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期
即便沈酌再三鼓励, 云明月也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忍不住追问她所说的“一半一半”:“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我那天做到了?”
沈酌点了自己身上几处,去掉运动背心:“试试。”
云明月一头雾水, 想了想“一半一半”那时候的自己干了什么,搭着她的肩膀试着凑去。
这回没有沈酌的举动干扰,她清醒且清晰地感受着接触之处的各种细微变化。
也包括身体主人的反馈。
她确定自己真的没干什么,谁知沈酌就变为软趴趴的面条,慵懒地赖在自己肩上,叹出来的声音也成了另一种腔调。
云明月忍不住停下动作去看她, 只见她就连眼角都微微泛出一点红, 像是进入了亢奋的状态。
“……你这种情况真不是因为我。”她指出来,“是你自己敏感, 像那个什么词……‘身娇体软’。”
“但只有你可以,没有别人的份儿,怎么不能是因为你?”沈酌居然理直气壮反驳。
云明月哭笑不得,见她喜欢,就再凑近轻贴, 如同羽毛轻拂, 偶尔也会使坏留下痕迹。
她没有沈酌那种体能可以同时做两件事, 只能先哄着上边,靠听沈酌的呼吸频率来确定进度, 觉得差不多了,再找来措施用品给自己装备上,勾住小件衣物,把它们一点点从沈酌身上卸下。
“你……稍微换个坐姿?我有点怕错位……”为了女朋友的体验着想, 就算心里抗拒, 她也还是提出了请求。
调整位置果然让视野开阔, 她再三确认之后,鼓起了勇气。
她特别紧张,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什么难度,可能因为沈酌非常放松,反而是她在奇怪的细节上担心,比如……万一掉在里面怎么办?
“云明月。”有人的声音明明已经很软了,却还是中气十足地唤着自己,“能不能看着我?”
云明月震惊于她的坦然,换成自己肯定做不到这样,但既然已经收到了请求,她就把目光移回沈酌脸上。
沈酌微微张着嘴巴,调整呼吸,投向她的目光令她想起烤好的马苏里拉芝士碎,掰开面包,一拉成丝,吃起来又香又甜。
莫名地,她突然明白了沈酌为什么会喜欢吃芝士。
她正发呆,忽觉什么东西顺着淌落,愣愣地低下目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忘了给褥子铺东西。
“这、这个是不是要先手洗再丢洗衣机?”头一回处理这种情况,云明月有点慌。
“……我也不知道,但直接丢洗衣机应该会抹均匀?”沈酌猜测。
云明月忍不住想拆了试试,免得一会儿干了留痕,可手腕却被沈酌扣住:“反正已经掉上去了,拿它当垫子吧,待会儿我来洗干净。”
“那怎么行……”
“我有过相关经验,却忘了提醒你,这也是我的不对,我得负责。”
云明月脑子还有点懵,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点点头就继续了。
既然位置正确,她试着让沈酌活动一下,看看最喜欢哪种状态,是卧还是坐。
沈酌干脆把她的手轻轻夹起来,让她难以进退,只能挠挠附近。
云明月很怕这样会让指甲到处磕碰,赶紧找了个理由让沈酌取消交错形态,再一点一点从那温度偏高的区域撤走。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她人生头一回,情绪大部分时间被紧张覆盖了,不够自然,也不知道沈酌感觉怎么样。
但她洗手时冷静想想,觉得沈酌的心思反而比任何人都好猜,毕竟她还是大橘的时候,不愿做的事情一定会再三抗拒,现在连退都不肯让她退,那应该就是很喜欢了。
褥子很快被二人齐力拆下,沈酌打了盆水,娴熟又细致地清洗。
知道她身份后,每次看到她干家务那熟练样,云明月就忍不住在心里问,“你真是皇女吗”。
但这种问题她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无异于揭伤疤。
于是她去翻衣柜找出来月事用的垫子,对着刚才挪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感觉不够大,衣柜里也没有更合适的尺寸,干脆当场去网店下单,店家承诺明天就能送达。
搓洗完的褥子被丢进洗衣机,嗡嗡作响。
“下回不会这么麻烦了,我一定想得起来先铺垫。”云明月一回忆那个时候就尴尬。
“不麻烦,就当积累经验。”沈酌并不觉得有什么,“总归要从第一次开始,反正洗起来也不用花多少时间。”
“那得多亏你力气大,我特别讨厌洗床单和被套。”已经确认了关系,有些心里话云明月也就直接大大方方说出口了。
“以后可以拜托我。”沈酌从后方环住她,双手还残留着肥皂清香,“刷羽绒服之类的,我也会。”
“都是狐狸婆婆教的吗?”
