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一起来, 我拒绝了。”
江斯应想了想,好像汤汀来了会把事情弄得更遭。
易樹起身去把自己的房间门关好,还没转身就听到了江斯应的问题。
“你真决定好要去管理国外的分公司了?”
“还有别的选择吗。”
过了这么多年, 他承认他还是胆小怯懦,不敢轻易反抗易远山。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不用了, ”易樹在床上坐下, “你刚回来不久多待会吧, 而且……你有事情还没处理完吧。”
江斯应的脸轰地一声就变成了猴屁股。
他恨不得一下子跳起来, “你调查我?”
“没啊, 我猜的。”易樹说得云淡风轻。
江斯应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站在易樹面前。
“那你打算怎么和汤汀说?”
“不知道……之后再说吧。”
易樹现在自己也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办。
江斯应叹了口气仰倒在了易樹的床上,“你什么时候也有拖延症了?”
易樹坐在床尾低着头不说话。
“还要留在这吃饭吗?不了吧。”江斯应开始自言自语。
“我要回去了, 我还答应了汤汀有时间陪他去个地方。”
江斯应翻了个身, 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易樹好像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要和汤汀分开的事情了。
江斯应只叹了口气没说话。
其实他不想让易樹去国外, 那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埋藏了一个秘密,隐瞒的人只有易樹一个人。
易樹站起来抬脚踹了一下江斯应,“和我装什么哑巴呢?说话。”
江斯应动了动大腿然后把头从被子里拿出来扭头对着易樹竖了个中指。
易樹懒得搭理他, 转身走到了门边。
“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走吧。”
江斯应又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知道了。”
等门被关上江斯应才把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他爬起来环视了一圈易樹的房间。
易樹住的还是他小时候的房间。
那些小时候的玩具都还没扔, 堆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大纸箱里,已经落了灰。
墙上还贴着小时候易樹喜欢的篮球明星海报。
也许是太久太久没踏足过这里了, 江斯应有点恍惚,也莫名有点眩晕。
书桌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易樹从初中到大学赢得的竞赛奖杯, 青景杯奥数竞赛一等奖奖杯、大学四年国家一等奖学金的获奖证书。
他是易樹亲哥,在很小的时候易樹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
当时小小的江斯应还是个弟控。
看到易樹正在流血红肿的膝盖心疼死了。
小江斯应问他:“怎么摔了也不和我说?”
那个时候的易樹就已经有了点现在霸总的模样了,“难道以后我摔了都要找你吗,你以后又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江斯应听见这话有点生气,他叉着腰大声说:“我是你哥,我以后肯定会和你一起长大的!”
思及至此江斯应收回思路和放在奖杯上的目光。
人在见到过去的事物时总会想到过去,然后拿过去和现在进行对比。
小时候的江斯应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小学的时候就和易樹分开,背离了自己的承诺。
“都是因为易远山……”
江斯应收回搭在奖牌上的手,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易樹用钥匙打开门,把钥匙放在玄关上,和汤汀的毛绒钥匙挂件挨在一起。
他刚放下钥匙汤汀就从客厅滑到了玄关口。
易樹扭头看他,突然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讲斯应分享给他的一个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一只棉花面纱犬。
那个小东西一下就从墙后面滑出来了。
易樹现在觉得汤汀和那只小狗很像,好像下一秒他就要冲过来舔易樹的裤腿,流他一手口水了。
想到这易樹抬手对汤汀勾了勾。
汤汀马上大跨步走过来扑到了易樹身上。
易樹差点因为惯性倒在地上,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这么快就回来了?”汤汀蹭蹭易樹的鼻尖。
易樹抬起手搭在汤汀侧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易樹都能感受到汤汀灼热的体温。
这家伙的动物原型就不应该是眼镜王蛇,就应该是某种犬科生物。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你先放开我,有点喘不过气。”
“好。”
汤汀在易樹耳尖亲了亲就听话地松开了放在易樹腰间的双手。
易樹动了动手指把放在汤汀侧腰的手收回来,他抿了抿嘴,第一次在汤汀面前不知道怎么平静地叙述一件事。
【该怎么和他说我要和他分开了……】
易樹正低着头思考,没注意到汤汀抬脚动作的迟钝。
汤汀眨眨眼,他恨不得现在听不到易樹的心声,虽然他知道他们两个迟早会分开,但他还没做好要分开的准备。
这么突然。
易樹一抬头就注意到停在入户口的汤汀,对方好像被定身咒钉住了一样,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他走上前慢慢握住了汤汀的手腕,他舔舔嘴唇开口询问,带着点心虚,“你怎么了?”
