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三人垂头丧气地站在教导处办公室里。李国辉正用他那双能杀死人的眼睛轮流扫视他们。
“冒充校纪委员?”李主任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还滥用职权惩罚其他同学?!”
甄晴朗小声嘀咕:“我们也没滥用多少……”
“甄晴朗!”李主任一拍桌子,“每人一千字检讨,写不完不准回家!”
李潇潇瞪大眼睛:“一千字?这也太——”
李国辉喝道:“李潇潇,你身为校纪委员竟然徇私舞弊,一千五百字,去!”
李潇潇立刻闭嘴,三人乖乖在办公室角落的小桌子旁坐下。李国辉甩给他们每人一叠稿纸和一支圆珠笔:“放学之前交给我,我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
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后,甄晴朗立刻瘫在椅子上:“完了完了,一千字,杀了我吧……”
蒋肆已经翻开稿纸开始写:“早写早完事。”
“你倒是淡定。”李潇潇撇撇嘴,从书包里掏出一支钢笔,“我连五百字作文都憋不出来,一千五百字简直要命。”
甄晴朗突然眼睛一亮,偷偷摸摸掏出手机:“嘿嘿,我有办法。”
蒋肆头也不抬:“你要是敢上网抄,李主任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怎么办?”甄晴朗哀嚎,“一千字啊!我连‘检讨书’三个字都写不利索!”
蒋肆笔下不停:“实话实说呗,反正我们确实冒充校纪委员了。”
李潇潇咬着笔帽,突然灵机一动:“等等,我是政治课代表……”她开始在纸上默写政治知识点。
甄晴朗凑过去看:“你这是写检讨还是出政治卷子?”
“你懂什么,”李潇潇得意地说,“我把检讨内容换成知识点,不仅能加深印象,字数还凑得快。”
李潇潇继续奋笔疾书,“反正我才不信他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呢。”
甄晴朗受到启发,立刻开始龙飞凤舞地写起来:“那我就用英语混字数!I am very very very sorry……”
蒋肆摇摇头,继续写自己的检讨。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理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李主任会推门进来检查进度,三人立刻装出一副痛心疾首、深刻反省的样子。
“肆哥,”甄晴朗突然小声说,“你手机震第五次了。”
蒋肆这才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全是蒋随发来的消息。
【蒋随:你什么时候回来?】
【蒋随:要不要我来接你?】
蒋肆叹气,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女朋友?”甄晴朗挤眉弄眼问。
“我姐。”蒋肆面无表情地继续写字。
李潇潇好奇地凑过来:“你还有个姐姐呀?今天上午我在窗外面看到一个好帅的男人,那是你哥哥吗?”
“嗯。”
甄晴朗蹙眉:“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我是九班的,我又坐在窗口,从外面望正好能看到七班外面的走廊。”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李国辉大步走了进来:“写得怎么样了?”
甄晴朗立刻用胳膊挡住自己的“中英混杂”检讨:“马、马上好!”
李主任一把扯过他的稿纸:“Let me see see……甄晴朗!你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拿回去重写!”
甄晴朗脸色刷白:“啊?!”
“再加五百字!”李主任怒吼,转向李潇潇,“你的呢?”
李潇潇自信满满地递上她的政治检讨。李主任皱眉看了半天,“你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重写!”
李潇潇立马笑脸换哭脸。
最后轮到蒋肆。李主任拿起他的检讨,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实话,你这字王羲之看了都‘自愧不如’。”
蒋肆面不改色:“过奖了。”
“你以为我在夸你呢?”
“我用的左手写字。”
李国辉狐疑地打量他:“你左撇子?”
“不,右手写字太丑,练过左手。”
李国辉半信半疑地放下检讨:“算你过关。”他看了看表,“十点半了,你们三个都是走校生吧,放学了就赶紧回家!”
