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汤汀做的饭太好吃, 易樹连头也不抬真是点了点头。
汤汀凑到他身边,“小樹,我可是要去一个月诶, 山里的信号还不好,咱们一个月都见不到可能连电话都打不了。”
易樹又应了一声。
汤汀有点生气了,他双手环胸坐到了离办公桌有点距离的沙发上。
易樹看着他那副受委屈小媳妇样就觉得好笑, 他把空了的食盒摞到一起慢悠悠走到了汤汀坐着的沙发上。
他挑起了汤汀的下巴, 大拇指蹭了蹭汤汀的下颌线。
“汤汀, 我总感觉你有分离焦虑, 是不是一秒钟都离不开我啊?”
汤汀伸手握住了易樹的手, “是啊,因为我特别喜欢你。”
易樹勾了下嘴角挣开汤汀的手再次挑起了汤汀的下巴,让汤汀一点一点站起来慢慢和他接吻。
他是不会俯下身或者踮起脚和汤汀接吻的, 要接吻就让汤汀站起来和自己亲。
汤汀松开易樹, 用大拇指蹭掉了易樹嘴边的水光, 然后和他抵上了额头。
“宝宝, 我想问你点事。”
易樹被亲得迷迷瞪瞪的,他抬头看着汤汀,“什么事?”
汤汀舔舔嘴唇,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答应江斯应了,现在这话到嘴边了才觉得烫嘴了,他真希望自己问了易樹之后对方不会和他闹脾气。
易樹看出了汤汀脸上的纠结,他伸手扯了下汤汀的衣服。
“说啊, 磨磨唧唧什么呢。”
汤汀抬手挠了挠脑袋,“等一下, 让我先组织一下语言。”
“嗯。”易樹推开汤汀,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等汤汀组织好语言和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在易樹身边坐下, 先抬手整理了一下易樹的头发然后拉过了他的手和自己的手交握。
易樹好像知道汤汀想问自己什么了。
“这是你哥让我问的,但也是我想知道的,”汤汀顿了一下,“国外这三年你……见过你妈妈吗?”
他的话音刚落汤汀就明显注意到了易樹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对劲了,汤汀把易樹的手握的更紧了一点。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说,江斯应那边我去说,让他以后都不在你面前提这件事了。”
但他们两个都知道一味的逃避不是事情的正确处理方法。
汤汀留给了易樹足够长的时间让他去思考是否回答这个问题或者是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手拍了拍易樹的后脑勺,“慢慢来,不着急。”
易樹揉了揉眉心做了个深呼吸。
“我其实知道江斯应瞒着我的那些事情,包括那些信封,我也知道是我哥模仿我妈妈的字迹写的。”
汤汀用大拇指蹭了蹭易樹的手背,带着些安抚和鼓励的味道。
易樹松了口气,说出来感觉好多了。
“这么多年我都没提出要去国外见一见她,不打电话不弹视频,也就只有江斯应那个傻子才不会起疑心了。”
汤汀点点头。
那倒是。
易樹接着说:“可惜我都没看见她最后一眼。”
他扭头看着汤汀:“我想抽烟。”
其实汤汀很少看见易樹抽烟,就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他那个老破小出租屋里,他们达成“拿下影帝”约定的时候。
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汤汀有点记不清了。
汤汀松开易樹的手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块薄荷糖,他把薄荷糖塞进了易樹手心。
他还记得他要帮易樹戒烟的事情。
易樹不是很想吃糖,提起这些往事还是想抽根烟,这会让自己好受一点,但他还是撕开了包装纸把糖塞进了嘴里。
薄荷的清凉味道在他嘴里面炸开,他的大脑清晰了一点。
“江斯应和你说过我爸妈的事情吗?你想不想听?”
“之前你哥和我说你的事情的时候提过几嘴,但没有详细说。”
易樹舒了一口气,“他们俩的匹配度很高,在一次画展上易远山对我妈妈一见钟情,后来就对我妈妈展开了相当猛烈的追求。”
江清浅是南恩大学美术学院的院花。
漂亮、温柔、才华横溢。
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语都能用在江清浅身上。
江清浅从小就学习画油画,在大二的时候就举办了自己的个人画展。
就是在这次画展上她遇到了易远山。
易远山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浪漫的人,送花不送红玫瑰,投其所好送江清浅喜欢的满天星。
江清浅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再加上两个人的匹配度很高,很快两人就在一起了。
结婚之后生下了江斯应,易远山的本性还没暴露出来,还让江斯应跟着江清浅姓了,直到易樹的出生。
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易远山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控制欲。
几乎要把江清浅弄得窒息了。
江清浅十六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家里已经没人了,没有人为江清浅撑腰。
易远山不允许江清浅再出去办画展,迫使江清浅像一株菟丝花紧紧依附着自己。
曾经那个举办画展,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的江清浅像易碎的陶瓷被易远山轻易打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在意识到易远山对江斯应和易樹也产生了影响之后江清浅坐不住了,她的孩子要健康平安地长大,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可是最后她只带走了江斯应一个孩子。
江清浅这一生,活得成功又失败,快乐又苦楚。
“我还记得易远山曾经用匹配度来砸我,想让我们分开,但他自己和我妈的匹配度那么高最后还是出轨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离婚。”
易樹一下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他扭头看着汤汀,“其实我已经不记得我妈妈长什么样了,家里连她一张照片都没有,易远山都烧掉了,就算留着他也不会让我看见的。”
汤汀拍了拍易樹的手背。
“那易远山现在怎么样了?”
