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奏歌》拍摄起来很顺利, 只是一些无实物拍摄汤汀总是忍不住笑场。
山上的信号时好时坏,汤汀下戏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休息,而是看现在的信号怎么样。
陈悠悠都拿他没什么办法了, 只能拿着水杯退到一边,看着汤汀举着手机来回走。
汤汀挑信号好的时候就给易樹发几条信息。
然后等下戏的时候再找个信号好的时候看易樹给他回复的消息,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地区但在同一个国家, 聊天聊得像是有时差一样。
陈悠悠看着汤汀笑眯眯看手机的样子真是想表示没眼看。
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但是等汤汀叫她的时候她又马上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怎么了汤哥?”
“小樹说想给你介绍对象。”
陈悠悠缓慢地眨眨眼, 我勒个老天爷, 金主爸爸怎么突然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介绍的肯定是有八块腹肌的人类高质量精英男吧, 她感觉她有点无福消受了。
她诚惶诚恐结结巴巴地问:“怎么、怎么突然要给我介绍对象了?人家还没做好那个准备呢。”
汤汀低头扫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他说看你整天吃狗粮觉得不太好, 我让他给你介绍一个,剥夺你成为单身狗的权力。”
陈悠悠光是想到易樹可能给他介绍的男人口水就忍不住流到了下巴。
汤汀觉得好笑,“你先擦擦你的口水吧, 这只是个想法, 八字还没一撇呢。”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陈悠悠已经忍不住想象、开始兴奋了。
为了不表现得那么明显陈悠悠岔开话题:“我看天气预报说最近桂城要下雨, 要不要和导演说一下在那几天前就下山啊?”
“等拍完下一场戏我去问问他, 下雨的时候在山上确实不是很安全,容易引发山洪。”
汤汀翻了翻手里的剧本,想起易樹之前也和他说过这件事, 叮嘱他让他注意安全。
“需要在山上拍的戏份已经剩下不多了,估计在下雨的那两天之前就可以拍完收工下山了。”
在汤汀询问过之后导演这么告诉汤汀。
导演都这么说了那汤汀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他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在小马扎上继续钻研剧本。
《鬼奏歌》需要在山上拍摄的戏份一共是十场,现在他们已经拍完九场了, 还剩下最后一场。
南恩市的易樹在看桂城的天气预报,他有点担心汤汀那边的情况。
本来他是没想到山洪爆发这个可能性的, 那天江斯应在他耳边念叨他才意识到汤汀也可能经历这样的事情。
“那次山洪爆发的还挺突然的,幸亏遇见了个山洞, 不过我也是被困了好几天才被人救出来的。”
江斯应在大学期间没课的时候就到处去旅游,几乎把全世界都走遍了,遇到的临时状况数不胜数。
回想起当初的情景江斯应的唯一反应就是连连摇头。
“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这些事?”
虽然父母离婚两个人一个跟了爸爸留在国内另一个跟了妈妈去往国外,但之间的联系没断过。
不过几乎都是江斯应叭叭叭说一堆,易樹有时间看看就回复他几句。
江斯应耸耸肩:“和你说了你也干不了什么,而且我最后不是被人救出来了吗,要是我当时没被人就出来嘎巴一下死那了之后也会有人通知你的。”
易樹瞥他一眼,“总说些不着调的话,真想揍你。”
“所以你还是提醒一下汤汀吧,别让他们多在山上逗留,比较危险。”
“我已经和他说了。”
两天之后易樹就看到桂城下大暴雨的新闻了,新闻一帧一帧播放,易樹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条新闻。
——凤角山出现大规模山体滑坡,政府正在排查有无人员伤亡情况。
易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凤角山就是汤汀拍摄《鬼奏歌》取景的地方。
他抓起放在一边桌子上的手机想也没想就拨通了汤汀的电话,电话铃声和嘟嘟声像鼓槌一下两下敲击着易樹的心。
直到冰冷机械的女声传来,易樹惊觉自己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他又按了回拨,同时按下了桌子上的内线电话。
林南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然后推开门进来,“易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买一班去桂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易樹是有私人飞机,但私人飞机起飞的审批程序实在是太麻烦,易樹等不了。
“那地方不是……”林南顿了一下,“行,我马上就去安排。”
电话还是拨不通。
易樹现在摸不准情况了,不知道汤汀他们是不是已经下山了,接不通电话到底是因为信号不好还是因为汤汀没办法接电话。
他只能多打几个,自动挂断的间隙还给汤汀发几条信息让他快点接电话。
拨不通的电话真的会一直打,易樹长舒一口气,坐在前往机场的车上还在拨打汤汀的电弧。
林南司机打了个转向,“易总,你知道汤先生在哪吗?”