“没事,”汤汀反握住易樹的手,对他露出一个笑,“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最近缺少睡眠了。”
“那要不等明天我再陪你回福利院?”
汤汀扭头看他,“那小樹本来是准备今天和我一起回福利院的吗?”
“嗯,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现在也还早,正好能去一趟。”
“你想休息吗?”汤汀问。
易樹看他一眼,“还行,不是很累。”
“那我现在去换衣服。”
汤汀看着比刚刚高兴了一点,易樹松了口气。
“嗯。”
汤汀快步走上楼去把自己的睡衣换掉,他靠在门后面深吸两口气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接下来他不能在易樹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即使他很难过。
汤汀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快速换好走下楼去找易樹,对方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到易樹旁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我好了小樹,走吧。”
易樹眨眨眼,“好。”
易樹开车带汤汀回了阳光福利院。
车停在福利院门口,易樹突然有点不敢进去了,他害怕听到汤汀说他小时候不好的经历。
汤汀看他一直杵在原地不动以为是易樹后悔了,他凑上前牵住了易樹的手腕,“你要是不想进去的话可以在车里等我,我马上就出来了。”
“没有,我要是不想进去就不会开车带你来这了。”易樹摇摇头。
排除了易樹不想和他一起去的可能汤汀就只能想到另一个原因了,他握着易樹手腕的手更紧了一点,“小樹是在担心小时候的我过得不好吗?”
“没有。”易樹否认。
汤汀拽着他往福利院里面走,另一只手戳了戳易樹的侧脸,“明明就是啊我们小樹,嘴硬心软……”
易樹任由他牵着走,就是不说话了。
汤汀开始自己解释:“福利院离市中心不远,基础设施也算完善,我小时候过得虽然不算好但也算凑合,只是会把不多的好吃的留给比我小的弟弟妹妹,所以不用心疼我。”
他笑嘻嘻地往易樹面前凑,易樹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
汤汀听见易樹说:“我才没有心疼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好吧,那就只能我心疼我自己了。”
汤汀又露出那种委屈的表情了。
易樹受不了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汤汀撇了嘴跟在他身后。
福利院的院子里有一群小孩正在玩游乐设施,游乐设施很新,看着不像是汤汀那个年龄就存在在这的。
已经有好几个小朋友朝这边看过来了。
易樹接过他手里拎着的零食和玩具对着那群小孩扬了扬下巴,“你去和他们玩会吧,东西我拿着。”
汤汀从小孩们身上收回目光,“没事不着急,先陪我去看看院长她老人家。”
“嗯。”
汤汀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带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
这里的变化有点大,墙上温馨的彩绘已经被翻新了一遍,原来的小平房宿舍现在也变成了两层的小楼。
易樹耸了耸鼻子,他闻到了很浓郁的饭香味。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屋子旁边鲜明的标语——厨房。
“找院长不应该去院长室吗?”
汤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院长这个时间都在食堂和他们一起准备晚饭,虽然都是小朋友,但几十个人的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
“哦。”易樹点点头。
汤汀把买的玩具和零食都放在外面然后敲了敲厨房的门,推门进去。
厨房里的人看到站在门外的人都有点愣神,是一个头发半花白身形瘦小的女人先认出了汤汀,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着两个人走过来。
王丽娟伸手搭在汤汀手臂上,“是小糖吧?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了……都长这么大了。”
汤汀确实很多年都没回来了,这么多年只会定时给福利院捐钱过来。
他也没想到王院长能这么快就把他认出来了,还记得他的小名。
易樹抬头看他一眼,带着不确定问:“……小糖?”
汤汀抬手抓抓后脑勺,“这个我一会和你解释。”
王丽娟看向一边的易樹,笑着问:“这位是?”
易樹舔了舔嘴唇,他和汤汀马上就要分开了,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向汤汀这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王院长介绍自己。
汤汀牵着易樹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院长,这是我爱人易樹。”
易樹缓慢地眨眨眼,他抬头看向汤汀。
他觉得汤汀不可能不知道“爱人”这两个字对易樹来说威力简直就像个炸弹一样。
他勾起嘴角,想哭又想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