三人出了教学楼,现在连住校生都回寝室休息了,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蒋肆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蒋随:你还没有回来吗?】
蒋肆回道:【我打车回来,30分钟左右。】
蒋随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蒋随: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蒋肆闭着眼睛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
蒋肆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刺眼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蒋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而蒋裴之则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修长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一道冷峻的剪影。
“回来了?”蒋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今天为什么不穿校服?”
蒋肆随手将书包扔在玄关的椅子上,语气平淡:“不想穿。”
“人家就是喜欢特立独行,”蒋裴之转过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这样才显得有存在感,对吧?”
蒋肆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厨房倒了杯水。蒋随跟了过来,眉头微蹙:“这好像不是你的校服,谁的?”
“同学借我的。”蒋肆仰头灌了口水,喉结滚动,“明天就还给他。”
“你的校服呢?”
“扔了。”
“为什么扔了?”
蒋肆看了一眼蒋裴之,道:“这就要问你的好哥哥了。”
蒋随知道蒋肆和蒋裴之一向不和,蒋肆也不是那种会故意招惹的性格。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蒋裴之对蒋肆做了什么。
蒋随问:“哥,我不是让你把校服给小肆送过去吗?你做了什么?”
蒋裴之踱步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语气轻佻:“我什么都没做呀,他昨天晚上一回来一身汗臭味儿,我闻不惯,就让张姨把他的校服拿去洗了。”
“所以你把他的湿校服给他送去了?”
“不然呢?你只是让我送校服,又没说送哪套。”
蒋随叹了口气。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送套干的衣服过去,但蒋裴之却送了套湿的,明摆着就是针对蒋肆。
“没关系。”蒋肆将杯子重重放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至少蒋大少爷亲自给我送过来了。我,很,感,激。”
蒋随无奈笑笑,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确实,大哥也是关心你的。”
蒋肆侧身避开她的触碰,冷笑一声:“的确关心,他巴不得我明天就滚出这个家。”
蒋裴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一步步走近蒋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就好。”他在距离蒋肆半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蒋肆,“叫蒋肆叫久了,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是蒋家人了吧?”
“大哥!”蒋随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警告。
蒋裴之充耳不闻,继续道:“我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弟弟。”
空气仿佛凝固了。蒋肆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抬头直视蒋裴之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我想来你们蒋家?”
“我告诉你蒋裴之!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们蒋家,但蒋成博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蒋裴之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蒋肆眼眶发红,“要知道,一个人可是生不出来孩子的。”
蒋肆说完准备离开厨房。蒋裴之猛地抓起餐桌上的咖啡杯,滚烫的液体直接泼向蒋肆的衣服。
蒋肆下意识闭眼,却只感到一阵热浪擦过耳边,校服立刻洇开一大片污渍。
蒋随愕然道:“蒋裴之!你疯了吗?”
蒋肆冷笑一声,快步上了楼。
厨房里一片死寂。
蒋随沉重地吐出一口气,轻声道:“哥,七年了,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
这话像是在问蒋裴之,又像是蒋随在自言自语。
蒋裴之用手掩面,走上楼梯。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李潇潇和甄晴朗写检讨把课本知识点写上去,这个我深有体会。我记得我初中的时候经常迟到罚写检讨,我的班主任特别严厉,每次扣分都要写两千五百字的检讨。现在已经记不清那会儿写检讨是什么感受了,但一定很痛苦。
我就像李潇潇一样,为了接近八百字作文想破了脑袋都憋不出个字儿,更何况写两千五百字。后来纪律委员催得紧,我没办法就逮着数学知识点狂抄(因为我初中班主任是教数学的)。
把检讨交上去我一整天都担惊受怕的,害怕检讨翻倍。就当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嘿!没想到过了!但我也成了全班公敌。
班主任觉得这种方式可行,既受了惩罚又温习了知识点,然后写检讨就采用了这种抄知识点的方式。
现在想想还挺有趣的,不过我可不想再写检讨了!!![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