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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命运

作者:一米九的脆皮鸭Ynla 当前章节:76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19

敞亮奢华的大包厢, 谈笑哄闹声混成一片,餐桌上酒杯相撞,声色犬马。

井平站在自己的座位上, 透明色的液体一杯接着一杯, 连着三杯下肚。

烈酒辛辣滚过口舌淌进胃中, 强烈的灼烧感使他下意识捂了下腹部, 他喉结猛地一滚, 爽利地‘哈’了口气, 舒展受刺激而皱起的眉宇。

他举着手里的空酒杯朝对面主位的港商,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 圆滑老练。

“好!”港商吃得油红反光,看起来被哄得很高兴。

在场的所有人跟着叫好,七嘴八舌周旋逢迎, 都到了兴头上。

“听讲最近井生你期货玩得几好, ”港商夹一筷子菜,边吃边继续井平的话题, 夹着港普口语:“还得是你们后生仔头脑灵活,够胆色!”

井平得体谦和:“小打小闹罢了,跟梁先生的港股比起来,不过是米粒之珠。”

“哎~见外,”梁忠明摆摆拿筷子的手,玩笑:“有空教教我这个老油条哇,也好跟着沾点光嘛!”

井平爽朗一笑,干脆利落,也不忸怩:“游侍猓

他这口音还算标准, 引起了饭桌上意料之外的趣味,众人开怀。

“讲起期货, 我倒识得个年轻朋友,姓霍,本事也是顶呱呱,”梁忠明兴致盎然说:“有机会介绍你识识,两个靓仔凑一齐,肯定有大把倾头!”

井平表情明显僵了一瞬,立马又恢复原样继续笑谈。

在场只有坐在他左前方的甘江,抬起眼帘注意到他这分厘的异样。

饭后一众老板转移战场,到会所继续纸醉金迷。

暧昧色情的灯光,劲歌热舞,俊男美女站成一排扭动着清凉的肉.体。

金主们玩着大手笔的扑克,一高兴,茶几上大把金额的钞票扔向空中,挥洒落下,引来哄抢。

钞票背后油腻浑浊的脸,充斥着酒臭和肆无忌惮的糜烂,嗬嗬的笑声裹着雪茄呛烟,在金碧辉煌的空间打旋儿。

直至深夜,井平才得以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场所。

他走到会所大门边的石柱旁,看着这凄冷夜色和斑斓霓虹,深缓了口气,清新的空气灌进肺腑,大脑清醒了不少。

这个点,进出会所的人也寥寥无几。

他趁闲随意看了看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几封无关紧要的短信扫过去,到最后一封时,他动作稍顿。

【生意做太满,容易呛着,当心烫汤穿肠肚,没人收尸。】

恐吓?恶作剧?

井平蹙眉,没来得及细想,一阵皮鞋踩踏大理石的脚步声靠近。

“井总生意红火,发了不少财呀。”

甘江手里夹了根烟,单手插兜,在井平身侧的位置站定,看了看前方的漆黑才将目光迟缓锁定到井平脸上,淡淡的克制压抑。

“发财谈不上,”井平收起手机,笑回:“混口饭吃。”

他身上的西服脱在包厢,透薄的衬衫布料裹着韧劲十足的腰,敞开的纽扣下是惑人的细腻肉色。

笑眼流波,状态松弛,散发着漫不经心的从容魅力,鼻梁上那颗小痣,此时更是格外的风情迷人。

甘江暗含贪婪的目光自他的脖颈喉结往下窥探。

井平吹着晚风,从西裤里摸出烟盒叼一根进齿关。

修长的手又上下摸了几下打火机,没摸着。

甘江把指尖的烟含进嘴里,忽的凑近,他对上井平深沉的视线,用自己的烟为他点燃。

轻薄的白雾从猩红的火光中升腾,他隔着烟味闻到了一股轻浅的体香,分不清是不是幻觉,一时舍不得退开了。

井平沉默注视着甘江隐忍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唇上。

四周的空气变得愈发稠滞。

“井哥,梁老板他们打算去搓澡,正找你呢!”罗阳大喇喇的嗓音突然冒出来,什么气氛都破没了。

甘江被他吓一激灵,做贼心虚般一个趔趄拉开和井平的距离,显得有些狼狈丑态。

罗阳走过来,左右看看站在外头这两人。

井平玩味笑看着甘江,抿了口烟,捏在指尖,:“甘少爷还不过去?梁老板的场子必定是美女如云。”

甘江尴尬得说不出话,懊恼应了声,大步进去了。

“他咋了?”罗阳一脸懵。

井平望着甘江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游刃有余。

直男过过嘴瘾,好奇不代表真能做到,有那贼心也没贼胆。

“没什么,干得好。”井平拍了把罗阳的肩膀,收腮吐烟,跟着进去。

莫名获得夸奖的罗阳啊了声,挠挠头。

.

