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樹第二天醒得很早, 他搬开汤汀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扶着腰起来。
昨天晚上汤汀像是发疯了一样拉着易樹一次又一次,易樹哭着拒绝,汤汀嘴上温柔地哄他, 身下的动作又凶又狠。
易樹都感觉自己要被撕裂成两半了。
他坐起来动了动手指抬手拨了下汤汀额前的头发,汤汀的脖子和胸前都是易樹留下的红痕。
可能是姿势不太舒服汤汀翻了个身露出后背上的抓痕,也是易樹留下的。
易樹凑上前很轻地亲了下汤汀的侧脸, 对方哼哼两声还在熟睡。
这是易樹第一次主动给汤汀早安吻。
亲吻完之后易樹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一共不到半小时, 他连关门的声音都放到最小了。
床上的汤汀只是翻了个身。
易樹先开车去了行舸娱乐公司。
虽然江斯应只是个挂牌总裁但也尽职尽责, 在打卡之前就到了公司, 在办公室里坐着。
易樹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斯应正趴在桌子上玩桌子上的摆件。
“你怎么过来了?”江斯应直起身看着易樹, “出国的时间已经定了?”
易樹在江斯应对面坐下,“嗯,他连机票都买好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半。”
江斯应小心询问:“你……怎么和汤汀说的?”
“我还没告诉他, 不过我感觉他已经猜到了。”
“这么神?你怎么知道的?”江斯应张大嘴巴。
易樹张张嘴, 最后只干巴巴地说:“直觉。”
“那你就打算这么一言不发一走了之了?”
易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大拇指,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江斯应接着瘫在桌子上说:“你们俩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连该怎么说我都不知道。”
“那你就别说了,你这个猪脑子也想不出什么来了。”易樹淡淡开口。
在临走之前易樹还要嘲讽一下他亲哥哥不好用的脑子。
江斯应趴在桌子上不反驳,他开始给易樹和汤汀想阴招。
“要不你直接伪造一下航班失事, 假装一下你死了吧?”
易樹拿起桌面笔筒里的笔朝着江斯应扔过去:“你就不能盼你弟弟点好。”
江斯应左右晃想躲避易樹扔过来的笔但还是被笔砸中了脑袋,他疼得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倒在桌子上。
“就你这个智商和性格哪个Omega愿意和你在一起啊?”
江斯应叹了口气捡起桌子上的笔重新放回笔筒里,“你这个不高兴就贬低你哥的毛病又犯了,看来这个毛病没有因为谈恋爱改变成贬低你对象。”
说完江斯应假惺惺地抹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也是,你那宝贝男朋友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 也就只能骂我这个便宜哥哥了。”
易樹也不反驳,因为江斯应说的是真的。
他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 “让你插科打诨我都忘了来这的正事了。”
“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我出国之后,汤汀在娱乐圈里的事情还得麻烦你,我会让林南过来帮你,平时没什么问题,公司公关和一些宴会还是要你出面。”
易樹一边说江斯应一边点头,恨不得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
“你要是有处理不好的就问林南,或者给我打电话。”
“嗯,我记住了。”
“之后汤汀接的戏的肯定会偏向电影,你多注意,如果没有合适他的本子就投资一部。”
江斯应一边点头一边说:“你怎么和交代后事一样,你难道之后都不打算回来了?”
易樹不说话。
“不是吧,你真的打算一直待在那边啊?”
江斯应还以为是最近易樹和汤汀谈得太热火朝天,易樹迫不得已出国,一两个月之后还会回来的。
易樹抬手揉了揉脖子,“看情况吧。”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能通过国外的分公司把易远山在公司的权利架空他完全接手行舸,那再好不过了。
不过易樹不知道实行自己这个计划需要多久。
江斯应直起身点了点头,“行吧,那你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打电话,我直接飞过去找你都行。”
“嗯,”易樹抬头看着江斯应,“妈妈她最近……怎么样?”
江斯应抬手摸摸鼻子又挠挠自己的脑袋,“这个,还、还行吧……”
易樹看着江斯应,不想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他耸耸肩,“好吧,我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江斯应咽了口唾沫,他的大脑正在飞速旋转。
但大脑里就只有一句话。
聪明的易樹可能已经知道了某些事情,他一直在隐瞒的事情。
易樹从行舸娱乐离开准备去行舸集团大厦,在路上他给杨方藤打去了电话,对方可能是还没睡醒,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好。
“大早上的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老杨,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等《命悬一线》开播前要带着汤汀直播剧宣。”
杨方藤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在一边,自己钻回被窝重新闭上眼睛,“是啊,放心我不会落下他的,等直播我肯定叫他,你瞎操心什么。”
“能不能过几天就直播?越早越好。”
杨方藤沉默了两分钟,来思考易樹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易樹,你想干什么啊?”
