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裕觉得烦。
富贵还在闹,青裕根本不想管。他抱着团子,就进了卧室,直接把门反锁。
打开行李箱,青裕又摸出来一堆瓶瓶罐罐的,找了药,全就着水吃完了,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开始昏昏欲睡。
青裕就打了哈欠,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安澜她们回来。
门被敲得邦邦响。
外面还有安澜和他姐惊慌失措的声音:“青裕!你在干嘛?”
“怎么了?把门开开啊!”
青裕先是茫然,反应过来后,才懊恼地捶了脑袋,踢着鞋子走过去,开门:“姐,妈。”
外面两人见他好好的,顿时松了口气:“你这孩子,大白天锁什么门。”
闻言,青裕真哭笑不得:“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做什么。”
两人讪讪笑了笑。
今天待一天,晚上青栋国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吃了饭。第二天,众人去B市祭祖。
早前和孟执骋是邻居,所以祖坟埋的地方挺近。墓园里,青裕有意不想孟执骋遇到,特意看了一圈,见没什么人过来时,青裕松了口气。
他一回头,想同青栋国说什么,却见青栋国正和孟浔洲说着话,旁边的孟夫人拉着安澜和青茹的手,笑眯眯地夸赞着。
青裕:“……”
怕什么来什么。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会儿雨还落了下来。青裕想找个地方躲雨,但头顶落了阴影,抬头就见孟执骋撑了伞过来,温和说:“他们正说着话,看情况,晚上你们得来作客了。”
青裕冷了脸,想走,但又考虑到了什么,便忍耐着,没说话。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孟执骋挑起话题。
但青裕不搭理他。无论孟执骋说什么,青裕都没说一个字。
见状,孟执骋闭了嘴。
他们这边剑拔弩张,但在安澜他们看来,就是两人重归旧好,毕竟,都同撑一把伞了。
一群人笑眯眯的。
“还下雨呢。”孟夫人招呼两人,“快过来。家里应该做好了饭,先回家。”
搁了花,磕头祭祖,众人便坐了车,一路上有说有笑的,除了青裕。
他闭着眼睛,坐在后座,不吭声。旁边坐着的是孟执骋。拳头捏得死紧,青裕有点受不了,抬手摸了摸口袋,青裕想找药一类的,后知后觉,发现没带。
“我有。”孟执骋从车旁边的箱子里拿了两个白色药瓶子——和上次青裕吃的药一样。他递给了青裕,青裕顿了顿,没要。
翻了身,青裕把脸贴在窗户上,努力平复着心情。
“青裕。”
孟执骋叫了青裕的名字,想去触碰他,但青裕反应依旧很大。先是浑身抖了一瞬,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青裕便撑着,没有挣扎。
孟执骋顿了顿,愣愣看着青裕的反应,但掌心贴在青裕的肩膀处,硬是没有松开。
“我不想去你家,”青裕没有回头去看孟执骋,他咬了牙,吐字清晰地开口,“晚上我出去吃。”
“我陪你。”孟执骋低声说。
青裕没回应。
借口很容易找,青裕就说自己朋友也在这里,想去看看。但长辈都在,小辈忽然走开,怎么看都不太好。
安澜想说能不能把朋友接过来一起,但考虑到这不是自己家,索性就闭了嘴。她看着青裕,欲言又止。
孟执骋颔首:“阿姨,我也去一趟,那是我和他共同的朋友。”
此话一出,倒没人再说什么了。一群人各怀心思,但都在打着马哈笑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最后吐出一句话:
“保护好自己,命最重要。”
青裕:“……”
离家里人远些后,青裕就走到便利店,自己买了伞。他没上孟执骋的车,甚至都像看不见这个人一样,就直接往前面走。
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一下午。坐到安澜她们准备回去,自己再回去。
如果安澜她们不回A市,那青裕就得重新找借口离开B市。
雨滴砸在雨伞上,滴滴答答的,遮掩着身后的脚步声。耳尖微动,青裕听清楚了。他定住了脚步,在雨中回眸。
孟执骋也撑着伞,停了脚步。他站在离青裕大概两米多的地方,看着青裕。嘴唇动了动,他说:“我陪你。”
水滴落在脚边的水坑,溅起点点的水花。
“要上床吗?”青裕捏着雨伞,开口。
闻言,孟执骋懵了一瞬,他根本没想到青裕会说这样的话:“……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我们就没必要有其他交集。”青裕语气依旧淡。但细细品过去,里面夹杂着厌恶、反感。
“各过各的生活,希望你别忘了。”青裕又添了一句。
孟执骋哑口无言。
雨中,青裕往前走,孟执骋依旧在后面跟着,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牙齿咬紧,青裕眼底的恨意没藏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偏偏能惹到孟执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至于老天这样对自己?
