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樹握上了季雀生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他哥脸上看到了点无奈。
“哥,你过来干什么?”
江斯应眨眨眼, “我来接姜一榆,约了她,我们俩去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汤汀的错觉, 他觉得江斯应咬重了“我们俩”这三个字。
易樹指了指身后的摄影棚, “姜小姐在摄影棚里, 你去找她吧。”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汤汀上下摸了摸。
“你干什么呢?”
汤汀一边摸一边回答易樹:“我看我身上有没有纸, 想让他给我签个名。”
易樹深吸一口气凑上前扯住了汤汀的耳朵。
“我饿了, 快点走。”
【要什么签名……】
汤汀被易樹扯着耳朵也不挣脱,还俯下身让易樹拽得更方便一点。
易樹突然听到了汤汀被压得很低的笑声。
“你笑什么?”易樹声音有点低。
“还不让人笑啦?”汤汀收起笑,抬手戳了下易樹的腰窝:“小樹老板这么霸道。”
易樹一下就松开了汤汀的耳朵, 好像那是块烫手山芋一样。
“……快点走。”
汤汀脚步悠悠但不慢, 他走在易樹身边, 双手牵在一起背在身后悄悄凑近易樹。
“老板, 你怎么不骂我了?”
以前他说骚话或者荤话的时候易樹都会骂他几句,不管是在口头上还是在心里。
虽然汤汀和易樹确定这种“畸形”关系不久,但易樹慢慢了解了一点汤汀的癖好。
易樹脚步不停, 接着往前走。
“你怎么不骂我了?”汤汀的声音听着欠欠的。
易樹不说话走到了他的库里南旁边,打开了车门先坐进去了。
汤汀追着他问,不依不饶,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他靠在车窗边上, 歪着身子看认真开车的易樹,“真的不能告诉我吗老板, 我真的很好奇,你不说的话那我就只能自己探索了。”
易樹打了个转向, 朝着南恩大学开去。
他没由来地想起了之前南恩大学杏花文化节他和汤汀爆发的那场争吵,现在想想真是觉得有点幼稚,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汤汀以为得不到易樹的回答时他听到了易樹的声音,声音小得像小猫哼哼,但汤汀还是听到了。
“……怕你爽。”
汤汀想了一会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有点,但这种场合上还不是很爽。”
易樹没想到他真的会点头,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汤汀几句,但都是无关痛痒的脏话。
【不要脸的臭流氓。】
汤汀突然发现易樹骂来骂去也就只有那么几句。
看来受过良好教育的小少爷骂不出来什么过分的话。
易樹开车很快,他把车停在离烧烤店不远的地方,然后和汤汀并肩走去烧烤店。
“蓬山乱什么时候开机?”
汤汀一边在菜单上画勾一边回答易樹:“应该就是这周日了,在横店那边取景,可能有段时间咱们要见不到面了。”
他抬头,露出一种难过的表情。
这种表情易樹是最受不了的,尤其还是出现在汤汀脸上。
他有点别扭地偏过头去,不知道再看什么,眼神有点空。
“没事的老板,你要是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我回来看你。”
汤汀没有在说说而已,南恩市和横店并不远,他如果没戏份安排的话,完全可以来看易樹,和他亲热一小会。
这是两个人重逢之后第一次距离这么远分开时间这么长,那么远的距离他是听不到易樹的心声的。
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只能靠他自己猜,但隔着一层屏幕就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轻薄但厚重。
“不用,你安心拍戏。”
汤汀把已经划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让我安心拍戏,你会去横店看我吗?”
听见这话一直偏着头的易樹才正过身去看汤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似乎是不满意汤汀说的话,易樹的眼神有点凶,像大草原上准备狩猎的猎豹。
但汤汀就是觉得这样的易樹像是猫,一只张牙舞爪但还是会露出肚皮的猫。
不过它露出肚皮不是让人摸,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在你伸手的时候狠狠挠上一把,留下三条深深的伤口。
但是这样的易樹还是让汤汀觉得可爱。
他就是一个坚定的猫猫塑主义者。
易樹扯动了一下嘴角;“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认清你自己的位置。”
【汤汀,我真不是有意说这些话的。】
这句心声没头没尾,但汤汀还是听明白了。
他眨眨眼,总觉得易樹这句话之后就应该甩一张银行卡过来了。
汤汀往后仰了一下,“好吧,那老板你发誓你绝对不会来横店剧组找我,你去了你就是小狗,要伸三根手指。”
易樹瞥了他一眼,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迁就汤汀,自己开始埋头吃烤串。
桌子上摆着的烤串都是上次来这吃饭汤汀特意注意过的易樹吃的比较多的。
汤汀也不再强迫易樹。
他开始从自己身上下手了。
“那我发誓我也不会回来找你了,小樹老板,找你我就是狗。”
汤汀说这话的时候同时伸出手指作发誓状,从四根手指变成了三根手指。
易樹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冰水顺着杯壁流到了桌子上,易樹反应过来停住,水已经滴答滴答往桌子下面流了。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汤汀已经站起来拿着餐巾纸去擦桌子上的水了,他一只手拿着餐巾纸另一只手按住了易樹的手腕。
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易樹的手贴着冰水杯,那种温暖的感觉更明显了。
“别动。”
汤汀稍微用了点力,指腹贴着易樹虎口上的那颗小痣慢慢摩梭。
本来还在挣扎的易樹瞬间就停下了。
汤汀用纸巾把桌子上的水推到地上,把桌子上的水擦干净,又抽了张纸巾把易樹沾了水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他看着易樹不自在偏过去的头突然笑了一声。
这次易樹没让汤汀闭嘴不许笑了。
很难看到易樹这么听话的任由他摆布,他向来是会对任何人露出锋利的爪子的人,包括汤汀。
“擦好了。”汤汀满意地看着易樹被自己擦干净的手指。
“哦。”
易樹淡淡应了一声,手还扶着玻璃杯,不知道是因为力气太大还是因为水太冰冷,他的指腹已经有点白了。
汤汀眨眨眼想把玻璃杯从易樹手里抽出来了。
“别喝冰水了,我给你换杯温的。”
