字?”
“跟你有什么关系。”青裕一把甩开他的手,往房间里走,孟执骋还要追过去,旁边的徐棹立马走过来,把门挡得严严实实的。
徐棹扬眉:“兄弟,没听到吗?”
孟执骋真想把这碍眼的人掀开!又是莱恩,又是这煞笔,孟执骋整个人都忙不过来。
“你是他什么人?”孟执骋开门见山。
“你觉得呢?”徐棹不答反说,随即冲青裕那个方向,抬了声音,“青裕,我想吃番茄牛腩!”
青裕的声音停了片刻,传了过来:“好。”
“我还想吃牛肉刀削面!”
“可以。”
“我还想……”
孟执骋忍无可忍,抬手就想把人拽出来,徐棹也是眼尖,立马后退一步,张嘴就嚷:“青裕,他打我!”
“……我没有。”孟执骋给自己解释,语气格外委屈。
青裕冷眼看着:“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孟执骋没动。
两下僵持。
徐棹歪头,说:“他一点都不听话。青裕,我可乖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眼皮跳了跳,孟执骋往后退了一步:“青裕,我……”
啪——
徐棹直接把门关上了。
孟执骋跟木雕似的站了好久。外套没了,这会儿也没觉得冷,好久,他才在蹲在门口,看着楼梯。
他开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抽。
那个人跟青裕住一起了,青裕还给他做饭,青裕还那么宠他……
凭什么!凭什么!
烟都被孟执骋折了,他磨了牙,几次想过去敲门,但又忍住了。
他觉得心里苦。
万一他们睡一张床怎么办?
呜。
孟执骋捏着自己的鼻子,睫毛垂了下来,硬是一声不吭。
他在外面坐了一夜。手指都冻僵了,几乎快没什么知觉。门开的时候,孟执骋才像是有了反应一样,艰难地抬了眼皮,去看青裕:“对不起……”
青裕蹙眉,不评价,准备走,但是小腿被人抱住了。滚烫的,发热的,显然,孟执骋怕是高烧了,这会儿也神志不清,说话都是不着调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求求你,回来吧……”
青裕漠然:“你没错,你根本没做错任何事。”
“我说错了……”孟执骋意识根本不清醒,抱着青裕的小腿也不撒手,“你原谅我好不好……”
徐棹在门里面看得目瞪口呆:“在这坐了一夜?嘶,别烧傻了,我赔不起。”
青裕抿唇看他:“帮我把人拽走,我上班要迟到了。”
看在早餐的面子上,徐棹答应了。但他没想到孟执骋力气这么大,跟粘牙糖似的,关键徐棹一碰孟执骋,就跟碰到了野狼一样。
孟执骋对他的敌意尤其大。哪怕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
青裕见状,冷笑:“孟执骋,我没工夫跟你闹。钱我还给你了,我们两个人的东西也全烧了,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话到最后,青裕的声音跟藏了冰似的冷,“你这么做,是要逼死我吗?”
手一颤,孟执骋猛地缩回手:“我没有……”
青裕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