“他之前给我发了宾馆的地址,去碰碰运气吧。”
其实易樹心里也没底,他害怕宾馆里没有他想见的人,害怕听见自己不想听见的消息。
飞机起飞,易樹挂断了无法接通的电话把手机关机。
他向空姐要了一条毛毯把自己紧紧包裹住。
易樹浑身冰凉,他想要的并不是毛毯,而是其他别的什么。即使毛毯也很温暖。
飞机停靠,像是昏迷了一路的易樹猛地睁开眼。
他站在机场大厅,静静站了一会。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汤汀和他说的一件事,两年多前汤汀好像也像他现在这样站在机场大厅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
片刻之后易樹抬起腿朝着机场大厅外面走去。
不管怎样,这次他们绝对不会分开了,不管什么。
易樹握紧了手里攥着的手机。
从桂城机场出来易樹打了个车前往汤汀之前发给他的宾馆地址。
出租车逐渐驶离机场,易樹仍然惴惴不安。
“小伙子,这个宾馆靠近凤角山,那边刚爆发了山洪,你没事去那边干什么啊?还挺危险的。”
出租车司机开始八卦。
易樹用大拇指蹭了蹭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他笑着回答:“有个朋友在那边,我去那边找他。”
“那你还是注意点安全吧,别朋友没找到还把自己给搭上去了。”
易樹不再回答了,他用指纹解锁了手机再一次拨通了汤汀的电话。
汤汀还是没有接通,这在易樹的意料之内。
出租车在一座小镇门口停下。
“就在这下车吧,你下了车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那个宾馆了。”
“嗯,谢谢。”
易樹付了车钱从车里钻出来然后朝着宾馆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慢,但天黑的速度比他的速度还快。
易樹有点心悸,他的心跳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快过。
他站在宾馆门口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推开门进去,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收紧。
没两秒他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易樹可以算得上吓了一跳,他把手机举到了自己面前,看到了手机上正在跳动的名字。
——汤汀。
易樹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滑动了好几次才接通了汤汀的电话。
但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如鲠在喉。
“喂,小樹,你想我了?”
易樹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突然发现好像那人的声音好像就在自己耳边。
他抬头去看,恰好看到了从宾馆楼梯上下来站在拐角的汤汀,汤汀一抬头也看见了他。
易樹感觉到电话那一端的呼吸好像停滞了一会,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喘息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本来站在三五米之外的汤汀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带着闷热的潮气把他揽进了怀里。
易樹手机没拿稳,一个不小心就掉到了地上。
“我没事的,是不是吓到你了?”
在看到易樹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他就猜到易樹可能已经知道了凤角山发生山洪的事情了。
他本来想出去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给易樹回电话让他不用担心的,在下楼梯的时候恰好信号好一点他就直接给易樹回拨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易樹会直接来桂城找他。
现在没有人能理解他那种下几阶楼梯就能看到朝思暮想的人的感觉。
易樹反应过来抬手啪啪在汤汀后背上打了几巴掌,像是惩罚又像是奖励。
汤汀抬手顺着摸了摸易樹的后背,“我错了,我错了,好吗。”
不管怎样汤汀始终都觉得先认错是个很明智的决定,易樹不生气不难过,高于一切。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易樹的声音闷闷的。
陈悠悠也从楼上下来,看到楼下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简直都惊呆了。
她连忙跑过去把宾馆的大门给关上了,她可是答应了程珏经纪人,绝对不会让狗仔捕捉到任何关于汤汀的负面新闻。
现在倒是好,这两个人直接正大光明抱在一起了,这和在大街上抱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汤汀一边拍背一边看站在门口的陈悠悠,给她打手势让她快点走。
陈悠悠抱着膀子哼哼两声对着汤汀说了个“对象”的口型。
汤汀叹了口气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等着陈悠悠走了汤汀松开易樹牵着他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没接你电话是因为这的信号真的特别不好,对不起宝宝,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和你报平安的。”
《鬼奏歌》的剧组是在山洪暴发的前一天晚上拍完最后一场戏下山的,汤汀本想第一时间就给易樹发消息的。
但是当时已经很晚了他怕打扰易樹休息,再加上信号是真的不好,消息转了好几圈还是发不出去。
“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汤汀按着易樹的肩膀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几圈。
易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推了汤汀一把,“怎么没让山洪把你给埋了呢。”
汤汀又往易樹面前蹭了蹭,然后抬起手捏住了易樹的右耳耳垂,“我被山洪埋了难道你不心疼吗?小樹。”
他这个不要脸还劲劲儿的样子易樹简直就是不知道和谁学的。
易樹抬手拍了拍汤汀的侧脸,“不心疼,一点也不心疼。”
“你又开始口是心非了。”汤汀笑着说。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看到汤汀没事易樹还是松了口气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安稳落地了,像是长久飞行的鸟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汤汀拉着易樹在床边坐下,“这部电影之后就没有在山上拍的戏份了,而且后续的拍摄片段可能就会实在南恩市了,以后拍完戏就可以回家陪你了。”
“谁要你陪,你好好拍戏给我挣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