两分钟都没让杨方藤把这件事想明白。
易樹舔舔嘴唇:“你就当帮我个忙了。”
杨方藤又沉默了一会,他和易樹认识很多年了,易樹开口求他帮忙的次数很少,他记得只有两次。
一次是汤汀进《命悬一线》剧组之后,易樹让他多关照一下汤汀,以后有什么角色也想着点汤汀。
还要一次就是现在。
杨方藤听着他这个意思,易樹求他帮忙出发点还是汤汀。
杨方藤睁开眼坐起来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行,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这忙我帮你了。”
“谢谢杨哥。”
杨方藤一幅见了鬼的表情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然后赶紧挂断,易樹真的是很奇怪啊怎么还突然叫他“杨哥”了,他之前从来不这么叫的。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真是见了鬼了。
易樹把车停在行舸集团地下车库里。
他没马上下车,在车里坐了一会,直到林南敲了敲他的车窗玻璃。
易樹放下车窗。
林南问他:“易总,怎么不上去?”
“马上就上去,我再坐一会。”
林南看他两眼,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了:“易总,你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和……汤先生有关系?”
林南和易樹是同期进的公司,两个人一起从公司底层做到了管理层,比起上下级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兄弟。
他对易樹很了解,能这么牵动易樹情绪的除了易远山就只有汤汀了。
易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事,我之后再和你说,先去上班吧一会迟到了。”
“……好。”
易樹推开车门和林南一起上了楼,他直接把林南叫进了自己办公室。
“我明天要去国外的分公司出差。”
“什么项目?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易樹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和人事那边打了招呼,你之后去行舸娱乐那边给江斯应当助理。”
林南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林南也知道易樹出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
“但是江斯应那个人没什么经商头脑,有些事情你要是和他说不明白就直接自己做主,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易樹做出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主意,林南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很认真地听易樹的嘱咐,一句一句记下。
易樹说得有点多,林南有点累了在易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
“易总,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汤先生的话那就别走了呗。”
林南一语道破本质。
易樹托着腮,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不停转动,他干脆利落拒绝了林南:“不行。”
“那汤先生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和他说了。”
“好。”
林南算是见证了易樹和汤汀成为包养关系的全过程。
前期的汤汀能接近易樹也有一部分林南的原因。
易樹在公司待了一整天,晚上六点半才下班开车回到了云山苑。
他拧动门把手,汤汀在家里等他。
易樹站在玄关处,汤汀从墙的那边探出一个脑袋笑着和他说:“你回来啦!”
“嗯。”易樹闷闷回答,低头换鞋。
他再抬头的时候汤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汤汀去牵他的手腕,他察觉到易樹轻轻挣扎了几下却还是任由汤汀牵住了自己。
“怎么了,心情不好?”
汤汀另一只手贴住了易樹的侧腰。
面对这样的汤汀,那些酝酿了几个小时的腹稿易樹突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汤汀也没说什么坏脾气,他牵着易樹的手问:“你明天是去国外出差吧,我和你一起去收拾行李吧。”
易樹眨眨眼突然挣开了汤汀的手。
“我有事情通知你。”
他的声音冷硬,汤汀的心突然凉了一半。
“是要和我分手吗?”他舔了舔嘴唇问道。
易樹抬头看着汤汀,他好像看到对方眼底的泪水,“我们在一起过吗?”
即使早就预料到了,汤汀听见他这个问题还是有点恍然,他这才反应过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是金主和被包养演员的简单关系。
“我本来也不喜欢你,而且我有别的喜欢的人了,他比你年轻,比你演技好,比你嘴甜。”
非要说点狠话把人给推远吗?我们嘴硬心软的小樹宝宝。
“你还要什么问题吗?”
“能放下你的衣服吗?”
“……什么?”易樹像是没听懂汤汀的话一样缓慢地眨眨眼。
汤汀抬手捏了捏易樹的耳垂,“你要把你的衣角给揉烂了。”
易樹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而不是抬头看汤汀的眼睛。
“能再抱抱吗?”汤汀对易樹伸出双手。
他不等易樹回答就将易樹拥进怀里,易樹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滑进衣服。
他哭不出来,不像汤汀,眼泪在和汤汀确定这种关系的那个晚上就流干了。
他希望下次汤汀流眼泪是因为幸福,即使这份幸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昨天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窝在一起看《蓝莓之夜》,他想起其中的一句话。
“该如何和你不想失去的人说再见,我没说再见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走了。”
“那一晚结束时,我决定用最长的方式过马路。”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在学校的时候写的,写的时候室友正在外放歌收拾桌子,放到一首叫《蓝》的歌,敲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首歌唱到“你走后的天还那么蓝,如果我当时能再抱紧一点”。
很难形容当时的反应,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