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裕压根没想到他妈会操劳这个事情,而且还问了孟执骋。又抽了张纸,擦了擦嘴,青裕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找什么姑娘,这不骗婚吗?”
“阿姨不知道,就问我,我帮你瞒着的,但瞒不了多久,”孟执骋搁了筷子,问,“而且一个月后,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青裕盯着碗里的土豆,低声说,“反正我不能对不起我男朋友。”
孟执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扯了两下嘴角,孟执骋没有提这个话题了,青裕也不想提。至此,算是过去了。
晚上,一个人收拾桌子,一个人就去洗碗,错开洗澡。
青裕最先洗澡,他这次就没有把衣服搁在盆子,而是扔进了洗衣机。考虑到衣服放在一块儿洗能省电费,青裕也就没打算分开洗。
换了睡衣出来,正好看见孟执骋正蹙眉,看着牛奶。
青裕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好甜,”孟执骋把牛奶递过去,“是我的错觉吗?感觉比刚才甜。”
“啊,我记得只有三分糖啊。”青裕走过去,把牛奶接过来。他没有直接就着吸管喝,而是拧开奶茶盖子,贴着杯壁尝了一口。
不甜啊。
青裕把牛奶咽下去,抬头看向孟执骋:“可能我们的口味不一样。我觉得还好。下次我给你选无糖的。”
“好,下次给我选无糖的,”孟执骋重复了他的话,像是在提醒他,随即说,“也可能是糖沉淀下去了,我还用吸管喝,所以觉得特别甜。”
青裕想了一下,还真有这个可能。他问:“你还喝吗?”
“你买的我当然喝。”
“不喜欢就别喝了,下次我注意,”青裕怕浪费,就一口气把牛奶全喝完了,最后一抹嘴巴,看向孟执骋,说,“明天重新给你买一杯。”
“嗯。”
……
喝完牛奶,青裕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格外困。他没多想,打了哈欠,就关了灯,躺床上睡了,第二天的闹钟硬生生把自己从梦乡里拽了出来。
懵懵地坐了起来,青裕抬手关了闹钟。发了一会儿呆,他就开始洗漱,上班。
这次倒是没有着急忙慌的,反而慢吞吞的,内心计算好了时间,青裕就推门出来,正好看见孟执骋在晾衣服。
“我来吧。”
青裕走过去,就想帮忙,但是孟执骋已经把衣服晾好了。后者回头看着青裕,说:“早餐做好了,看看合不合胃口。”
这简直事无巨细。青裕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想感谢,但又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几句话能感谢得了的。
端了两碗蛋炒饭,青裕把豆浆递给孟执骋,两人坐下来,吃着饭。早上的时间匆忙,也没多少话可以说。
坐电梯的时候,也是碍于人太多,也没怎么说,只有在青裕坐在孟执骋车上的时候,他才诚恳说:“孟执骋,你可以忙自己的事……”
孟执骋知道他的意思:“随手的事。一个的饭要做,两个人的饭也要做。衣服也是一样,没必要有什么愧疚感。这没什么的。”
抿了抿嘴唇,青裕又说:“对了,怎么没看见富贵?”
富贵,就是那只猫咪。
“最近太忙,照顾不了它,就送朋友那去了,”孟执骋开着车,把青裕送到公司,“过两天接他回来。”
“嗯。”青裕应了一声。
这几天他也挺忙的。尤其是靠近年关。
白天上班,中午青裕为了节约时间,就在食堂和小赵他们吃饭,一来二去,同事之间倒也熟了不少。
又是快到下班的时候。
青裕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好巧不巧,看见他妈给他发了消息,说明天周末,你和小骋回来吃个饭吧。
看了一眼时间,确实。
青裕也有这个打算,就回了一句“明天回去。”
但青裕压根不知道,这不过是借着吃饭的幌子,来给他相亲。
中午才吃完饭,下午就被安澜催促着,去了商场相亲。青裕真的什么借口都用了,说什么事情忙、不会谈恋爱、他还年轻、公司不让,结果都被安澜一个个怼了回去。
“现在这社会谁不忙啊?”
“恋爱不谈谁会啊?”
“今年25,过完年26,虚岁27,再一转眼黄土都埋半截了,还年轻什么啊。”
“脑子灵活点,你不告诉公司不就行了。”
青裕简直有口难言。斟酌了好久,青裕打算对他妈说“我是同性恋呀,这怎么相亲?”但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他妈疑惑地翻了翻手机,问青裕:“怎么都45集了,女主还没出来。”
“……”
青裕试探说:“可能没有女主……”
“啊,”安澜忽然叫了一声,“这俩男的怎么亲在一起了?”
