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汀默默承受着自己造的孽。
易樹喷够了把阻隔剂往汤汀手里一塞, “自己喷去吧,渣男。”
“我怎么就是渣男了。”汤汀哭笑不得。
易樹不搭理他,径直去衣帽间挑选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了。
汤汀喷完阻隔剂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他煮上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已经换好衣服等着吃饭的易樹。
和平时的西装革履相比今天的易樹穿得更加休闲显年轻。
黑色短T恤和酒红色的宽松工装裤。
易樹拨弄一下刚刚因为洗漱微湿的刘海,他的嘴角和下颌线都紧绷着。
汤汀把烤好的面包装盘放到易樹面前,笑着问:“很久没这么打扮过了?”
“嗯, ”易樹拽拽T恤, 连手指尖都看着有点不自在, “大学毕业之后就没穿过。”
易樹从南恩大学毕了业就直接进了行舸集团, 从最底层做起, 在易远山不断给他施压的前提下一年半时间从最底层升到现在的总经理。
最难的那段时间节假日也不休息,穿着西装满世界跑业务和别人应酬喝酒。
喝完酒回家自己坐在上锁的房间发呆一个多小时然后慢吞吞吃解酒药上床睡觉,第二天起床继续。
这些汤汀不知道, 易樹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汤汀隔着Omega颈环拍拍易樹的后脖颈, 毫不吝啬地夸奖他:“很帅, 显得我们小樹年轻多了, 我跟老牛吃嫩草一样。”
“贫嘴。”易樹头也不抬拿起面包就涂黄油。
等汤汀吃完饭收拾好已经是快十点了。
易樹靠在门口等着汤汀对着玄关处的落地镜整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他看向了玄关鞋柜上放着的两个人的毛茸茸挂件钥匙。
“忘了个东西,你等我一会。”
“……磨叽。”
易樹吐槽了一句等着汤汀冲进衣帽间他拿起钥匙塞进了自己工装裤的侧口袋里。
在等待的间隙他忍不住打量这套房子。
其实当初买下这套房子只是因为它离一些酒店和饭店都更近, 方便他应酬完歇个脚。
所以之前易樹根本没在这留下什么生活痕迹,就像冰冰凉凉的样板间,但汤汀搬过来后房子变乱了却格外有活人气息。
墙上挂着的汤汀自己戳的丑丑茶色白金狐羊毛毡挂画,汤汀买回来能插花的玻璃瓶冰箱贴, 还有很多汤汀网购的乱七八糟没什么卵用的装饰品。
汤汀拎着个黑白格子的斜挎包出来了,他把斜挎包跨在了易樹身上。
“你的包, 干嘛给我背?”易樹带着疑惑问,想把包摘下来却被汤汀按住了手。
“因为它和你今天的衣服很搭啊。”
汤汀又往斜挎包里装了卫生纸和两个袋装的小面包。
易樹看着卡在腰间的斜挎包一点点被填满, 他这才反应过来让这间样板房有了点活人气息的不是那些装饰的东西,是汤汀这个人。
“行了别装了,一会包要爆炸了。”
易樹拿过汤汀准备装进包里的花露水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就去几个小时,你是要把整个家都搬过去吗?”
“好吧。”
不过最后在汤汀的坚持下他们还是带上了那瓶花露水。
有备无患嘛,万一他们真的被蚊子咬了还能止个痒。汤汀这么说。
易樹不知道在汤汀那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万一。
今天正好是周末,游乐园里有很多小孩。
易樹不大喜欢小孩,他在游乐园门口做了会心理建设才被汤汀拉着进去。
汤汀确实很少来游乐园,所以他一进游乐园就要拉着易樹去坐过山车。
“你行吗?”易樹狐疑地看向他。
汤汀摩拳擦掌挽袖子,“我今天势必把过山车给拿下。”
“行,坐。”易樹有点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了。
事实证明汤汀胆子有点小,他在上楼梯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腿在打颤。
易樹瞥他一眼:“你真的行?不行的话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我当然可以。”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能砸烂石头了。】
易樹不再管他,先汤汀一步坐到了过山车的座椅上。
汤汀也坐到椅子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在过山车行进的时候易樹都快要被汤汀的尖叫声给吵聋了。
从过山车上下来汤汀几乎是马上就冲到垃圾桶旁边去吐了。
易樹站在他旁边把斜挎包翻了个遍,汤汀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带杯水,他拍拍汤汀的后背。
“等一会,我去旁边超市买瓶水。”
汤汀已经吐得没有办法回应易樹了。
易樹直接去旁边的超市给他买了,要回去的时候看到了蹲在旁边垃圾桶旁边的一个小孩。
小孩长着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眼巴巴望着易樹。
易樹难得停住了脚步。
另一边的汤汀胆汁都快吐完了还没等来易樹的一瓶水,但是等来了易樹的一条信息。
易樹说自己捡到了个没人要的小孩,他连嘴都顾不上擦就朝着易樹发来的定位的方向跑去。
他到的时候易樹正在拿着水往小孩的方向递,小孩死都不拿。
“小孩哪喜欢喝矿泉水啊,你等着。”汤汀说完就进了一边的小超市,过了会拿了瓶可乐从里面走出来。
“现在小孩都爱喝这个。”
他把可乐递给那个小男孩,却看见小孩往易樹身后藏了藏,汤汀的动作僵住了。
难道他长得很吓人吗,不应该啊。
易樹指了指他的脸,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估计小孩觉得他是怪叔叔。
汤汀抬手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下来那小孩才露头拿过了他手里的可乐,速度极快,汤汀差点没看清。
“你问他为什么在这了吗?”