易樹低头握住了汤汀的手,“易远山本来也有把公司交给我的想法,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我强迫他退休把公司抢到了自己手上。”
“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汤汀有点紧张。
“应该不会,”易樹摇摇头,“他现在手里没权利,而且行舸现在在我手上,我不高兴就能把他这一辈子掌握的东西全都捏碎。”
汤汀知道易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易樹已经不是三年前能让易远山轻易拿捏的人了,他现在有充足的阅历、强硬的手腕和在握的权力。
“现在易远山就只能在家里吃吃饭玩玩手机了。”
易樹在拿下易远山手里的股份时还觉得不可思议,困扰了他十几年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解决了。
汤汀再次把易樹抱进了怀里,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我们小樹这么棒,让我夸夸你。”
汤汀嘴里的夸夸就是不停亲亲亲,易樹实在是招架不了,他被亲得有点烦,恨不得抬手给汤汀一巴掌。
汤汀则是完美掌握了易樹的忍耐程度,在易樹动手之前松开了他。
易樹的眼神让他有点心虚,汤汀抬手摸了摸鼻子,但是薄荷味的吻有点让人上头。
半个月后汤汀进组了。
那个盗墓灵异题材的电影,《鬼奏歌》。
临走之前汤汀拉着易樹腻腻歪歪好长时间,一直到实在没时间汤汀要离开了。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口扭头看着易樹,虽然戴着口罩但易樹还是能想象到汤汀有点委屈的脸。
“真的不能去机场送我吗?”
易樹拿过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毛绒挂件钥匙塞进汤汀怀里,“你现在都这么出名了,我去机场送你不还被你那些粉丝给淹了,我才不想这样。”
“好吧。”汤汀把钥匙塞进自己上衣口袋里把易樹拥进怀里。
汤汀在易樹嘴角亲了亲,“我有时间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和你聊聊天的。”
“嗯。”
易樹把他送出了家门,看着汤汀一步三回头才终于进入了电梯。
汤汀走后易樹的耳根子清静不少,但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改掉习惯再重新建立习惯。
他曾花了两三个月才戒掉汤汀抱着自己睡觉这个习惯。
前段时间他仅仅只花了一个晚上就习惯了汤汀在自己身边发出均匀流畅的轻微鼾声。
汤汀这部电影是个大制作,要去三四个月,不知道花多长时间易樹才能重新适应汤汀不在自己身边。
他有点恍然。
之前他问过汤汀好几次,问他是不是有分离障碍,结果现在看来有分离障碍的好像是他们两个人。
易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汤汀这个人好像已经变成他灵魂的一部分了。
抹不去,割舍不掉。
易樹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也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半小时之后他收到了汤汀发来的第一条信息:我到机场啦,我一点也不想进组拍电影。
这条消息后面后期跟了个流泪小猫的表情包。
易樹放下签文件的钢笔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敲敲敲,他在想要怎么回复汤汀。
他哪里是不想进组拍电影,他就是不想离开易樹。
但是易樹又不能变小拴在他裤腰带上。
而且汤汀到底存了多少可爱的表情包在手机里面,每天发都不见个重样的。
易樹想了一会给他回了条信息:那就不拍,我接着包养你啊。
汤汀如临大敌,他还不容易和易樹熬到了热恋阶段,怎么可能再回到那段包养关系里呢。
开玩笑……
可惜刚陷入热恋两个人就被迫因为工作分开了,简直像是嫁给了工作一样。
陈悠悠看着汤汀盯着手机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还以为汤汀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正在伤痛呢。
结果人家只是在和易樹聊天,小丑就只有陈悠悠一个人。
陈悠悠真想捶自己的脑袋。
汤汀在登机之前也给易樹发了条信息:老公我要准备登机了,等我到了再给你发消息。
这次易樹回复得很快,像是完全没有思考过,只有三个字: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