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江斯应把那些照片都从墙上撕下来花了多长时间。
他还拉下脸来把季雀生叫来帮忙了, 不要太尴尬。
季雀生看到满墙的照片忍不住哇塞。
“这不是你弟弟的男朋友吗?”
江斯应正在奋力撕照片,“是啊,就是我那个痴汉弟弟弄得, 你就别管了赶紧撕吧。”
季雀生不说话了安静撕照片。
只是把照片递给江斯应的时候他的手指总会擦过江斯应的手背。
江斯应浑身像触电一样,电流从脚底一直到了脑袋顶。
季雀生撕下一张照片,扭头看向江斯应。
对方的耳朵和脸全都红了, 像熟透的番茄。
季雀生觉得好笑。
两个人用了半小时才把墙上的照片都收拾好装进箱子里准备寄给易樹。
季雀生把挂在衣领处的墨镜取下来戴上,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今天还有进棚录新歌。”
江斯应看着季雀生, 他想伸手去拽季雀生的手腕, 但怀里抱着装满汤汀照片的箱子把他两只手都占了。
季雀生扭头看他:“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想说吗?”
“……没事。”
江斯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着季雀生推推鼻梁上的墨镜走远。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和季雀生的关系了,实在是太混乱了。
汤汀站在卫生间门口, 他的浴室中摆着一瓶苦橘味的沐浴露和一瓶苦橘味的洗发水。
其实他一开始不喜欢苦橘味, 他觉得那种味道很奇怪, 他更喜欢玫瑰味, 在知道易樹的信息素是玫瑰味之前也喜欢玫瑰味。
不过比起自己喜欢的味道,他更希望自己和易樹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这会让他产生一种自己是易樹所有物的感觉。
在和易樹建立包养关系之前汤汀曾买过几款苦橘味的洗发水,但都不是易樹身上的那种味道, 可能是太便宜的原因。
后来搬到云山苑的那天,他故意没带走自己的沐浴用品,为的就是能和易樹用同一瓶。
他第一次用易樹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是和易樹建立包养关系的那天,在酒店的那天。
汤汀用了比平时用量多一泵的洗发水, 吹干头发之后身上还都是苦橘味。
还是贵的好用。
他特意顶着这一身苦橘味去易樹的颈窝蹭,易樹嫌弃地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 问他:“你没有自己的洗浴用品吗?”
别拒绝了汤汀也没多沮丧,他还是像个萨摩耶一样往易樹身上蹭。
“我有啊, 但是我就是想用你的,不好闻吗?”
这是易樹他自己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要是不好闻的话他干嘛一直用。
易樹长舒一口气,他按着汤汀的后颈和对方接吻,鼻尖萦绕的都是两个人身上的苦橘味,他咬着牙说:“好闻,特别好闻。”
汤汀摇摇头把自己像飘飞的风筝一样不知道飞了多远的思路牵着线给拽回来。
他把换洗衣服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拿过了沐浴露。
本来一大瓶的沐浴露现在只剩下一个瓶底了,汤汀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旁,突然就很想哭。
他想到了很多,雨夜那晚的拥抱、《蓝莓之夜》幕布光影下的蓝莓硬糖、缠绕在一起的普洱生茶和干枯玫瑰。
汤汀忍不住去责怪易樹。
我们小樹老板真是杀伐果断,不管是在生意场上还是面对情感。
都是这么狠心。
主动提出建立这段关系的人是汤汀,最后远走高飞去往一个陌生世界的人却是易樹。
为什么易樹总是爱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汤汀在心底无声地叩问自己。
而且按照这个故事走向,难道不应该是易远山来找他,甩给他一张几千万的银行卡然后让他离开易樹吗?
汤汀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就像是寒冬腊月失足跌进了一个充满热水的池子,温暖潮湿,等到被人拉出来,感受到了比之前数百万倍的寒冷。
他的身体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汤汀抬手关掉了卫生间的灯,在一片黑暗中,热水兜头而下,淋湿了汤汀。
他在氤氲着热水水蒸气中睁开了双眼。
意料之外的汤汀并没有得到《三门关》中简绪这个角色,但是原因在他的意料之内,他和原著中的男主不贴。
行舸娱乐总裁办公室内,江斯应站起来走到汤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咱们至少努力争取过了,而且长得不贴又不是咱的错,咱的演技又没有问题。”
汤汀把江斯应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淡淡地说:“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江斯应才不会承认自己不会安慰别人,他又把手搭上了汤汀的肩膀,“不过咱们至少拿到了男二不是嘛,之后肯定会拿到男主的,我相信你,小……”
他突然停住,汤汀知道他要说什么。
汤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就要进组了。”
江斯应也意识到自己险些就说出让汤汀揪心的人了,少说错话的一个方法就是尽量不说,所以江斯应只对汤汀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看着汤汀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三门关》的副导演是杨方藤,汤汀一出办公室杨方藤就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喂,杨导,怎么了?”
“小汤,你应该知道《三门关》选角结果了吧?”
