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来没什么变化,青裕围着学校外面,转悠了一圈,很意外地碰见了自己的老同学。
两人皆是一愣。
“维卡斯。”青裕弯了唇,笑着叫他的名字。
那叫维卡斯的青年回过神,也笑了起来。他凑过去,抱了抱青裕,打了招呼:“青裕。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对了,你男朋友呢?他来了吗?”
青裕笑容微僵,但很快调整好情绪,说:“分手了。”
“啊,”维卡斯有点惋惜地开口,“当初你还要回去结婚,我们一直在等你的喜糖。”
青裕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导师身体还好吗?”
“不太乐观,两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这会身体一直不太好,便没有留在布卢斯学院,提前退休了。”
青裕抿唇,有些惆怅。
“对了,你回来了,我们来一场同学聚会吧,”维卡斯笑着提议,“我把他们都叫来。”
“好啊,我请客,”青裕笑说,“只是不能是明天,明天我还有事儿。”
“哪能要你请客?”维卡斯揉了脑袋,“来点甜点吗?就在附近,还记得吗?”
“记得。”青裕颔首,“走。”
甜点室。
异国他乡,但也不算物是人非。甜点师依旧是当初的甜点师,对面也依旧是自己的同学。
挑了靠窗的位置,青裕坐了下来。
服务员过来,两人切换语言,用了法语,要了两份浓缩咖啡和马卡龙。
合上菜单,青裕就微笑看着维卡斯同他说着最近几年的事。维卡斯的性格开朗,一开口就有说不完的话。
青裕和他一起读书时,就喜欢安安静静听他说,等他说累了,就适当递过去一份饮料。
现在是服务员把咖啡递过去。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你会喝酒了吗?”维卡斯好奇,“当时我们给你葡萄酒,你都婉拒。”
“现在会了。”青裕拿着勺子,搅拌咖啡,依旧是温和的声音,“如果有机会,一定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一说这话,维卡斯来了兴趣。他嚷了一句“应战”后,就开始翻看手机,找着同学。
维卡斯在这边生活,既然知道有哪些同学在这边。他显然比较熟悉。
正说着,青裕就低头,呷了一口咖啡。风吹过,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有两人穿着大衣,裹着外面的寒风走了进来。
一前一后。
前面的人一头红发,也没要服务员说什么,就率先开口:“两杯浓缩咖啡。”
服务员点头:“好的先生,打包还是在这儿喝?”
“打包带走。”那人说。
“好的,请稍等。”
青裕也是随意抬眼,想去看看,却在看见熟悉的面容时,微微顿了顿。但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心里都没有起一点波澜。
怪不得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呢。
时间久了,什么都淡了。
“唉?”路远乔回头,正好看见青裕,当即一愣,“嫂……咳,青裕,你也在这儿呢。”
维卡斯也好奇,但没说话。
青裕表情未变。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身后这人,青裕是认识的。
“好久不见。”孟执骋冲青裕颔首,礼貌打了招呼。
比起之前,孟执骋瘦了些,眉眼虽然挂着温和,但不是从前那种内敛的温柔,反而是带着叫人看不透的儒雅。
更成熟了,但也更危险。
不过,这跟青裕没有关系。
青裕没有让自己退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恨、恐惧。他像是真的在看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语气疏离:“好久不见。”
至此,没有其他话可说。
两人也没再继续交流。
他们融入自己的生活,一个等着咖啡,一个和老同学见面,喝着咖啡。
直到走的时候,孟执骋路过青裕,脚步顿了一瞬。
青裕捏紧勺子,抬眸,眼底波澜不惊。
“我走了。”孟执骋轻轻说。
青裕搁了勺子:“慢走不送。”
孟执骋弯了唇:“嗯。”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青裕看着面前的甜点和咖啡,也没了胃口。他抿了唇,和维卡斯说了几句,便回到了酒店。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青裕才跟着孙老板和那些人谈合同,两相交流,各说各的,一直谈到天快黑了,才把合同签好。
彼时,对面又开始邀请参加晚宴。
盛情难却。
偌大的商业酒场,都是商业精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本土的语言,表达着自己的诉求,相互认识。
青裕一开始跟着孙老板,但在看见孙老板一直把自己向别人介绍,说自己是他儿子时,青裕真是哭笑不得。
他要走,孙老板还恨铁不成钢得拍了他的脑袋:“多认识认识人啊!”
