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习在不是堂弟是表弟的喜悦中欢喜了半天, 突然想到什么,当着温晓的面又一把将林鹤沂严严实实抱在了怀里,力气之大, 让林鹤沂的脸都挤在了一起。
“那姑母,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想把我们两个分开不成?”
温晓觉得他简直厚颜无耻:“怎么你们在一起还是件大好事不成?!”
她冷笑了一声, 恶狠狠地说:“都怪温昀和姜向蘅这两个蠢货, 好好一对表兄弟都能养成这样!”
温习从刚刚的激动里回过神来, 神志渐清, 细想之后竟还生出几分怨气, 不服气道:“那也没你心狠,鹤沂是如何被商故蕊折磨的你肯定都看在眼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能看着亲儿子受那么多年的苦!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自己谁吗?”
温晓极迅速地看了林鹤沂一眼, 只是温习狗熊抱树似的将人护得很好,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们两个的路, 原本我都想好了,你做皇帝, 鹤沂和我把梁朝的世家都握在手里, 只是没想到......”她冷冷地睨了温习一眼:“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假死这种事,当初若不是我知道了, 你可就没法从天牢里出来了。”
“行了。”林鹤沂从温习怀里挣了出来,他刚刚一直在回避着温晓的眼神,如今才直视着自己的母亲, 不自在中又带着点执拗:“如果天净教真的伤害了他, 我不会原谅你。”
温晓冷淡的眸子倏地划过了一道波动:“你......”
“哦!”温习突然大叫了一声。
林鹤沂和温晓同时朝她看了过去。
他和温晓真的太像了。
被两张近乎一模一样, 此刻还都是一个表情的美丽脸庞注视着,温习强忍着想笑的冲动, 颇为认真地岔开话题:“我刚刚还在想商故蕊为什么不揭穿鹤沂的身份,现在我想到了——她是想让你去对付矩阳军,让你和素叔父子相残,她好渔翁得利!”
闻言,林鹤沂也是一愣。
他还没从自己的母亲是温晓这一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实中回过神来,马上又面对了另一件事情。
温见素,这个统领矩阳军,几乎成了自己梦魇的人,竟然是他的父亲......
但是很快,他脑中灵光一现,想明白了什么,扭头看向温晓:“所以那么多年,我建军队屡屡受阻......都是、都是你在......”
温晓闭了闭眼,叹了口气:“一旦你手里有了能用的兵,有脑子的都能知道你会去干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动矩阳军?”
林鹤沂的双拳骤然握紧,看在温习眼里,已经完全是炸毛了。
他暗道一声这俩母子连脾气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上前一步,阻断了两人的视线。
“我突然又想到了姑母!咱们是不是该给鹤沂拨几个暗卫了,温家人都要有的。”他殷殷地看着温晓,还眨巴了几下眼睛。
“没这个必要。”温晓扭头看着他:“规月部的首席,一直都在他身边。”
“首席?”温习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林鹤沂却是狐疑地皱起了眉头,而后猛地转头看向了一边。
贾绣正冲他们躬身颔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与平常并无二般。
“绣叔你竟然......”温习瞪大了眼睛,回想以往种种,愣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那你岂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贾绣又是慈祥而憨厚地一笑:“蓝鸢那小子的呼吸声跟拉风箱似的,想不知道都很难啊。”
......
坐在地上的蓝鸢身子一歪,卡在喉咙口的那一口血终于是吐出来了。
刚刚与他们动手的“玉女”笑着走到了他身边,抱着胸低头看他:“我叫墨弦。”
蓝鸢擦血迹的手一僵。
康浊愣了愣,立刻又把另几个黑衣人看一遍,最后耸了耸肩:“打不过也正常。”
......