青裕:“……能亲吧?”
身后,孟执骋抬眼,看了一眼青裕。
“能什么能,这不是病吗。”安澜直接退出手机界面,还把软件删了,“什么东西,恶心死了。”
至此,青裕把话咽了下去。
“快,相亲去,”安澜看了一眼时间,“青裕,去打扮一下,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了。”
青裕硬着头皮:“妈,我不想去。”
“都答应好了,哪有临时反悔的。”安澜瞪了他一眼。
青裕往孟执骋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带着恳求。
孟执骋定定看了一会儿,才说:“阿姨,青裕他……”
“对了,小骋你也不小了,阿姨也给你挑了一个姑娘。家世、样貌都挺好,你跟青裕一块去瞧瞧!相处试试!”安澜将目光落在孟执骋身上,笑着催促,“让青裕给你挑身衣服,好好搭配一下。”
孟执骋:“……”
青裕:“……”
他妈年纪大了,快六十了,青裕做不到怼他妈,刺激他妈。
被迫答应下来,青裕也没回房间,直接跟着孟执骋往楼下走。走之前,还被安澜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爽约了。
青裕只得连连答应。
车上。
孟执骋照旧坐在驾驶座上,随意问青裕,晚上吃什么,正好晚上回去买菜。
青裕愣了一瞬:“……你等会儿不去相亲吗?”
“去啊,”孟执骋简单说,“阿姨让去了,就不能欺骗阿姨,让阿姨难堪。”
青裕愕然。
“不用担心,”孟执骋说,“又不谈恋爱又不结婚的,直接说明白就好了。”
青裕以为孟执骋那句“直接说明白就好了”是对来相亲的姑娘说,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谁知道孟执骋坐下来,等服务员上了两杯热咖啡后,青裕听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是gay。”
青裕:“……”
紧接着,在青裕的视线中,就眼睁睁看着那坐在孟执骋对面的姑娘,抄起刚做好的热咖啡,直接泼了过去。
“呸!死基佬!”
彼时,青裕就坐在孟执骋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他惊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连忙跑了过去:“孟执骋!”
满脸都是棕色的咖啡,就这么顺着头发丝一滴一滴往下砸,连带那干净的米色衣服都染了污渍。
咖啡不是那种令人烫的拿不起来,但也绝对不好受。沉默地抽了两张纸,孟执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回头正好看见青裕不知道从哪拿了一包湿巾过来,递给了自己。
“孟执骋,用这个。”
“嗯。”
湿巾是坐在青裕对面,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余欣给的。小姑娘也惊呆了,反应过来的瞬间,就下意识地从包里拿了湿巾,递给了青裕。
“他是你朋友吧?你让他擦一擦。”
青裕没客气,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
坐在孟执骋对面的姑娘冷着脸,提着包就走。走之前,还能听见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着什么。
青裕觉得尴尬,但相比于这点尴尬,他更担心孟执骋有没有被烫伤。
“去医院,”青裕拿了手机,准备打车,“去看看有没有烫伤。”
“我没事,咖啡没有那么烫。”孟执骋抬手,按住青裕的手,“不用打车,回去换身衣服就行了。”
青裕抿唇,又抽了两张湿巾,递给孟执骋。
余欣就看了一眼青裕,又看了一眼孟执骋,来来回回三次,她没忍住:“你们两个……?”
青裕回头看她,诚恳说:“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我没有相亲的打算,来这里实属无奈。这顿饭我请了,还请余小姐不要介意。”
“?”余欣好奇,“我介意什么?我也是被逼的呀。我只是好奇,你们两个什么关系,他是gay,你也是吗?”
青裕还没说话,就听见孟执骋说:“余小姐,打探别人隐私,实在不太礼貌。”
余欣尴尬笑了一下:“你不是承认了?”
“不想相亲的借口罢了。”孟执骋随意说。
话题中止。青裕去结账,又给余欣打车送回去了,回头去看孟执骋,说:“走吗?”
“嗯。”孟执骋拿了湿巾,再次擦了擦衣服,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的阴郁和烦躁,再抬头时,却又是一片清明与温和。他说,“想买件衣服,你能帮我搭配一下吗?”
青裕当然不可能拒绝:“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