汤汀点点头,但意识到自己是在打电话杨方藤看不到他的动作他开口说:“知道了。”
真是被自己给蠢笑了。
“虽然小易让我照顾照顾你,但我们拍电视剧还是要尊重每个角色,尤其还是这种有原著的角色,如果和原著不贴的话会很影响观感,原著粉也会不满。”
汤汀手插在兜里,他按亮电梯的下行按钮,他笑着说:“我知道杨导,您知道的就算是小配角我都会认真对待,就算没拿到男主我也不会说什么,男二也很好。”
现在的生活和他之前的生活相比完全是天堂。
不用跑各个小剧组,饰演掀不起任何风浪的只有几个镜头的小配角,不用看各种大牌明星的脸色,送到行舸娱乐的剧本供他挑选。
“行,你不觉得心里不舒服就行,那收拾一下明天准备进组吧。”
“好,谢谢杨导。”
电梯门开了汤汀挂断电话走进电梯按了一层。
《三门关》的导演陆磊看着像是个急性子的人,也确实是个急性子的人。
今天刚确定了选角明天就要开始拍。
还好《三门关》的取景地就在南恩市,汤汀不需要赶飞机,他只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
拍戏大多时候是穿剧组给安排的服装,汤汀没带多少衣服。
他放进行李箱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从云山苑顺过来的苦橘沐浴露和洗发水。
《三门关》的男二厉茨是个被富二代强迫包养的小明星,在男女主的帮助下脱离强迫他的金主,最后加入了主角小分队一同走上探寻悬案真相的道路。
这也是一开始汤汀选择这个角色没选择简绪的原因。
厉茨不管是在家庭还是前期一些经历和他都挺像的,除了厉茨是被迫包养的,他是主动勾着易樹把自己包养的,这样的角色会让他产生认同感,更融入角色。
但也很难走出来。
所以当剧中饰演包养他的金主的演员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门板上的时候汤汀第一反应是愣神,而不是说出台词。
陆磊是个很严厉的人,他拿着大喇叭喊了咔。
他和汤汀之前并没有合作,尽管杨方藤和他说了汤汀是个靠谱的演员,但现在汤汀的表现属实没什么说服力。
他走到汤汀面前,“怎么回事?把台词忘了?”
被松开衣领的汤汀舔舔嘴唇低下头,“不好意思陆导,能不能给我两分钟,我调整一下状态。”
陆磊看他一眼,脸色算不上好,“那你快点,难道要让全剧组的人都等着你吗?”
汤汀的头越来越低了,“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次陆磊什么也没说抬脚离开了。
饰演女主叶薇的车飒一直在旁边等着上场,她拿了一瓶旁边的水走到了汤汀身边,把水递给他。
“喝点水吧,别太紧张了,容易发挥不好。”
《三门关》是一部大女主戏,车飒的咖位比这部剧里其他所有演员都要大,她之前都是拍电影的,只是最近有点无聊经纪人就给她接了部电视剧拍着玩。
汤汀有点惊讶,他抬手接过了车飒递给他的水,他脸色有点苍白,笑着说:“谢谢飒姐,我没什么事调整一下状态就行,不会耽误剧组进度的。”
车飒笑着挽了下耳边的头发,“小糖,你真不记得我了?”
汤汀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水都撒到他身上。
知道他这个外号的除了易樹就只有他在福利院认识的那些朋友。
但他脑海里完全没有车飒这个人。
看他一脸茫然车飒就知道对方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是谁,她只能接着提示说:“小时候是谁和你偷了厨房的鸡蛋去和泥做饭的?”
在车飒的提醒下那段尘封许久的记忆才被他想起来了,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因为震惊砸在地上。
“……朵朵?你是朵朵?”
这太让他惊讶了,小时候福利院的玩伴竟然成了大明星,现在还和他在同一个剧组。
车飒终于满意地笑了。
“我记得你十岁的时候被领养了,你养父母对你好吗?”
车飒点点头,“挺好的,他们带我改了名,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只不过一个月后我们就搬离了南恩市,没办法和你们取得联系。”
汤汀把矿泉水瓶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我都没认出你来。”
“之后有一次我回南恩市办事,在福利院附近的超市好像看到你了,我本来是打算买点东西回福利院看看你们,结果有点急事只能先走。”
汤汀皱着眉自己低着头想了一会,这件事他完全没印象。
“行了,你先调整状态吧,等今天下戏咱们可以一起去吃个饭再慢慢聊。”
车飒拍拍他的肩膀走远了。
汤汀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他的唯一一个微信置顶还在,那个小松树和小喷泉的emoji也在,只是汤汀给对方发消息的花会弹出红色的感叹号。
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很想你”。
往常这个时候他本应该给易樹弹一个视频通话过去,和他倾诉自己的委屈和不高兴。
易樹一走他连和谁说说话都不知道了。
他沉默地收起手机,正好陆磊也走到他面前问他:“调整好了吧?马上开拍。”
汤汀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可以了,导演放心吧。”
至少在这场戏中,他要把易樹慢慢、慢慢从自己脑海里抽离出来。
为了不给整个剧组的人添麻烦,汤汀剩下的戏投入的都是百分之二百的注意力。
等今天的戏份拍玩他才感觉到疲惫和眩晕。
陈悠悠把矿泉水和切好的水果递给他,看着他一直捏着眉心忍不住问:“汤哥,你是不是中暑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拿一瓶藿香正气水?”
汤汀放下手给自己插了一块芒果塞进嘴里,“没事不用,我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对了汤哥,我一直想问来着,你从小易总那里搬出来了吗?怎么我那天去接你去的是你之前的出租屋啊?”
嘴里软糯清甜的芒果差点把汤汀给噎死。
他本来不打算告诉陈悠悠自己和易樹的事情,结果她倒是自己问起来了。
“小樹他……最近出差,我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点害怕就搬回去了。”
陈悠悠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有人敲他们房车门的声音。
“谁啊?”
作者有话说:
可以攒攒再看宝宝们,等到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