收拾好了一切,众人打算回宫。
“你和我一起走。”温晓叫住了要坐回马车上的林鹤沂。
林鹤沂垂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走到了她身边。
温习也想跟上去,被墨弦拦住了,只能挤开了车夫,边驾车边竖起耳朵听里头在说什么。
等回到了宫里,温习忙不迭地跳下车,举着手等林鹤沂。
车门拉开,林鹤沂的眼睛微微泛红,在对上他的视线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把手放到了他手上。
顶着温晓凉飕飕的目光,温习拉着林鹤沂的手往里走,边走边扭头吩咐贾绣:
“备席,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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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巡酒后,温习和温晓俱是一副清明神色,席上只有林鹤沂已双眼朦胧,身体开始摇晃。
温习提着酒杯笑得直抖肩:“原来鹤沂这一杯就倒的酒量是随了素叔啊。”
林鹤沂还未完全醉倒,闻言扭头狠狠瞪了温习一眼,只是用力过猛,差点栽向前去,被温晓轻轻揽过,扶着他靠在了自己肩头。
“过几日,回一趟云涉。”
温习了然地点点头:“鹤沂的身份该告诉云涉那边。”
温晓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也是去告诉他们,你没死。”
“对!”已经睡过去的林鹤沂突然仰头附和了声。
温习只得笑着点头:“好好好。”
而刚刚还在乐呵呵喝酒的祁言突然脸色一僵,面色复杂地一口闷完了剩下的酒。
温晓看出他在想什么,勾了勾唇角:“你也得去。”
祁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看林鹤沂已经完全睡过去了,温晓带他回了流光殿,温习脱了外套披在林鹤沂身上,一路护送。
......
从寝殿出来,院中树影轻摇,祁言抱着酒坛坐在池子边,看着池面上的涟漪发呆。
“怎么,怕回去面对素叔啊?”温习在他身边坐下,拍了两下他怀里的酒坛。
“没事儿,让鹤沂帮你说几句好话呗,我都不敢想象,素叔要是知道姑母没死,他们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的时候,会有多开心。”
祁言嗤笑一声,摇摇头:“我确实造你的反了,怎么罚都是应该的,没什么可说的。”
“我就是......”他顿了顿,突然笑了:“我是终于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林鹤沂是温家人,所以你这么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你都能原谅,他想要什么你都会帮他得到......连沛沛你都那么放心上,何况是身上流着温氏血的林鹤沂。”
他摇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我释怀了。”
温习做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想什么呢,无论是我喜欢的人,还是这世上仅有的、另一个温氏血脉,我都会对他好,无非是......鹤沂他刚好都是。”
他的眼神落在祁言怀里的那坛春桥问雪上,眼神变得悠远,笑着说:“哎,我记得我还是李晚书的时候,你问过我,为什么你酿的酒和我酿的不一样。”
祁言摩挲着酒坛看向他。
“其实我们的手法都是一样的,无非是......用的梅花不一样。”
“那时候鹤沂想喝梅花酿,可是冬日里的梅花是很寒凉的,他喝了不好。我就骑马去北山山顶,那里的梅花能晒一整天的太阳,可以稍微去去寒,采了来酿酒,他多喝点也没事。”
月光覆在他的脸上,弯起的眼睛比池面上闪烁的涟漪还要亮:“只是没想到,原来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啊。”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温习又开了一坛酒,对酌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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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云涉的前夕,温习和林鹤沂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凌曦找到了回家的方式,准备回家了。
林鹤沂错愕了许久,半天才笑着说出一句恭喜。
那日日头正好,凌曦拿着自制的指南针,带着众人在上京晃了半天,终于在一处半山腰确定了地方。
“你们都退开点,你们和我的基因不一样,说不定被激光一照就嗝屁了。”
另三人只能远远退到了一边。
凌曦在地上摆好了装置,等着充能完成的间隙,拿出了胸前的东西。
那是一本手掌大小的拍立得相册,泛旧却没有破损,被保存得很好。
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一盒十张相纸,一张拍了矩阳军的军印做了坏事,一张是他们四个人的合照,两张是自己的自拍,五张是他和林鹤沂的合照。
还有一张,漆黑的背面布满了指纹,一看就被端详了无数次。
他张嘴大笑着,一旁的少年像刚从马球场上下来,黑色劲装,脸上还蒸腾着汗水,对着镜头极其熟练地比着耶。
再见了。
......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祁言终于按捺不住,转头看着另外两人:“他这......这也太久了吧,我原本酝酿好的眼泪现在是一滴都没了。”
林鹤沂没说话,看向凌曦的目光带着浅浅的担忧。
就在温习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问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远处的凌曦突然跳了起来,尖叫声在整座山谷上空盘旋。
三人一愣,立刻朝他跑了过去。
凌曦紧紧捂着自己的小相册,向着他们边跑边喊:
“我靠不好了鹤沂!刚刚我手机接上信号了,我师兄说现在穿回去的人都要审查有没有历史干预行为,我算是企图改变皇位继承,回去要蹲局子的!我不回了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过两天还有一章完结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