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樹拽着汤汀的手让他的指尖碰到了自己的膝盖, 他疼得抖了一下但还是强硬地抓着汤汀的手不让他收回去。
“疼不疼?”
汤汀抬眼看他,这么一会儿眼尾已经开始泛红了。
“都这样了你还问我疼不疼,别和我演偶像剧, 行不行?”他抬手戳戳汤汀的脑袋,“是不是傻呢。”
他松开手让汤汀把自己的手收回去,但汤汀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汤汀低垂着头, 头发挡着眼睛, 易樹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呢?”
易樹抬手去挑汤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头还没抬起来他就感受到了一手的湿润,
汤汀的眼泪淌了他一手, 温热潮湿。
像是下过雨后的闷热雨林。
易樹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想收回手,汤汀猛地攥住易樹想要收回的手腕,握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侧脸。
易樹的手更烫了。
“小樹你情商好低啊, 我的话都听不懂……”他看着易樹伸出一只手替自己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问你疼不疼是心疼你的隐喻。”
易樹动了动手指用拇指蹭了蹭汤汀的眼角, “我早就说了你看到会心疼, 但你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好丑……】
汤汀抬手抹了下鼻子,果然摸到了一手的鼻涕, 他淡定地在衣服上抹了两下。
易樹忍不住笑了,“脏不脏啊你。”
“怎么弄的?”
汤汀现在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他满心满眼都是易樹两个红肿还冒着血丝的膝盖。
易樹从一边的桌子上抽了张纸巾塞到汤汀手心里,“赶紧擦擦吧, 我看着都难受。”
汤汀拿着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鼻涕然后把纸巾团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拉着易樹的双手问:“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猜猜啊宝宝。”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让我猜, 你到底有没有心,汤汀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吐槽。
“你爸?”
易樹不置可否, 抬手摸了摸汤汀的下巴,像是抚摸小狗一样。
汤汀咬着后槽牙,一边的脸鼓鼓的。
【更像小狗了。】
“我带你再去医院看看吧。”
易樹动了动自己的膝盖,他把汤汀的手从自己膝盖上拿下去,“不碍事,歇几天就好了。”
易樹稍微安慰了一下他汤汀就已经不哭了,他拽着易樹的手,大拇指蹭了蹭易樹的虎口,“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吗?”
汤汀知道易樹和他家里面的关系不好,但易樹怎么也是行舸集团的高管,只是一些小事情的话易远山不会下这个狠的心。
“他是打你了还是让你跪着了?”
他们平时不会把易远山这个人摊开在明面上讨论,今天应该是第一次。
易樹难得主动把汤汀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跪了两个还是三个小时……忘了。”
直觉告诉汤汀,易樹跪着的时间可能比他说的时间还要长。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易樹被易远山用茶杯擦破了额头,高烧不退,把他的动物原型,那只茶色白金狐都烧出来了。
还用尾巴勾住了他的手腕。
易远山就是个神经病,汤汀磨磨牙愤愤地想着。
易樹看他很久没说话眨眨眼释放了一点信息素,汤汀突然抬手按住了易樹的颈环。
“怎么了?”易樹说话的同时拍开了汤汀的手。
汤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有点心虚,“你的信息素浓度再高点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好像变态啊你。”
易樹闷闷笑了两声。
信息素就像气氛催化剂一样,会让高契合度的人完全丧失理智,沦为被欲望和信息素支配的野兽。
汤汀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易樹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和搭在腰腹间的毯子。
“还要去睡觉吗?”
“刚吃完饭就睡,你当我是猪吗?”
易樹把毛毯从他手里扯出来分了一个角给汤汀盖上。
“那要不要喝酸奶?我去给你拿一盒。”
“不喝。”
“那要不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易樹捂住了嘴。
易樹皱着眉问:“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呢?”