“问了,什么也不说,我正要带他去游乐园广播站。”
汤汀站起来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好,“那走吧。”
他很自然地想去牵易樹的手就看到易樹把小孩抱起来了。
“怎么了?”
“没事,”汤汀摇摇头,对着易樹张开手,“我来抱吧,挺胖一小子怪沉的。”
小孩似乎很不满自己被说胖,他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腿,易樹差点没兜住。
汤汀一幅自己已经预料到的表情,“你看吧。”
“那给你吧。”
汤汀接过小孩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揽着他的脖子,而他自己就去牵易樹的手腕。
易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任由他去了。
两大一小找到了游乐园的广播站,在漂亮工作人员姐姐的温柔询问下小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云轩的家长听到广播请来广播站,李云轩小朋友正在广播站等您。”
工作人员给他们安排了椅子,李云轩坐在中间,易樹和汤汀各坐在他两边。
汤汀给他拧开了可乐,“原来你叫李云轩,名字很好听。”
小孩抱着可乐吨吨吨喝了几大口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连易樹都被他逗笑了。
他们等了一会就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娃娃脸女生找过来了,应该是李云轩的家长。
她看到李云轩才松了口气,拉着李云轩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放心。
“谢谢你们啊,他是我弟弟,我就买个冰激凌的功夫他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找了半天。”女孩对着易樹和汤汀举了个躬。
“没事,孩子没事就行。”
他看到那女生舔了舔嘴唇,看起来有点局促,“我也没什么能谢你们的,把这个给你们吧,谢谢你们还给他买了可乐喝。”
女孩从斜挎布包里掏出几包零食递给他们,看着应该是李云轩小朋友的。
因为汤汀看到了对方皱起的眉毛和嘟起的嘴巴,他拽拽他姐姐的袖子,就差环胸跺脚了。
偏偏汤汀就爱看别人生气,他笑着接过了那几袋零食。
“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最后李云轩被气得跺了两下脚扭头就走,他姐姐追过去了。
汤汀捏着几包零食带着易樹走出广播站。
他对易樹晃了晃手里的零食,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正好我有点饿了,找地方吃点。”
易樹没拒绝,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拒绝了汤汀也会软磨硬泡让他一起去吃零食的。
小朋友吃的都是膨化食品。
汤汀挑挑拣拣在里面拿了包洋葱圈出来,拆开包装递到易樹面前,“你吃不吃?”
易樹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零食了,除了冰箱里那些草莓牛奶,他摇摇头。
“我突然想到之前刷到过的洋葱圈新吃法。”汤汀颠了颠袋子里的洋葱圈。
“别套在手指上吃,不卫生。”
汤汀还没开口呢易樹就把他的想法掐死在摇篮里了。
“……哦。”
但是汤汀不听,他还是把洋葱圈套在了自己手指上吃,还要套在易樹手指上。
易樹躲了两次最后还是被汤汀捉住了手腕。
汤汀脸上完全没有笑,他严肃地拿着一个洋葱圈慢慢推进易樹的右手大拇指上。
易樹看看汤汀的严肃表情,再看看自己大拇指上的洋葱圈,只觉得很违和真的想笑。
“我还以为你会戴到我中指上。”
除了手表易樹不怎么戴其他首饰,关于戴戒指他只知道戴在中指代表名草有主。
关于戴大拇指的含义他还真不知道。
“戴在大拇指上是什么意思?”
汤汀摩了下洋葱圈,上面的粉末都蹭到了他的指腹上。
“没什么特殊意思。”
“真的?”易樹显然是不信的。
汤汀面无表情地回答:“真的。”
易樹才不信,他把洋葱圈拿下来塞进汤汀嘴里然后擦擦自己手指内侧的粉末。
汤汀咔嚓咔嚓把嘴里的洋葱圈吃了,看着易樹拿出手机搜索戒指戴在右手大拇指上是什么意思。
代表男士的权势和自由。
易樹动了动手指,擦过手机屏幕上的“自由”两个字。
“我之前看到一个排序。”
“什么?”汤汀扭头看他。
“爱,生命,自由和生活这四个词你要怎么排序。”
“我想想,”这个问题汤汀还从来没思考过,他想了一会才回答:“爱,生活,自由,生命。”
“你呢?”他把问题抛回给了易樹。
易樹抬起眼看他,“爱很重要吗?让你把生命排在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