这残缺的皮囊,就这么叫孟执骋痴迷吗?
青裕想不通。
他快步走,想甩掉孟执骋,但这地方青裕不熟悉,根本甩不掉。
忍无可忍之下,青裕低头,导航着,搜索着,最后往一处酒吧去。
孟执骋一开始不知道青裕要去哪里,只是跟着,直到看见青裕进了一处酒吧。先是震惊,不太相信,看了几眼后,像是猜到了什么,脸色骤然苍白起来。
没了刚才那般亦步亦趋,孟执骋收了伞,快步跟了进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从来没错。青裕进了酒吧,首先就展示了自己的大方。他给了酒保足够的消费,开了间包厢,随意挑了一个小鸭子过来。
“叫什么名字?”青裕点了酒,靠坐在沙发上,问了一句。
对面人也是看着乖巧,挺有眼力见。似乎是看出青裕心情不太好,就温声细语地开口:“小晨。”
小晨……
青裕动作微顿,但前后不过半秒,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哪个晨?”青裕问。
“早晨的晨。”
青裕浅浅笑了笑:“会伺候人吗?”
那叫小晨的笑了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梨涡,平添几分妩媚:“当然~”
他捏着嗓子,半跪下来,温顺得如同绵羊一样,将脑袋贴在青裕的膝盖处,手指轻轻点着:“保证先生满意~”
拳头攥紧又松开,青裕努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作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浪形骸。他弯了眉眼,往后靠着:“倒酒。”
小晨眼睛一亮:“喝最贵的嘛,先生?”
“最贵的。”
小晨抿唇笑着,这会儿多了些真情实意。在他看来,色在钱面前,最不值一提。
开了最贵的红酒,小晨倒了些。剔透的高脚杯盛着红酒,艳丽而嫣红。那穿着性感的人坐在一边,半搂着青裕的脖颈,抬手递过去。
另一只手却有意地扣着青裕靠近衣领的扣子。
“哥哥哎,你不是这里的人,确定要我做下去?”小晨玩着纽扣,修长的指尖往上一挑,那纽扣瞬间解开。
白皙的锁骨暴露在灯光下。
搭在沙发上的手紧了紧,青裕努力把这场戏演完:“当然。”
他不是非孟执骋不可。
咔哒——
门开了。
那掌心已经摸到锁骨的小晨一愣,猛地看过去,但还没看清楚人,就被人一把拽了下来!
“哎你谁啊?”小晨不乐意,张口就要骂,却被后面的经理一把捂着嘴,拖了出去。
门口的那几个人,愣是没敢多一句话。只是把门关上后,迅速离开。
包厢里。
青裕没去看孟执骋的脸色,而是慢悠悠地拿起旁边的红酒,抿了一口。
“一定要这样吗?”孟执骋抹了把脸,低声问。
手在抖,大脑缓了好久,才在一片空白中找到了说话的口子。孟执骋愣了好久,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青裕垂了眼帘,没有搭理孟执骋。他像往常一样,搁了高脚杯,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但这次,有人阻止了自己。
不是拽着自己的手,而是扑过来,把自己压在沙发上。
青裕一抬眼,还能和暴怒、受伤中的孟执骋四目相对。
“你管不了我做什么,”青裕看着他,一字一句,生怕孟执骋听不清一样,说,“下去。”
肩膀处的力道加大。青裕有些疼,但他没说,就这么和孟执骋僵持着,片刻后,他听见孟执骋问自己。
“这么作贱你自己有意思吗?”
嗡——
青裕心头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他本就是温文尔雅的性子,也没听过别人对自己说过什么重话,“作贱”这两个字,实在叫青裕气得发抖。
猛地推开面前的人,青裕咬牙,气笑了:“我作贱自己?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满意就给我滚,我什么样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孟执骋面色微变。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冲昏头脑了。这会儿站着,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你除了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什么?”青裕忍无可忍,“我不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欺骗是事实,伤害也是事实,就连你威胁我的话也是事实!孟执骋,你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自我感动吗?滚!你给我滚!”
太阳穴又开始疼了,连带胸口也闷起来了。青裕抖着手,摸着墙,努力让自己站直。
大口喘息着,青裕觉得自己受不了了,转身就要走,但手腕被人攥得死劲。明明用了很大力气,却依旧挣脱不开。青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青裕意识回笼,心态调整好时,就见自己半靠在孟执骋的怀里。
人中那处还有些疼。
青裕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撑着沙发,哑声说:“看到了吧?”
孟执骋扶住他,生怕他掉下去。
“你的每一次靠近,我都觉得难受……我的心好疼,呼吸不过来,”青裕哆嗦着,拿手蒙住了自己的脸,“我不止一次想过去死……”
手指颤着,孟执骋执拗地盯着青裕:“那你也把我毁了行不行?你也囚禁我,你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