汤汀把易樹的手从自己嘴边拿开,他总感觉易樹不是很开心,那就只能自己多说点能让易樹开心的,做点能让易樹高兴的。
“我们小樹宝宝才不是猪呢,我们小樹宝宝最帅了。”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去想亲易樹,被易樹伸出手用手心抵住了他的嘴。
“现在想亲我了?这时候就不怕信息素失控擦枪走火了。”
“亲亲又没关系。”
被遮住嘴汤汀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有点模糊不清,易樹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汤汀说了点什么。
这次汤汀没自己拉开易樹的手,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易樹。
易樹动了动手指松开了捂着汤汀的手。
他凑近一点抬起了汤汀的下巴,笑着说:“亲吧。”
汤汀凑上前亲亲易樹的嘴角然后才慢慢转移到了易樹嘴唇上,亲了两口易樹就闻到了很浓的普洱生茶的味道。
汤汀松开他,看着易樹喘了两口气。
“顶到我了,有点烫。”
汤汀舔了下嘴唇,让本来就红润的嘴更红了,他结巴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我去洗个澡,回来就没洗澡,一身味。”
“去吧。”
易樹曲起手肘用手背撑着下巴看向仓皇而逃的汤汀,对方慌乱地差点把拖鞋滑到脚脖子。
【真逗笑,都这么久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汤汀靠在浴室门上抬手搓了下自己的脸,他的手按在脸上,慢慢分开一点指缝去看自己的□□。
他捂着脸待了两三分钟才脱衣服去洗澡。
浴室里也放着他的洗漱用品,但洗发水和沐浴露他还是更喜欢用易樹的,洗完澡全身上下都一股高级的苦橘味,和易樹同一个味道。
云山苑的房子很大,浴室设施完善,有淋浴和浴缸。
平时易樹用浴缸比较多,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各种味道的泡澡球和精油香薰。
汤汀没他活得那么精致喜欢享受,他的洗澡一般就是在淋浴头下冲冲搓一遍沐浴露洗个头拉倒。
所以汤汀的洗澡速度很快,但今天他在浴室待了不短的时间。
他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易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沙发上转移到了主卧的床上。
但他还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听到开门声易樹抬头瞥了汤汀一眼然后低着头继续盯着电脑看。
汤汀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然后扑到了床上。
易樹伸手把他本来就乱的头发弄得更乱了。
“去吹干。”
汤汀把毛巾搭在自己脑袋上伸手拉过了易樹的手。
“干什么,我处理工作呢。”
汤汀把易樹的手放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已经这样了还是要工作吗?”
易樹感受到了汤汀因为说话而产生的胸腔震动,他没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笑了一声说:“我受伤的是膝盖,又不是手腕。”
“但是会累啊。”
汤汀把自己头上的毛巾扯下来看着易樹。
易樹又想去摸汤汀的脑袋了,他蜷了下手指把手抽出来摸了下汤汀的耳朵,然后撑着下巴看汤汀。
“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汤汀也抬手蹭了下自己的耳朵,他有点别扭地偏过头。
他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害怕听见他不想听见的答案。
人从来都是矛盾的。
易樹动了下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他说:“说错了一点。”
“什么?”
易樹:“我还没和你在一起,我们现在只是包养关系。”
汤汀有点不满。
他没想到易樹不会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纠正他问题里的错误用词。
“我不和你好了。”汤汀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
易樹觉得好笑,他去扯汤汀的被子一角,汤汀紧紧拽着被子不让他扯开。
【像小孩闹别扭……】
“逗你玩的,”他拨了拨汤汀露在外面的两缕头发,“你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等了会,终于看到汤汀往下扒了被子,露出他的眼睛,眼巴巴看着易樹。
“想知道,你说吧。”
汤汀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被子上。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汤汀是南恩大学表演系的第一名,他的表演课和文化课都很好。
在大学时候的一节名为《诗经》鉴赏的选修课上他听到过这个句子。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的心并非那冰冷石块,不会被外力随意拨弄、改变方向。
它是炽热的、坚定的,是矢志不渝的盟誓,是对爱和信念的执着守望,任岁月洪流涛涛、尘世风雨潇潇。
亦永恒地守望着那一抹深情,在时间长河里闪耀着独属于它的,永不黯淡的璀璨光芒。
他觉得这比得上世界上任何深情热烈的表白。
尤其说出这句话的人还是不擅长情感表达的易樹。
他对易樹纠正他们关系的不满在易樹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烟消云散。
易樹伸手在汤汀面前晃了晃:“傻了?”
汤汀没说话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半跪着,用自己的右手捂住了易樹的眼睛,然后轻轻在自己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易樹撑起身子用手掌贴上了汤汀的腰。
眼睛被蒙上,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很敏感。
易樹听到了汤汀和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这是易樹感受过的汤汀最轻最温柔的吻。
汤汀慢慢把手松开,他看着易樹的眼睛,第一次觉得易樹的眼睛如此深情。
易樹两只手都贴在汤汀的腰上,他笑着问:“亲好了?”
“嗯。”
易樹腾出一只手贴上了汤汀的侧脸,“怎么看起来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