“一部分是,有些是自己摸索会的。”
“那以后我也可以帮你做了。”云明月跟她礼尚往来。
就算两个人已经不算太年轻,但告白后依然很快就双双进入热恋期,外人面前还会收敛点,独处时总想着和对方贴贴蹭蹭。
不知不觉到了睡觉时间。
云明月现在可以光明正大把自己挂在沈酌身上,甚至还圈着她脖子软声问:“夏天我们怎么办呀?”
“嗯?”
“你像个大火炉,冬天抱着特别好,但夏天……”
“我可以穿着战甲给你抱。”
云明月:?
“战甲会哭的。”她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好歹也是战甲啊,怎么能让它在这种事情里出场?”
“那就做个私人甲,总之材质又凉又适合你抱。”
“你穿着也不太舒服吧?”云明月很在意这点,“里面闷吗?”
“不闷,顶尖品质的原材料做这种东西,穿在身上就跟平常的衣服没区别。”沈酌揉揉她的后脑勺,“担心的话,下回你试试?”
云明月还真有点心动,人总是对平时没接触的新事物涌现出诸多兴趣。
“不麻烦你和工匠就好。”她小声应下。
“我在工匠们那边是老熟客待遇。”沈酌解释,“说明用途,报价合适,她们就乐意接。”
“你在军部是不是还挺受欢迎呀?”云明月好奇,“就我个人而言啊,如果我的上司或者带我的人特别靠谱,我巴不得在她手底下干一辈子活。”
她觉得沈酌哪哪儿都很厉害,战事上也靠谱,又镇压星兽潮,又是深受陛下重视,还被尊称为“大将军”,寻常战将做不到这点。
沈酌稍作回忆,“好像是的。”
跟在帝都星时很不一样,那些姑娘们总喜欢端着饭盒围坐在自己身旁,没敢靠太近,但确实就这样围着她,小声叽叽喳喳,或讨论战况和接下来的规划,也聊些生活日常与私事。
有些时候看着她们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落进北长尾山雀窝里的一只鹰隼。
云明月被她的比喻逗乐了,不由得想起她为难地梗着脖子,被猫猫们嗅嗅蹭蹭的时候。
“她们怕我又不怕我。”说这话时,沈酌自己都笑了,“被我批评的时候抖得像筛糠,人和声音都是,这种时候又聚到我身边。”
“因为她们知道你很纯粹呀。”云明月捏捏她的脸,“纯粹又强大,对事不对人,没什么坏心眼,不会给人穿小鞋,跟你出征很安心。”
沈酌其实能想明白其中缘由,但还是更喜欢听云明月头头是道地分析一通。
二人聊着各自的往事,直到瞌睡虫悄然工作,这才相拥而眠。
次日云明月去上班,还被应店主迫不及待地问:“打算去雪明寺祈愿什么呀?”
云明月可不能说“武运昌隆”之类的,随口扯谎:“就,感情顺利嘛,长长久久之类的。”
“一起去祈愿这个,这是正式确定关系了?”应店主眼睛亮起来。
得了云明月的承认,她这个局外人反而高兴得很,立马去找出爱心饼干模具,说什么都要给她们烤一点爱心曲奇。
云明月哭笑不得,实在不好意思,又知道应店主不容许别人拒绝好意,干脆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应店主往面团里加了橘子果酱,一边拌匀一边强调:“橘里橘气!”
“好好好,橘里橘气。”云明月用力点头,等她弄出面团,就要了一半开始擀平,弄出爱心形状。
外面的爱心凹槽里则用的是经典款草莓酱,不过要等烤完以后再添加,免得高温破坏了草莓酱原本的味道。
爱心曲奇烤出来之后装了两大盒,中午云明月开着自己的飞行器去次坞打面找沈酌时,顺便带过去,让她拿回家分了吃。
“应姐送的!”云明月特意强调,“她知道我俩处上了。”
等面端上来期间,沈酌尝了一块,“加了橘子酱?”
