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亦琛停好车, 拿着车钥匙踏进家门。
原本温馨其乐融融的家突然冷清。
霍父酒劲上来,井平走后就进卧室呼呼大睡。
而他的母亲丁初丹正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冷着脸, 像是特意在等他。
霍亦琛进来后, 她不紧不慢的站起来, 尖锐逼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一改之前的和蔼可亲。
“这是城南警察局局长家的千金, ”她拿起一张名片递过去, 带着命令和掌控的口吻:“初四的时候她有空,你去见一面, 好好表现尽早定下来,明白吗。”
霍亦琛漠然看了眼她手里的名片,像是对她的态度和语气早就习以为常。
“怎么?”他嗤笑了声, 阴沉讽刺的注视她, 轻飘飘的说:“因为他外面那个私生子的老婆怀孕了?你着急了?你这辈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脸面体统,挂不住了?”
‘啪’的一声响。
霍亦琛脸上印上鲜红的巴掌印, 名片锋利的边缘将他那张英俊的脸划出一道血痕。
“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丁初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透着破防的凶狠:“我是你母亲,是你最亲的人,你是我生下来的,不要试图忤逆我!”
她说完恢复优雅的体态,把名片轻轻捡起来,缓慢塞到儿子的口袋里,拍了拍。
她的眼神像是浸了冰的针,死死钉在霍亦琛身上,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不达眼底的笑。
“你能有今天,全是我一手栽培的, 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你好,我为你牺牲了那么多,你要感恩。”
所谓让他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不离婚,就叫为了他牺牲吗?
教师家庭对待后代的教育尤其严苛,更别说还是两个高知教师,教授,主任,更加没有半分的喘息和松懈。
他睿智上进,聪明懂事,从小就是大家嘴里那个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他父母这样的组合,说出去都是人人羡慕,脸上发光,光宗耀祖。
认识的都说,他们两恩爱,感情好,是对模范夫妻,都是受人尊重爱戴的体面人。
这样的家庭,内里早就烂透了也必须要维持表面的光鲜。
德高望重的中年教授,年轻的时候出轨亲嫂子,到大学任教又引诱女学生,实际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混蛋。
这样的一个男人,偏偏又是所有人嘴里的好老师好父亲好丈夫。
他真是不明白,明明已经背叛貌合神离,却还硬要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给外人看。
恶心透顶。
丁初丹说完这些,就穿好她的呢子大衣,背着单肩皮包离开了。
霍亦琛面无表情,满不在乎的用拇指拭去脸上的血珠,目光恰好在这时候落到井平送来的那几盒礼品上。
都是些不便宜的东西,那家伙对自己这么抠抠搜搜,倒是舍得送人。
饭桌上提起的以前。
当年他去外地念大学,学校生活很丰富,充实填满了他的所有时间。
某次回来,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有这么个人。
只是那次团圆佳节,他爸没有提让他去送吃的。
和亲戚散席后,他自己打包了点东西,却发现他们家那破屋子门是锁着的,从窗户往里看也没见有人。
简单找一圈,他就回家了。
问了他爸一嘴,他爸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叹了口气。
也是那会,他才知道,他出事入狱了。
.
那次拜年之后,井平心绪一直都乱糟糟的。
年关之后罗阳不知道上哪进了一批矿泉水和红薯,反正也啥事,就招呼着井平休息的时候一块去离得近的景区门口摆小摊儿。
红薯可以先烤好,水也可以隔水弄热,拿个泡沫箱子被子捂着,半天也不会凉。
景区里边物价贵,他们可以卖正常点的价。
再加上人多起来,饿了想买点吃的喝的,加价买都难抢到,一到饭点,那里面的店儿都排着长队,再不划算分量再小再贵也有人要。
井平很欣然的同意了,一是找点事干,二是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矿泉水~烤红薯咯~”罗阳咧嘴笑,扯着大嗓门喊:“热乎乎热腾腾~”
“大爷,来个烤红薯不,热乎着呢,三块钱一个,给你挑大点的!”罗阳朝着一个走过来的大爷招呼。
“水多钱啊?”大爷背着手问。
“水1块一瓶,来一瓶不?”
他们摊前围了不少人,井平拿着袋子一个个给他们装收钱,罗阳则负责揽客,两人还是那么的分工明确,做事麻利。
一个上午不到,泡沫箱子就见底了。
“咋样井哥?好卖吧?”罗阳笑憨憨凑过来邀功。
井平非常配合的对着他竖了个大拇哥,眉眼弯弯,点头以表肯定。
罗阳反倒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从箱子里挑了个烤出蜜的香甜红薯,剥了皮递给井平。
“井哥你也吃点,马上晌午了,垫垫肚子。”
井平还以为他是给自个儿剥的,也没拦着,有点意外推拒了下:“你自己吃,我不饿,给我干嘛。”
罗阳听不进去,硬是要给他塞,说他瘦不拉几体格也弱,上次打架都没以前厉害了,得多吃点不能饿着。
还不忘吹吹冷往他嘴边递,让他张嘴。
井平有种跟小孩儿相处的无奈,窝心又有点啼笑皆非。
被闹得没法了就着咬了口。
他细细品味着香甜,余光恰巧不巧的瞥到抹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眼底的松快消失,猛地看去。
那瞬间脑子像是有根弦崩断,发出咯噔一声响。
霍亦琛穿着身黑色长款大衣,身高腿长英俊帅气的站在人群中,无比显眼鹤立鸡群。
他脸上挂着彬彬有礼温柔的笑意,低头和身旁一位打扮精致漂亮,身材曼妙的女孩交谈。
女孩像是被他逗得很开心,优雅淑女的捂着嘴巴笑。
这时,一位游客推搡,女孩眼看就要被撞到,霍亦琛眼疾手快,轻巧绅士的将人护进怀里。
女孩松口气后,害羞的看向男人,像是说了些什么,手也主动羞怯的挽住他有力的手臂。
郎情妾意,男才女貌,宛如天生的一对良人。
井平搁着人群就这么遥遥望着,呆呆的怔愣着,想去质问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让那个女孩又该怎么看。
他眼眶逐渐发热发红,四肢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霍亦琛感受到什么,深邃锐利的目光精准的落到井平身上。
两人对视,他有点惊讶的皱起眉头,眼神流露出一丝不自然。
“咋了井哥?你眼睛咋红了?”罗阳看出他不对,问他。
井平慌乱收回视线,垂下头,假装揉揉眼睛,稳住发颤的声线:“没事儿,风太大,被沙子迷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