“给老子砸!”

几名不速之客涌进店里,领头厉喝,重锤落下,二话不说开始打砸。

计算器合同本被扔得满天飞,玻璃展柜瞬间被砸出打洞,碎片四溅。

反应过来的客户们尖叫逃窜,业务员吓得缩在角落不知所措。

“你们干什么的?!”听见动静出来的罗阳,两眼惊瞪,愤怒劝阻:“都给我住手!”

何芳从财务室探出半个身体,看见这一幕吓傻了,战战兢兢拿起电话...

“您看一下,这是我们的包销合同,保您后续安枕无忧。”助理把合同展开给茶桌对面的客户看,井平顺势谦和递上茶盏。

醇厚的茶香萦绕在鼻尖,井平好整以暇抿上一口,喉结滚动,苦涩回甘。

茶盏刚放回桌面,旁边的手机嗡响。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和客户抱歉示意,起身走到不远处接听。

“喂?”

“不好了井总...”

茶室包间环境安静,何芳焦急的声音从那头清晰传出。

井平神色逐渐变得严肃,眉宇越皱越紧。

白色轿车平稳停靠,井平迅速下车。

店门口停着警车,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拍照取证,入眼的是一片狼藉。

铝合金门框歪在一边,碎玻璃渣子铺了满地,皮鞋踩上去咯吱作响。

墙上的房源白板被砸得稀烂,户型图销售资料都被摧毁撕碎,电脑等设备摔得四分五裂。

好在人都没什么事,除了罗阳阻拦的时候挨了几拳。

砸场子的那几个人像是经过训练似的,办事蛮横利落,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在警察来之前就逃之夭夭了,连身份线索都没留下。

看见井平,垂头丧气蹲在财务室门口的罗阳立马起身:“井哥..”身上的伤不小心牵扯到,他咧了咧嘴,有些局促。

何芳在里面收拾刚用完的消毒药和棉签,听到声音,也赶忙从里面出来。

其他员工都回去了,就剩下他两。

确定罗阳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井平松了口气。安慰了两人一番,事已至此,该下班休息的下班休息,该做笔录的做笔录。

他去和警察交涉完,走到自己办公室,面上的和颜悦色也瞬间消散。

经过这一遭,店面要停业整顿,经营大大受到影响,收入损失惨重,名声也惹了不少非议。

警察那边推三阻四,查案进度缓慢,最后随便推了个人出来,就没后续了。

背后主使连面都没露,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结合一些蛛丝马迹,井平心里也有底,他来海城的时间还不算长,新人露头再低调也会招来嫉恨和麻烦。

没权没势,到底得罪了谁,又动了谁的蛋糕,只能靠自己去查。

“这强龙也难压地头蛇,”电话那头的刘总,语气为难委婉道:“小井啊,西城那个项目涉及的成分复杂,中间牵扯的人也多,你这次包销手伸太长,难免被有心的盯上。”

刘总:“老哥哥劝你啊,收一收,别这么搞,吃点亏就吃点亏,其他的我也不方便多说。”

井平坐在办公椅上,把玩着桌上的迷你楼房模型,听完真诚感谢了几句,电话挂断。

他垂下手臂,目光滞留在手机界面,思绪繁杂,这里面的水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井平整合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最终矛头都指向了同一方势力,恒天地产。

海城本地人创立的龙头企业,历史悠久名气响亮,其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他抱着生意场上万事留一线的宗旨,想和他们老总谈谈。

对方却避而不见,态度强硬昭然若揭,根本不给一丝一毫讲和的机会。

找茬生事的人也没消停,隔三差五的来店里打砸放狠话,警察抓了一波,又来一波新的,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算井平请保镖看店,两拨人闹起来也难看,生意就更不用做了。

他也有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他们这小公司终究比不上对方财力雄厚。

也像刘总说的,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他还跟强龙沾不上边。

最后没办法,不得不妥协。

放出一部分利益,涉及有关的项目他主动放弃不再掺和,只守住原来的那一小杯羹。

本以为可以就此息事宁人,没想到退到这个地步,都没有换来消停。

傲慢狂妄的本地蛇,还觉得不解气,觉得第一次警告,他没有收手就是忤逆了他们,所作所为更是冒犯,给脸不要脸,现在已经不是单单放弃项目就能了结的。

他们要求他关店,甚至要求他们外地佬滚出海城。

当退无数步都无法海阔天空,那他也只好用点别的计划了。

“井哥,你说这个书记能帮咱们吗?”