“好好好。”青裕好脾气地开口,“我听您的。”
他拿着酒杯,开始跟在孙老板旁边。不远处,很热闹,一群人都围在中间,但却没人敢靠近,青裕离得远,也看不清是谁,便想着问一下是谁。
但孙老板直接把自己拽过去了。
抬眸,很不凑巧地,青裕看见了里面的人。
“……”
“算是新贵,”孙老板笑笑,“孟先生还算是我的贵人呢。青裕,你可一定要认识认识,说不定能给你事业带来极大助力。”
青裕移了目光,扯了嘴角:“可能着凉了,我肚子不舒服。”
他搁了酒杯,也不管孙老板说什么,转身就走。
青裕可以让自己平静地看向孟执骋,打个招呼,但绝对不允许自己频繁遇到孟执骋。
拢紧衣服,青裕去了卫生间,洗手。收拾好自己后,青裕给孙老板发了消息,说自己疼得厉害,先走了。
然后对面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青裕只能硬着头皮,装自己很难受的模样,模棱两可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不管了,先走再说。
“实在不好意思。”
一处拐角,孙老板挂了电话,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孟执骋,“我这下属,有点事耽搁了。”
孟执骋语气温和:“没关系。”
孙老板显然不甘心:“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孟先生。”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样让青裕搭上这艘船。在他心里,青裕哪哪都好,但偏偏没有野心,喜欢安于现状,平平静静地生活,但孙老板总觉得这样太屈就青裕了。
哪有鸟不想飞的,哪有人不想往上爬的。
“我后天回国,”孟执骋举了酒杯,轻轻和孙老板碰杯,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端得谦谦君子作风,叫人挑不出毛病来,“届时,若是孙老板有空,可聊聊。”
孙老板眼睛亮了亮,像是想起什么,说:“巧了,我们也是后天……”话还没说完,孙老板就闭了嘴,尴尬地捏紧酒杯,抿了一口。
孟先生日理万机,怎么有空……
“确实,”孟执骋轻说,“若是孙老板不介意,我们可一起回去。”
孙老板睁大眼睛,立马笑呵呵的:“哎好!”
原本青裕也没打算在第二天回去,他给孙老板订了机票,打算自己留在这里,参加同学聚会,但孙老板摆手,说后天再走。
神神秘秘的,看着青裕的表情,还有隐晦的喜悦。
青裕只觉头皮发麻。上回孙老板给自己介绍对象时,也是这个表情。
他硬着头皮,说:“我是不婚主义。”
“那是你没有体会人多的快乐,”孙老板的思绪一下子就被转移了,他几乎是苦口婆心,“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总比一个人好。”
“我爸妈也在。”青裕提醒,“还有朋友。”
孙老板哑口无言。
第二天晚上,是同学聚会。
青裕去的早,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彼时,只有维卡斯一人。他和维卡斯说着话,张罗着,没一会儿,人就到齐了。
众人嘻嘻哈哈的,围着坐一圈,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后来两杯酒下肚,说话便没了顾忌,一个两个,都互相问状况,说着自己最近在哪高就。
来这里的,要么是和青裕一样的留学生,要么就是在市中心工作的,或者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富二代。
青裕没想到维卡斯竟然能邀请这么多人来。但他很快处理好内心的一丝尴尬,融入这氛围中。
谈天说地,最后趁着气氛热闹,开始玩着游戏。总逃不过真心话大冒险,因为上学时期,也会这么玩。
酒瓶放在圆桌中央,由东道主维卡斯转悠着,酒瓶嘴指到谁就是谁。
青裕倒了红酒,笑看维卡斯转。
洗去一天工作的压力,这会儿就是难得的放松时间。而放松时间里,最好的调味剂,无过于八卦。
尤其是感情上的八卦。
一桌人基本上都结婚了,除了青裕和维卡斯。
两者都是思想观念上的碰撞,而选择了单身。
酒壶歪歪扭扭地转了一圈,指向维卡斯,众人乐呵呵地问:“这可得敞开心扉了啊。”
F国思想开放,只要不是涉及底线,都可以问。
维卡斯也是大方:“敞开了问。”
有前车之鉴,谁都知道,无非就是问“上过床吗?”“被甩过几次”“被戴绿帽吗?”
众人就由着嘴胡说八道,也不管真真假假的,都能现场编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来。
轮到青裕时,青裕也笑笑,看着他们问跟前任上过床吗?青裕就反问哪个前任。
一桌人顿时闹了起来。
“我靠,看不出来啊,当初还是纯爱战神呢。”
“哎我记错了吗?谁说一辈子只谈一个的?哎谁啊?”
“青裕,你怎么还这么老实!问你你就说实话啊?!”
……
维卡斯示意安静,扬眉看着青裕:“真的假的?”
青裕淡笑不语。
也没说是真,也没说是假。但一桌人全闹起来了,七嘴八舌地问他有几个前任。
青裕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12个。”
“咦——”
众人唏嘘一片。
“人家编还编得像真的,你倒好,编也不认真编。”
青裕抿唇笑了一声:“那我自罚一杯。”
“别啊,这不是还没问嘛。”
“那你问。”青裕颔首。
维卡斯不同意:“刚不是问过了嘛,继续转,转到谁,再让谁编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