易樹动了动手指没说话,但汤汀知道他这是默许了,不然他也不会那枚轻易把玻璃杯从易樹手里拿出来。
汤汀把冰水换成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放到易樹手边。
易樹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汤汀点的烤串不多,两个人吃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吃完了,在汤汀擦好桌子上的水之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了。
汤汀结完账直接拿过了易樹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
“这次我送你回家吧。”
“嗯。”易樹没推脱。
汤汀舔了下嘴唇没问易樹是去易远山的房子还是去云山苑那套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易樹也没开口询问,把选择权交给了汤汀自己。
云山苑就是易樹之前安排给汤汀的那套房子,他在第二天的时候带着汤汀去附近的超市购买生活物品。
但易樹只是开车把汤汀带去了超市,至于要买什么全都是汤汀自己挑选的,所以汤汀什么东西都买了两人份的,还是情侣款。
最后的钱当然是易樹来付的。
不过易樹来这套房子住的次数不多,在用这些情侣用品的只有汤汀一个人。
在第一次来这套房子,易樹输密码的时候汤汀出于礼貌并没有看密码,之后他才发现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
他问起的时候易樹面无表情地说:“0320是一串很普通的数字,它可以是你的生日也可以是其他对我有意义的日子,这不能说明什么。”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着,汤汀有点忘记了。
哦。
好像是把易樹压在餐厅的桌子上亲,“强迫”易樹承认0320这串数字的本质意义是汤汀的生日。
易樹什么也没说,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直到尝到血腥味易樹才松口。
而被咬了的汤汀依旧是一幅笑脸盈盈的样子。
易樹忍不住在心里骂汤汀是个神经病,他不知道的不管是他嘴上说的还是他心里说的都会被汤汀一清二楚地听到。
汤汀收回思路,把车停在了云山苑的地下停车场,易樹已经靠在车窗边上睡着了。
他的西装外套上有一点烧烤的油渍,带着烤串的香味。
可能是因为这点油渍也可能因为易樹的睡颜,汤汀觉得现在的易樹比之前多了点人气和烟火气。
汤汀俯身向前贴近易樹,动作很轻地按开了易樹身上的安全带。
易樹皱了下眉但没醒过来。
汤汀放慢了呼吸抬手轻轻戳了下易樹的脸,那是易樹酒窝的位置。
“小樹,到家了,该醒醒了。”
易樹的眉头蹙在一起,看着像是在做噩梦一样。
汤汀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然后轻手轻脚打开了自己的车门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本来靠着车窗的易樹没了支撑往下滑落了一点,汤汀赶紧上前,先扶住了易樹的脑袋然后自己贴上前把易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
易樹动了动往汤汀怀里贴了一点。
他似乎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或者其他的时候会主动靠近汤汀。
近一点,再近一点。
易樹睡得有点熟,被汤汀打横抱起来都没醒过来。
汤汀把易樹放在床上,脱了外套掖了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他看见易樹动了动朝着被子里拱了拱,把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汤汀拨了拨易樹的头发起身去洗澡了。
洗完澡汤汀翻身上床从后面保住了易樹的腰把对方揽进怀里,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抱着易樹,然后在他后颈上蹭了蹭。
易樹迷迷糊糊的,汤汀的头发蹭得他有点痒。
他好像闻到了一点之前从来没闻过的奇特味道,像是香柠檬、橘子、小豆蔻和普洱生茶混合的味道。
之后是雪松、檀香木、紫罗兰和麝香的味道。
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混合在这些味道中的是普洱生茶的味道。
易樹想睁开眼,但最近的工作实在是太多,行舸总集团和行舸娱乐的事情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想到了这些奇特的味道是什么了。
汤汀之前缠着他买的一款香水,不管说什么他都要买,易樹不给他买他就在地上撒泼打滚。
这款香水……叫事后清晨。
事后清晨和汤汀的普洱生茶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就会出现这种奇特的味道,而液体和气体的结合竟然意外地合拍。
但这瓶香水易樹买了之后没喷过几次。
没想到现在用上了,还是在洗了澡之后喷的香水。
易樹动了动手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骚包。】
吐槽完之后易樹就完全没意识了,又陷入了深层睡眠。
汤汀还没睡着,听到易樹的心声他睁开眼,借着卧室墙壁上的小台灯他看清楚了易樹的侧脸。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易樹脸上,在他的眼底投下一些暗灰色的阴影。
他整个人像是用很温暖的笔触一笔一笔点染上去的,一小团光在黑暗中被点亮。
汤汀盯了一会易樹的侧脸缓慢地眨了眨眼。
易樹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他有点拿不住主意了。
不过管他呢。
汤汀舔舔嘴唇在易樹的后颈上亲了一小口,像是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他没再听见易樹的心声,看来易樹是睡了,不然易樹肯定会转过身给他一巴掌的,再不济也会在心里吐槽他。
汤汀把易樹搂得更紧一点,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释放了一点安抚信息素让易樹睡得更舒服一点。
第二天易樹醒过来的时候腰上还环着汤汀的手臂,呼吸绵长,看样子睡得还很熟。
易樹悄悄挪开汤汀的手臂,把床头柜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汤汀比易樹晚醒了半个小时,他起床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没人了。
只留着淡淡的枯萎玫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