罗阳亦步亦趋跟在井平身后,两人刚一起从应酬的饭店出来。

送走了一位身居高位的达官贵人。

看着贵人远去的车影,罗阳心里没底,忍不住问他哥。

夜色中五光十色的霓虹打在井平轮廓分明的脸上,沉静的眸中看不出情绪。

他收回视线,往停车场走:“说不好,他也是从沪城调过来的,至少目前和恒天那边没什么往来,能攀上点关系对我们来说总归是有利的。”

罗阳浅叹口气,看着井平清瘦疲惫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放手的那几个项目,每一个都是他井哥辛辛苦苦弄来的,忙前忙后那么长时间,现在被人这么欺负。

做生意不容易,想做大更难。

“井哥你在这等我吧,”罗阳步子迈大,和井平并肩:“我去把车开来,你也累了,少走几步路。”说完加快速度。

井平在马路边站定,盯着这深夜过往的车辆抚了抚火辣辣的胃,眸光倦怠放空。

晚间的风呼呼变大,将街边的纸屑垃圾吹得打卷。

漆黑的天被一道闪电划破点亮,‘轰隆’雷声霹雳。

井平仰头,要下雨的想法刚从心里冒出来,一个粗犷恶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井平是吧?”

井平第一反应来者不善,刚转身粗壮的木棍便直直朝他袭来。

他内心猛惊,敏捷偏头躲过,后退两步。

什么话都还没来及说,十几个手持武器的人将他团团围住,有刀有棍还有斧子。

雷声风声裹着零星雨滴砸到脸上。

井平抖了抖睫毛眯起双眼,警惕备战环视他们。

“井哥!”刚把车开来的罗阳就看到这番场景,他透过车窗大喊。

为首的打手眼神犀利看过去,威胁警告:“不想死就别多管闲事,我们只弄他!”他说完看向井平,下令,“抓起来!打!”

顷刻间,所有人蜂拥而上。

井平躲过刀斧,避开棍棒,掐准时机顺势肘击,顶在一人肋下,夺过木棍横扫。

他一边躲着击打一边还手,心里飞速盘算目前最有利的局势。

罗阳打开副驾的门,本想让他哥找机会上车开车跑。

可看了两个来回发现被围得根本行不通,井平明显过不了多久就会占下风。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抄起车上的家伙下来就是干,加入了混战,长腿一屈踹飞一个搞偷袭的家伙。

井平喘着粗气回头,被发胶抓上去的刘海落下几缕垂在额间,配上他狠厉专注的眼神,生出几分桀骜不驯。

轰隆,又一声炸雷鸣响。

大雨倾盆而下,很快将他的发丝和身上的西服打湿,少许一两个看热闹的路人不再停留,开始奔跑躲雨。

视野被密集的雨水模糊,背后风声骤起。

井平矮身一躲,抬脚勾住对方脚踝,那人重重摔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可下一秒他的肩臂还是受到迅猛重锤,剧烈的疼痛从关节传来,他发出声痛苦的闷哼,武器都险些脱手。

雨中混战持续了好会儿,众人力竭暂缓。

所有人都挂了彩,井平和罗阳背对着背,将软肋交给对方。

终究寡不敌众,井平额角的鲜血淌着雨水从面颊滴落,罗阳颧骨淤青红肿,骨头散架了似的疼,鼻尖全是血腥和雨水的潮味儿。

打手老大显然没想到井平他们还有身手,看着受伤的兄弟气得眼底赤红咬牙切齿,一股杀念划过。

他狠毒凝视着被围住的两人。

手伸到背后,缓缓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

井平注意到他的动作,夜色雨幕下看不太真切,心中不好的预感升腾。

“井,井哥...”罗阳视力好,率先磕磕巴巴出声:“那人是不是,是不是掏枪了?”

事情发展明显已经超出可控范围之外,井平咕咚吞了口口水,他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做做样子想吓到他们,还是真的有开枪的后台和胆量。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环顾目前的形势,用只有罗阳听得到的声音说:“跑。”

话语落下,并肩作战多次的罗阳默契退步,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包围圈的豁口,借助掩体拐进了胡同里。

