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少年》?难道他是另外一个男嘉宾?
乔温冬那条信息淹没在众多工作信息中,兰景树还没打开查看。
解锁点开微信,手机跳出电量只剩百分之五的提醒,他关闭屏幕,抱着妙妙离开。
兰景树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寻多年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插上充电线,点开图文兼并的长海报,旅行真人秀《与少年》,第一位成员,蓝天科技公司CEO,敖镜。
目光扫到名字,兰景树有种时光倒流的恍惚感,敖镜,难怪这么多年找不到。
当年敖天说过一次本名,兰景树印象不深忘记了,后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一直在找“敖天”这样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兰妙妙睡醒了,兰景树问他,“带你玩儿的叔叔耳朵后面是不是有人工耳蜗。“
孩子点头。
“他脸上是不是有一道疤?”
兰妙妙伸出小手,在兰景树脸上画出那道疤的位置。
如果兰妙妙早说清楚这两点,如果他早知道对方是敖天,就不会发生那出荒诞的电话性爱。
这也许就是命吧,被误会成了花心浪荡的人。
解释的言辞苍白无力,兰景树编辑了删除,编辑了又删除,最终打算9号当面说清楚。
想起明天还要爆绯闻,赶紧打电话撤回这次的炒作。狗仔不归乔温冬管,漫天要价,要兰景树出钱买断这些照片,数字夸张到可以算作敲诈勒索。
那有那么多钱啊,兰景树一个娱乐圈打工人,又不是敖天那种资本家。
二人重逢后,敖天特别关注国内的娱乐动向,微博热搜上,点出你侬我侬的机场偷拍图,他的眼睛比针刺还难受,“你说我怎么这么贱啊。明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还想往上贴,像后宫里等皇上临幸的妃子。”
薄勤收理桌上签好的文件,随口搭话,“帅哥花心不是很正常。”
扣下屏幕,敖天赌气,“叫机长调头返程。”董事会通过了他的辞职申请,多年情谊,他们将这架飞机算作敖天的离职补偿,送予曾经一起共事的好友。
“十几岁一无所有,上擂台打生死拳你不怕。现在财富和权力都有了,只是见他你怕了?”薄勤看穿不说穿。
当年连生活费都需要接济的穷小子,如今已经成为富甲一方的总裁,地位反转,敖天心说: 这一次,该我牵绳了。
翻开屏幕继续浏览网页,仿佛无事发生,“算了,还是去吧。”
9号启动会以后马上开始第一二期的录制,七名成员8号晚上到指定酒店集合。
节目组召集所有人聚餐,兰景树隔着三张桌子见到了敖天,名贵西装,意气风发,举手投足皆散发出上位者的从容。
蓝天科技是节目的投资方,卫视老总热切地坐敖天旁边作陪,导演摄影,稍微有点地位的都围过去敬茶。
兰景树这桌是节目另外六位嘉宾,其中一个叫金思蕊的女艺人脱了皮草外套,寒冬腊月的,裸着后背扭腰摆臀地去敬酒。
女人走过他身后,香气重到熏鼻。
再次重逢,敖天已经处于金字塔的顶尖,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了,兰景树大口大口塞饭菜,刻意忽视那些奉承讨好的声音。
桌上他的手机背面朝上,中心一个苹果图标。
这个图标来自国外最知名的科技公司,而敖天刚好在这家公司任职高管。
苹果顶部那片叶子仿若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视。
旁边侵袭过来强大的气压,兰景树被逼得呼吸都不顺畅了,放筷子提前离场。
卫视老总发现敖天有意无意地偷看兰景树,压低声音问,“对他有意思啊?”