“对,之前去妈妈们那里的时候,我不是说橘子酱可以做很多好吃的?”云明月提醒她,“结果后来被段妈妈抢活了。”
那个时候她们还没确定关系,倒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更加随意地互动。
揉进面团里的橘子酱解了甜腻,应店主口味比较淡,哪怕曲奇填满草莓酱,又撒上不少砂糖,吃起来依然没有到齁人的程度。
“喻曳会喜欢。”沈酌评价,“配上一点红茶。”
“那正好带回去当下午茶点心。”云明月很高兴。
她们点的次坞打面很快端上来,一碗腰花面,一碗红烧肥肠面。
切丝片薄的腰花跟青红椒、洋葱一起炒,吃在嘴里非常嫩,并且没有一点臊气。
云明月夹了两段沈酌碗里的红烧肥肠试了试,感觉有点辣,但肥肠本身的卤料是偏甜口,配着面吃倒是跟辛辣中和得特别好,让她忍不住又夹了几筷子。
“如果我在这里上大学,也会更想每天都过来吃面。”享用得差不多了,沈酌评价。
她很喜欢这种劲道的面条,以及相当有烟火气的家常口味。
云明月忽然有想问的事儿,匆匆扒完最后几口面,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你也会跟别的皇族成员一起上学吗?”走到街上,她才问,“那种小说和漫画里经常能见到的贵族学院?”
“最开始跟着上过一阵子,后来元帅把我领走了,单独教授战技方面,文化课则是喻曳在教。”沈酌回想当年事,“据说是我给别的学生太多压力了,只要有我在,不管什么活动,那些家伙都止步于第二。”
她从没想过“吊打”谁,只是单纯为了让自己变强,各方面都保证优秀,这样就可以过得更好,活得更久。
但别的皇族及其家长似乎并不乐意,反正她平时跟这些家伙也没什么联系,元帅一抛出橄榄枝,她就跟着走了,还能省去很多无意义的社交时间。
“噢~一骑绝尘的那种学神啊!”云明月明白了,“那我普通多了,能学多少算多少,只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会认真做。”
“元帅和喻曳都跟我说过,普通人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就够了。”沈酌说,“你特别好,还有自己的猫猫王国,平平淡淡的日子也很舒服。”
她真是见缝插针夸人,云明月也觉得现在普普通通的自己很厉害,欣然接受夸奖。
“对了,双人飞行器的牌照傍晚下班前应该就能过审,我带你去办个手续,这样你也能用它。”
送云明月走到旧的单人飞行器边,沈酌不忘提醒。
这架飞行器是作为礼物去偷偷买的,持有人自然就登记了沈酌的身份信息。
云明月就带着这份期待回去兼职了,洗刷器具的动作都轻快不少。
“约会了吗?”应店主对她的状态变化十分敏锐,“你看起来很开心。”
突然喜提双人飞行器这种事,听起来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了,云明月想了想:“下班之后有约会!”
应店主果然来了兴趣:“是吗!那你要不要提前下班去准备啊?换身漂亮衣服,化个淡妆,把喜欢的包包带上!”
“不用不用,不着急的……”
“要的要的!这可是刚交往之后的约会啊!印象分很重要!”
于是云明月提早了半小时下班——也就只能是熟人店里有这种待遇了,她明天还请一整天的假呢!
提新车需要梳妆打扮吗?
云明月不太清楚,自己买飞行器那会儿是酷夏,热得很,随便穿了点短袖牛仔短裤,踩着白球鞋就去提了,要不是因为驾驶飞行器不能穿拖鞋,她高低得穿着拖鞋去,随意得很。
不过这回提的是双人款,或许沈酌想趁机跟自己约会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回家以后跟猫咪、青鸟的姑娘们打过招呼,就直奔自己卧室,开始找适合约会的冬装。
但她又怕晚上降温冻到自己,影响明天的出行,纠结再三,还是穿上咖啡色的短羽绒服,里头保暖内衣和高领毛衣搭个相配的浅棕和奶油白,底下是加绒格子长裙,紧身裤袜一包,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帽子也搭了咖啡色针织画家帽,包包则是猫咪图案的帆布饺子。
她一走出去让喻曳看到了,老狐狸晃着尾巴,夸她像一杯爱心拉花的焦糖玛奇朵。
在云明月的印象里,喻曳就像沈酌的半个老母亲,老母亲觉得这穿搭不错,那沈酌估计也会喜欢。
沈酌没想到她会提前下班,而云明月也想给她一个惊喜,特意没发消息告知自己回来。
于是两个人在新装修的客厅看到彼此时,沈酌还是一身漆黑制服,容貌也没有改变,整个人透着杀气。
四目相对,沈酌指尖微动,本想动用易容异能,却被云明月上前阻止:“就这样也行,出发嘛?”