“他娘的!追!”密集的脚步声紧随而上。

这个时间住户大多已经熄了灯,大路上都人迹稀少,乌漆嘛黑的胡同除了他们就没其他人。

井平他们地势不熟,再加上看不清路,拐来拐去都不知道拐到了哪里。

但身后追逐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消减,步步紧逼,没给他们一丁点喘息的机会。

他们运气不佳,撞到了一道拦路的铁门上。

罗阳焦急抓住‘哐哐’晃动,门上缠着铁链锁死,根本不可能打开。

井平拉着他果断放弃,转身就打算回头换条路,可没想到追逐的声音已经到了这条胡同口,这时候回去只能是送上门。

“这边。”井平当机立断,又拽着罗阳躲进墙边垒着的胶桶后。

两人大气不敢喘,高大的身体缩藏着,警惕听着外面的动静。

雨还在下,只是比一开始小了些许。

打手经验丰富,好像知道他们就在这一块似的,开始分开搜寻,根本没有离开的架势。

踩在水中的脚步声时而靠近,时而像就在耳边,井平和罗阳紧张得心跳噗通。

井平也趁着这个时机,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可刚按下,一道人影被拉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像是搜到这边。

再这样下去,他们马上就会暴露。

罗阳咬了咬牙,悄声道:“井哥,我冲出去把他们引开,你赶紧跑然后报警。”

井平眉头一皱,罗阳像是知道他不可能会答应,率先打断他:“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咱们就是一锅端,”他玩笑道:“放心好了,他们是冲你来的,不会把我怎么样。”

罗阳的笑脸在夜色下都看着干净纯澈,透着股善良的憨态。

他像是想让井平安心,最后拍了把他的肩。

二话不说起身一跃而出。

“罗阳!”井平呼吸颤抖了下,压抑住声音,他蹙眉想要拉住他可已经来不及,手指和他的衣摆擦过。

很快,罗阳的跑步声引起那些打手的注意,那些人开始骚动追逐他,迫切而急躁。

井平咬紧牙关,来不及纠结耽搁,只能抓紧时机逃离这里。

没人追就不会慌不择路,再加上运气不错,很快便将那些人的脚步声甩开出了胡同。

终于!

终于!

井平顺着路灯的曙光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豆大的雨点砸得他睁不开眼,头发湿淋淋薅到脑后,前方的路都看得模糊,混着泥水的凉意往骨头缝里钻,身上的西服都变得坠重。

他无暇顾及身上的伤痛,边跑边抓紧时间第二次拨通了报警电话。

刚跑出这条街,‘砰’!

‘砰砰!’

三声巨响在安静的雨夜炸开。

井平哆嗦一下,愣住了。

那不是雷声。

他的步子随着空白的大脑缓缓停下。

这三声,像是往他脑门上打出了个深不见底血窟窿,将他的魂魄抽离生命剥夺。

他转过身直勾勾看着枪响的方向,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发抖。

恐惧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心脏。

过度的刺激,使他的潜意识自动呈现出保护机制,如同一具尸体僵在雨里。

“井哥,我真没想到出来还能再见到你!”

“生日快乐。”

“我记得你爱吃甜食。”

“井哥!我绝不拖你后腿!”

“你对我好,你拿我当兄弟,我就想跟着你。”

“井哥,你可不能出事儿,我还等着你带我挣大钱呢!”

“回来啦井哥。”

“你好好吃饭,我来给你挡酒~嘿嘿。”

“我想出人头地,让咱两都不会被人瞧不起,看不上!”

“保镖就保镖,我本来就是你保镖!”

“井哥。”

“......”

“谢谢你。”

.

寒来暑往,落雪压枝。

放在床头的手机吵闹响起闹铃。

穿戴整齐的井平从洗手间出来,拿起电话顺手关闭闹钟塞进西裤里。

他走出狭小的卧室,来到也算不上大的客厅。

站在条案前理了理衣领,随后表情麻木从架子上捻起三根香用旁边的打火机点燃。

烟丝细细轻荡往上飘。

他将香稳插进铜炉,静默垂手站着,目光定格在关公旁边的黑白遗照上,半晌没动。

直到香灰簌簌落了一点在炉沿,他才迈动轻得没什么声响的脚步走出了家门。

井平从楼里踏出,刺眼的阳光使得他眯了眯眼。

路上的积雪被浅阳晒化,楼下的店面和早餐摊排队点单的声音熙熙攘攘,小桌子坐满了人,烟火气十足,安逸祥和。

他站在路边等着司机把车开来,浑身上下透着股与这场景格格不入的孤独,过去温和的眼底只剩下冷漠。

他拿出一根烟叼进嘴里,手刚伸进装火机的口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毫无征兆的闯入,拿着点燃的打火机伸到了他面前。

香烟燃烧,井平怔愣抬头。

看清对方脸的瞬间,瞳孔骤颤。

震惊,错愕,苦涩,排斥,难以置信等多样情绪流出。

大脑像是突然停摆,完全失去了应对能力。

霍亦琛幽深如渊的黑眸同样死死凝视着眼前这个,让他好找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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