“没有。”视线从走动的身影上收回,敖天口不对心。
钦点兰景树参加这档节目,卫视老总这算品出味儿了,“高高大大,白白嫩嫩的,是有看头啊,我叫他来给你敬个酒,等会儿陪你去唱歌。”
敖天知道用现在的身份能做很多事,但他从未想过用地位差给兰景树难堪。在他心中,兰景树是男人,不是玩物。
他从未看低他。
那陪伴他整个青春的人,怎么能被人轻视,“叫他敬酒,不如你敬我一杯,”斜瞥的眼神写明态度。
卫视老总臊得脸热,赶忙倒酒,“行,我敬我敬。”
启动会来了很多媒体,台里很重视这个项目,安排了当家主持人。
活动开始,主持人简言主旨,再向大家介绍旅行团的几位成员。
首先介绍敖天,带出赞助品牌蓝天科技,以及需要节目推广的一款基于短视频的社交软件。
敖天具有极其敏锐的市场洞察力,他另起团队,在祖国这片土地上研发出了一款足以改写时代的社交应用app。
用创始人的个人魅力,加快品牌传播的速度,敖天套用前公司前ceo的经营模式,走到台前和用户接触,将品牌人格化,从而扩大深化影响力,在竞争激烈的市场里稳稳站住脚。
一段风趣幽默的自我介绍,引得现场掌声阵阵,主持人内心感叹比我还会说呢,“敖总,据说你长期在国外,那你认识咱们旅行团的其他几位成员吗?”
台上除了兰景树是动画导演以外,其他都是演员,敖天率性体面,“平时很少关注电影电视剧,很遗憾,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认识一下。”
昨晚主持人坐卫视老总旁边,他手指向站位末尾的兰景树,为启动会寻找爆点,“那位认识吗?”
猝不及防地隔空对视,敖天躲开目光,叹气轻笑,“不认识。”
一个接一个地介绍,主持人问了兰景树相同的问题,“元旦晚会的时候,我,佩佩姐,晴姐,我们三个一起录过歌。丽姐和静姐之前我们参加过同一档综艺。思蕊虽然没有合作过,但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算认识吧。”
还以敖天同样难懂的眼神,兰景树也置气,“这位敖总,昨天节目组聚餐,第一次见。”
爆点哑火,主持人丝滑转场,“大家要一起去旅行,必须赶快熟悉起来呀。”
启动会结束,薄勤将解锁的手机递给兰景树,凑近低声,“Eason没有传播别人隐私的癖好。”
两人距离很近,兰景树发现对方的右眼有点奇怪,眼球不会转动,像是没有视力,盯着缺陷看不礼貌,他低头查看相册。
薄勤惊叹一只眼见到的容颜,原以为兰景树是化了妆才那么耀眼,没想到纯素颜,侧脸轮廓完美,浓密下垂的睫毛增加几分不可言说的柔性,“哇,你皮肤真好。”
兰景树抬眼,眸光透出无声的排斥,他一如既往地讨厌别人夸赞自己的相貌。特别同性之间,任何词语在他听来都带有贬义。
花心爱玩的人被夸通常是开心的,兰景树这种警惕加怒瞪的表情也太不符合人设了,薄勤伸手摸向他的大腿,想试一下反应。
回到房车,归还敖天手机,好险被打的男人按着胸口心有余悸,“这只眼睛再挨一拳,就该退休回老家了。”
长期待在性开放的国家,薄勤对爱玩人群还挺了解的,滥交的人对于身体接触的态度很随便,大腿这种位置,根本不值得大发雷霆,“刚才我夸他皮肤好,他表现出反感的样子,我好奇就摸了他一下,结果他一把推开我,搞得像要杀人一样。”
放下手中的咖啡,敖天呛得咳嗽的同时不忘开玩笑,“你这么快就被他迷住了。”
等敖天笑够了,车里彻底安静,薄勤才发表他的看法,“我觉得是不是包装的人设啊,你们不是认识很多年吗?你应该很了解他啊,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兰景树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了一个机会处心积虑,但也会坦白自己的算计,真实的兰景树由阴暗和积极两面组成。时而疏远,时而亲密,兄弟情仿佛有什么开关,可以随关随开。青春期拿自己练手,转头同时交往两个异性,道德感低到逗人发笑。惹上麻烦,危及性命,本应该撇清关系的时候,他紧紧拉住自己,付出所有来保全自己,敖天所看到的兰景树是难懂的,充满矛盾的。
回答问题的人缓慢摇头,“不知道。”
无法忘记分别那天歹徒手中项链带来的震撼,那是兰景树期盼十年,费尽心思才得到的东西,绝不能失去的东西。
他不是毫无知觉的。
戏耍和珍惜,泾渭分明。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爱我。”