她不怕沈酌原本的模样,沈酌见她不介意,就没多说,在家吃了点东西和她一起出门了。
已经有一架四人座的飞行器停在门口了,就算沈酌再怎么不介意,那边的负责人知道她是大将军兼皇女,也不敢怠慢,直接派人过来接了。
开飞行器的是个年轻小姑娘,刚毕业入职没两年,看见沈酌的时候还被她的眼神和气场吓了一跳,但一瞅见跟在她身旁的云明月,一颗心不知怎的就安了下来。
到了提飞行器的地方,也是她领着二人走到沈酌订购的双人飞行器前。
那是一架橘色底、白纹路喷漆的飞行器,一眼就让人想起橘猫,甚至顶上真的带了一对橘猫耳朵。
“巨橘巴士?”云明月贴在沈酌耳边说。
沈酌点头:“你可以这么称呼它。”
她发现云明月真的很喜欢自己变成大橘的模样,然而她这段时间注定没办法陪伴云明月左右,干脆就把双人飞行器的喷漆变成自己兽态同款,希望它能暂时替代自己让云明月开心。
云明月察觉了她的心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到自己今晚为约会稍微做了点准备,干脆问沈酌:“一会儿要开着巨橘巴士去兜风吗?我想到河边逛逛。”
瑞莲大学临水,附近的河湖特别多,云明月常去的那条河位于瑞莲大学背后,据说是情侣扎堆的地方,但也有不少只为放松散心的学子或社会人士选择在那里散步。
暖橘色的飞行器自动行驶在暖橘色的街灯里,两侧常青树投落斑驳的影。
到了河畔,云明月停好飞行器,转过目光去看沈酌,见她唇角微微扬起,应该是喜欢跟她在晚上进行一次去附近的短途旅行。
“你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吹着凉风,看了会儿河对岸的夜景,沈酌忽问,“自从接手猫咖之后,你晚上一直都要营业吧?”
就算是咖啡馆,晚上也有不少顾客光临,甚至比白天还要忙,甜期猫咖装修之前,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嗯……确实毕业以后就没在晚上来过这里了。”云明月点头,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水,“这么一想,还挺怀念的。以前每逢期末考和四六级这种大考,我甚至会带着要背的东西过来,一边解压一边放松。”
“这里远离道路和市区,只有很安静的流水……噢,夏天倒是有不少蛙和知了,总之都是很棒的自然音。”
“所以,你才喜欢让直播间和视频尽可能变成一种白噪音?”沈酌问。
“也算是契机吧,虽然我上学的时候,确实喜欢挂个白噪音直播间或视频写作业。”云明月点头,“我总觉得,人还是要多亲近自然的事物。我有个室友就喜欢迷茫的时候去看宇宙实景,说是什么……用观测者的眼光俯瞰世界,就会觉得万事万物渺小,然后一切烦恼就没那么糟心了。”
“我偶尔也会这么做,不过你也看见了,我更喜欢跑到这种会有很多人待的地方,看看河,看看人,看看晚高峰。等整个人松弛下来,再做事情也会脱离浮躁的状态。”
沈酌认真听着她讲述。
她很喜欢安安静静听云明月说话,是橘猫的时候喜欢,现在也一样。
待在小月亮身边会很舒服,她总能温柔地说许多日常相关的事,但几乎不触及痛点,只是慢条斯理地道出能够让她喜悦的诸多细节。
她们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今夜天气晴朗,仰头能看到繁星。
“帝都星大概在这个方向。”沈酌指给云明月看,随后又指向另一边,“那是我们的目标地点。”
——那琉墨盘踞的“巢xue”,星兽潮的源头。
“隔得好远啊。”云明月感叹,“你们的飞船大概要开多久?”
“如果陛下能够批准全速出击,从帝都星出发到‘巢xue’,三天。”沈酌答,“哪怕经过郁苍星,也不超过五天。”
云明月点头:“那我等你回来接我。”
“我还没走呢。”沈酌忍不住拖长音抱怨了句,那尾音的调调像极了喻曳。
云明月就笑着把她抱住,踮起脚吻了吻她。
到底在外面,就算这儿是号称情侣扎堆的地方,这对刚确认关系的情侣也不太能放得开,浅浅地亲了几次,就各自红着脸回到“巨橘巴士”上,用限定范围内的速度尽快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